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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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停住了脚步，尚越也一同站定。
面前是茫茫的迷雾，身后是走过的笔直的公路。路两旁的荒野无边无际，一直延伸至白雾中不见了踪迹。一路向前走来，曾留宿的山坡上的木屋已经消失不见——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
对之前木屋的凭空出现耿耿于怀，在启程后，乔屹屹不止一次扭头观察那处木屋，当他们走上公路大概一百米左右后，木屋消失不见了，在他面前凭空消失。诧异地看向尚越，后者耸了耸肩，表示他并没有看错，事实就是如此，两人相顾无言。
一把红色的伞成了这周围最亮眼的存在，雨滴打落，然后滑下。
尚越在安心地等待，等乔屹屹做出自己的选择。
他希望乔屹屹能走进这片迷雾，这样他才能按部就班的完成自己的任务，他们才能有走出这梦境的可能；但他也很犹豫，他大概能猜到迷雾后于乔屹屹而言是多么痛苦的存在，他不忍心看他难过，不忍心见他落泪……
没有催促，没有引导，他站立在男孩身边，如同一棵松树，坚实地为他撑起雨伞，静静地守护着他。
“走吧。”乔屹屹最终做出了选择，其实，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太多选择不是吗？一切都是未知的，他无非就是从一个未知迈向另一个未知，他需要答案，需要有所选择。
在迈进迷雾之际，尚越突然伸手牵住了义无反顾的男孩，他几乎落下泪来。
已经忘了到底在这梦境里等候他多长时间了，在这里太难察觉出时间的流逝，一直以来都是下着雨的黑夜，区别只是瓢泼大雨还是绵绵细雨，荒野上肆意生长的杂草和少得可怜的小野花都有着永恒不变的数目和位置。只有他，在这边的迷雾和另一边的迷雾之间踱步，踏遍了这条宽阔马路的每一处。
他不能擅自闯进迷雾，那里有属于乔屹屹的人生秘密，他必须获得他的许可才有资格也必须同他进入那里；他无法走出马路，只有乔屹屹存在于这里才能打破道路与荒野之间的屏障。他被带到这里，被赋予的任务就是等待，等待乔屹屹的到来，然后再成为他的拯救者，带领他踏进迷雾，然后再走出这里……长久以来，他期盼乔屹屹的到来却又害怕他的到来。最后，他来了，他勇敢地做出了选择，所以，就由他尚越负责陪伴他走出去吧。
两人携手踏入迷雾当中，第一次面对这情形，精神高度紧张。乔屹屹紧紧抓住身边人的手，紧张的都有些发抖。见状，尚越用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试图让他放松下来。
黑夜的迷雾里伸手不见五指，摸索着一小步一小步前行，他能感受到脚下不再是那条公路。他们好像是踏在了迷雾之上，被迷雾轻轻托起，每一步踩下去都感到虚空。
慢慢的，他们眼前出现了一扇门，一扇红色的门，和两人头顶的那把红伞交相辉映，红的刺眼。
“我应该打开门进去吗？”乔屹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尚越，他不懂这个梦到底在跟他玩什么把戏，走过宽阔的马路，踏进未知的迷雾，现在又出现了突兀的红色大门。
“害怕吗？”尚越甚至在想，如果乔屹屹不想进去，他一定拉着他的手转头就走，大不了再想其他办法离开这里，总会有办法的。
他低头想了想，轻声说：“自己会害怕呀。”言下之意是，如果有人陪着他，他就敢打开门走进去，但他此时并不确定，这个带给他温暖的陌生人还会不会陪自己走下去。
尚越听懂了他的意思，笑了笑，坚定地回答:“我一直都会在。”
这句话带给了乔屹屹一种莫名的力量，他是个矛盾的人，渴望独处却害怕孤独，可能两者是不一样的吧，独处时的人不一定会感到孤独，孤独的人无论身处多热闹的场合都无法抹平内心的苦楚。
他把手放在了门把处，轻轻转动，两个人瞬间被一股力量吸进了门内的漩涡当中。
天旋地转，悠悠醒来，他首先确认了一下尚越的存在，然后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他们现在身处一家医院的产科手术室。乔屹屹不喜欢医院，甚至于到了厌恶的地步。他不是没有进过手术室，而产科手术室却是自己除了出生外第一次进入。
产科手术室——一个见证着新生命降临的神圣之地，却不是每家人都能享受到添丁进口的喜悦。
乔屹屹很好奇为什么他们会来到这里，他以为打开那扇红色的门就能回到他熟悉的现实世界，或者是去到任何一个地方，唯独没有想到他会来到产房。
产床、器械台、照明灯……各式各样的手术用器材，他好奇的伸手想触碰产床，“你摸不到的。”站在一旁的尚越突然开口，吓得他立马把手缩了回去，刚想问怎么可能碰不到，就注意到了一旁忙碌的护士，观察了一番，他突然发现一个问题，“我们……能隐身？”
“嗯，他们看不见听不到也摸不到我们，我们也无法触碰到这里的任何东西。”在尚越说话间，乔屹屹就发现一个小护士真的穿过了自己的身体走到了另一边，霎时间觉得十分神奇。
新奇的心情没持续多久，他又思考起到这儿的原因，突然之间，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间产科手术室的装修和他能在电视里看到的不同，有些年代感，有些设施也没有那么先进，当一名产妇被推进来时，一切都明了了。
那个痛得满头大汗的女人是他的母亲乔韵，虽是非常年轻的模样，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母亲这副狼狈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她明明一直尽力保持着光鲜亮丽的温柔模样，现在却因分娩痛苦得大喊大叫，他的出生竟让这个女人痛苦到这般地步。乔屹屹不止一次听别人提起生孩子有多痛苦，他也都听进了心里，但亲眼看见还是给他带来了太大的震撼。
护士在一旁给母亲加油鼓劲，不断地跟她说着“坚持住，深呼吸，用力”这样的话，她死死的咬牙坚持，但好像下一刻就要痛到昏死过去一样。
面对这一幕乔屹屹显得手足无措，扭过头去不敢继续看下去，甚至试图用双手捂住耳朵想要隔绝一切声音。可是又担心母亲的状况，紧紧的咬着自己的下嘴唇。他知道结局是母子平安，但这过程太痛苦了，让人做不到坦然面对。
“产妇骨盆腔太狭窄，她可能后期撑不住，有难产的危险，不建议继续进行自然分娩。”医生的这句话传进耳朵，乔屹屹感觉自己好像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他还不够心狠，看不得乔韵因为他受那么大的痛苦，他一只手紧紧的攥住尚越的衣角，一只手抱住他的胳膊，迫切希望医生给出合适的方案解决现在的问题。
这时，躺在床上的乔韵咬紧牙关跟医生说——“我……实在是撑不住了，做……做剖腹产手术吧。”女人眼角挂着泪水，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
医生当机立断走出手术室准备找家属签字进行剖腹产手术，乔屹屹跟尚越好不容易松了口气，那股力量突然出现把二人带到了产房门口。
形形色色的人在产房门口守护着，他们在这里等待着新生命的降临。这里有在产房里悲鸣的产妇的丈夫、母亲、父亲、婆婆或者公公，有的人心态平和神态自若，有的人担心不已痛哭流涕……
他们说，没有一个地方能比产房更能让人看清人性的复杂。
医生一出现在产房门口，许许多多的人围了上去，这些人时刻担心自己亲人的情况。“产妇乔韵家属！乔韵家属在吗？！”医生的手里拿着一份手术同意书和一支笔，焦急的喊着名字。
看到自己的奶奶和父亲韩聂不紧不慢地踱步而来，乔屹屹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不理解也从不知道此时奶奶和爸爸一点都不担忧母亲的情况，他记得奶奶对妈妈好像一直不是很好，也清楚自己的父亲有多狠心，但他以为起码不是现在，不是在爸爸妈妈新婚不久之际，不是在他要出生时，于是他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他们可能只是不明白现在什么情况而已，没事的。”
医生简明扼要的说明了母亲乔韵现在面临的危险情况，提出产妇有剖腹产的意愿，希望他的丈夫能签字同意手术。
所有人都急切地等待韩聂签字确认，然而接下来，奶奶的一句话和父亲的所作所为让乔屹屹觉得如坠冰窟，尚越也是心里一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