21、chapter04：相逢03 “男二号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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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镜完毕后，剧组请孟浮生暂时休息半个小时，孟浮生一听剧组的安排，顿时觉得自己这次也许有了一点希望。
孟浮生坐在苍翠的竹林中，周身环绕着清新自然的香气，让他觉得无比宁静，无论结果是什么，他已经尽全力去争取过，去努力过，他不后悔。
摄影棚内的讨论几乎是毫无疑问地指向同一个公认的结果。
等孟浮生彻底离场后，兰亭从屏风之后款款而出，他的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
吴景的笑容里意味深长：“怎么样，选择很困难吗？”
兰亭同样回报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对我而言，曾经有一点点的纠结，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了。”
“我也是。”吴景坐在椅子上，眼睛是专注而锐利的锋芒，“这两天里三个备选演员分别演了剧本里的同一个段落，而且以他们不同年龄的人生阅历演绎出了多种多样百转千回的戏剧效果。有的猛烈奔腾像一泻千里的牡丹江水，直接外放地接近他想要传达给观众最直接的那种浪头滚滚的激流；有的锋芒不露含蓄内敛就像一杯清明节前从龙井山上摘下的茶芽，得用热水冲开，然后慢慢地品，慢慢看它入味。”
兰亭拍手称是：“吴老师您说的妙。不过三个人中您现在只说了两个，剩下的那一个人，您觉得是什么？”
吴景反问他：“兰亭你觉得是什么？”
兰亭神态肃穆地回答：“是静，是医院走廊里的一个碧绿色的标志，是无声的肃穆和庄严，是在你最脆弱最无力想要和这个世界挣扎的时候摆在你面前提醒克制你行为的一个警示牌，一笔一划，你每一笔都能看懂，你明知道他的存在是正确的，却总是忍不住想要打破他，摧毁他。”
吴景开始鼓掌：“你说得对，他是静，那个孩子虽然年轻，但是他刚刚站在灯光下有种安静的感觉，他并没有放纵自己的情绪，让人类那些不值钱的眼泪到处乱飞洒在昂贵的镜头前，他只是用自己的克制，刻意克制住自己少年人的热情。”
车浩然开口说道：“《嗔》的剧本有些特殊，很多适应剧本的表演不一定非要演员在镜头前表现出张牙舞爪的痛苦崩溃，让演员硬着头皮往上调动情绪，把戏剧压力用过于狂放的语言和台词表现出来。其实有的时候我需要的，就是像孟浮生那样纯粹的静，他即使站镜头前一言不发，就像是被聚光灯照耀的维纳斯，就能构成一种长驱直入直达人心的安适如常，这种从安静中爆发出来的张力，远远胜过表面肢体上声嘶力竭的夸张。”
对车浩然的分析，吴景表示无条件的赞成：“在我和孟浮生谈论那场画室重头戏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虽然孟浮生年纪很小，可是他对人物的分析非常深刻，他虽然瘦，身体里蕴含的力量很大，感觉上充满了天赋，只是被那些莫名其妙的妆容和四六不靠的风格耽误了，如果车浩然愿意花时间手把手教他怎么在镜头前收放情绪的话。我相信将孟浮生的表现力挖掘出来，他完全可以胜任元英这个角色。”
兰亭特别强调一声他眼中孟浮生的优势，为天平上的孟浮生又增加了一块筹码：“元英这个人物有种特别的地方，就是剧本里他是学舞蹈出身，演员的肢体表现力必须要过劲，对于一般没有舞蹈科班功底的演员来说那种肌肉上的劲道表现起来会很吃力。但是孟浮生之前跳舞拿过奖，对他而言形体上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比其他人要少一点。”
车浩然也表示附议：“虽然孟浮生刚才的表演也不是让我十分满意，只能说在这三个人中他算是条件很出众的，但是在他进来开始试镜的时候，我就发现孟浮生的身上有一股倔倔的劲儿。以前我读大学的时候掌镜的老师教我判断一个人到底能不能当演员，就是看他站在摄像机前是否自信，他再收敛再谨慎，那种骨子里的张扬是掩盖不了的，往镜头前一站，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个孟浮生虽然年轻，但是我觉得他身上有股劲劲的执拗。虽然他什么话也没说，但是他那双眼睛好像在说‘老子现在站这儿了，你们爱用不用，我就是我，我的表演就意思’的意思。”
车浩然给自己点了支烟，整个人神色疏朗放松：“我之前看孟浮生资料和照片的时候，当时就觉得这么个蹦蹦跳跳染头发戴耳环的偶像明星也能来演戏？光是看舞蹈基础这一点的话孟浮生确实一直很合适，就是身高和原定的陈歌有点不匹配，现代剧的镜头掩饰起来又麻烦，懒得处理这些小问题所以把他淘汰了。不过我们现在更换兰亭你来演男一号萧子攸，你和孟浮生之间的身高差异还挺符合小说里萧子攸和元英的身高差，而且刚才孟浮生刚来的时候站在门口欲言又止的样子，完全符合我对小说中元英站在画室门口看着萧子攸的那个场景的想象。”车浩然在迷乱烟雾中感慨道，“他就像是舞台上的元英，活过来了。”
吴景低头微笑：“我觉得我们应该准备好合同谈档期。”
身边的工作人员也纷纷打趣：“恭喜两位老师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人选，咱们这组终于可以准备开机了。”
吴景话锋一转，直白地说出自己的忧虑：“不过他是繁星的艺人，繁星这一次会不会仗着奇货可居，狮子大开口？”
兰亭忽然意识到，即使和吴景聊得十分亲近，他作为演员，和吴景这位制作人之间依然有着不可逾越的壁垒。
……
“七百万？”作为选角导演的李倩和老同学樊凡的通话中比划出一个数字，向吴景示意。
以孟浮生的身家，自然不可能是七十、七百、七千、七万这些微末的数字，七十万和兰亭能拿到手的分账金额差不多，吴景原本以为繁星经济开价七十万，结果不到一秒钟后李倩就报出正确答案。
七百万。
即使是今年大红网络剧力挑大梁的女一号，第一部和巨星影业合作的电影女主角的片酬也只报价四百万，而且为了攀上巨星这个业内航母级别的大公司，对方还愿意适当让步，甚至在之后巨星出品的电影里客串一些配角。
孟浮生的经纪公司明显知道《嗔》开机在即，故意抬价。
李静看到吴景的眼色开始与孟浮生周旋：“你们家艺人这个价位是不是有点高啊……他又没上星剧男一又没有大热……行吧，我和这边的制片老师商量一下。”
所有的拍摄计划已经订好，男一女一和其他配角都已经开始过一轮剧本围读，主要创作团队朝夕相处了好几个月随时都可以投入到拍摄当中，唯独还缺一个男二号，男二号不就位，很多重头戏只能先用替身，然后补拍，在电视剧中或许可以蒙混过去，但是作为一部目标是冲击文艺奖项的电影，这种做法未免过于潦草。潦草敷衍到车浩然自诩为一个“艺术家”绝对不能接受。
车浩然看到吴景渐渐冰凉的神色，甚至有种“没想到男二号的人选会那么麻烦要不我们把男三号顾衡改个名字变成男二算了反正剧本都改了二十八个版本早就面目全非了……”
在车浩然心中飞过万千弹幕的时候，吴景的脑海中正在飞快闪过一组组数据，从向总公司追加投资的可行性报告到自己杭州别墅的装修状况和出让时的房地产契税印花税额度应该如何交易才能获得最高减免，最后等李倩终于结束和老同学的你来我往的电话太极上前汇报的时候，吴景已经胸有成竹。
“可以。七百万其实正好在我的底线上。”不过吴景依然处于生意人的本能讨价还价，“不过你还是先和他们讨价还价，尽量把片酬压到五百万以下。七百万的报价我要不然向总公司写报告要不然真就要卖一套房子了，繁星那边真是敢狮子大开口。”
李倩解释：“繁星那边说孟浮生最近因为综艺节目变得很抢手，各种商务站台一个月的流水都有好几百万，如果接戏进组几个月没曝光的话损失很大，而且他们也知道这戏大部分要在国外拍，基本就是蹲守在俄罗斯的冰天雪地里，没有接商务的机会。”
“我们这边可以不干涉孟浮生拍戏时间继续接商务活动。”吴景示意李倩转告樊凡，“外景他可以请假。”
李倩已经顺利把孟浮生的片酬从七百万砍到了四百万，附赠自由来去剧组的附加条款，让一旁围观的兰亭心中啧啧。
兰亭以往只是待在自己所构筑的心理温室当中，他出门拍戏都有经纪公司管理，收入严格按照分账合同，也不允许打听其他同事的收入，他之前又因为“不听话”被公司冷处理，几乎一个月都没有一天被安排工作，只是从公司每月领一笔寥寥几千块的生活补助。
他签合同之前就算过账，根据巨星给他的片酬和自己的经纪合同，自己辛辛苦苦演一部戏的税后片酬大约在60~80万人民币，也许拿到手的时候还会被经纪公司找各种名目再扣除一些，但是这一点与其他人相比微薄的收入已经可以远远满足他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
现在刚定下来的男二号，一开口就是自己的数倍……兰亭的心里面，有点不是滋味。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hapter04：相逢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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