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经年，醉与君笑》鲸心

2、第二章 寻找

　　01
　　肖离的睡眠向来很浅，叶以年的一个转身便惊醒了他。他转过身看着叶以年姣好的面颊，伸手去触摸他的睫毛，心里美滋滋的乐呵着，以年真好看。然后像只小猫一样地钻进了叶以年的怀里。
　　叶以年感受到怀里的温热，紧紧地抱着，再次进入安稳的睡眠。
　　闭上眼睛，不回忆过去，不憧憬未来，拥抱现在，此时此刻，爱与幸福将他们包裹着。
　　“叮咚。”门铃声骤然响起。
　　肖离再次醒过来，睁开双眼，似乎一下子睡到了十点多。他用手往叶以年腰上戳了戳，就好像是按下了开关键，叶以年从睡梦中醒过来，揉着惺忪的双眼，把下巴抵在肖离的毛茸茸的脑袋上。
　　“嗯，醒了，阿离饿了吗？”
　　叶以年坐起来，又把眼睛闭上了，他还没有完全清醒，此时如果给他一个枕头，他还能睡着。肖离在心里倒数着，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叶以年睁开双眼，就看见肖离就坐在他面前观望着他，两人相距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
　　“一大清早的，不要引诱他人犯罪。”
　　叶以年在肖离的脸颊上留下一吻。
　　肖离咧着嘴笑了，唇红齿白的模样，像一只乖巧的小白兔，让人毫无抵抗力。
　　“叮咚。”门铃声再次响起。
　　“不是我饿了，是有人吵醒我了。”肖离撇着嘴说道，十分委屈，真是我见犹怜。
　　“那一会儿我就去把门铃拆了！”叶以年猜想到了是谁，想来也知道是为何而来的，不紧不慢地去开门，“扰人清梦。”

　　“我的小祖宗，可算是找到你了。”
　　晓晚一见到叶以年就拽住他的手臂。叶以年低头看着被人握住地手臂，抬头看了晓晚一眼，晓晚受到惊吓般立刻松开了手。
　　“我不是让你休息去了吗？”
　　不说还好，一说起来晓晚一肚子的委屈，都要哭出来了。他心想着好不容易叶以年终于没有工作安排了，他也可以好好休息，想着带父母去海南耍几天，那儿天气暖和。
　　他在机场候机时刷起了微博，才知道叶以年没有和公司续约的打算。关于叶以年与经纪公司合约到期这一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稳居于热搜榜首。
　　晓晚立刻打电话给叶以年，结果电话关机，怎么都打不通。转而打给了经纪人许舒好，她也因为这件事而焦头烂额，关键时刻又找不到叶以年，把情绪全都撒在晓晚身上。
　　“我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你找不到他，你也跟着滚蛋！”
　　晓晚欲哭无泪，想来自己或许不应该打这个电话。他几乎要翻遍整个北京，都找不到叶以年。坐在街边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他想了很多事。

　　叶以年出道十年，晓晚跟了他整整十年了。
　　起初晓晚跟着的艺人并不是叶以年，而是顾纯枝，一个的当红女艺人。这个圈子看似很复杂，这其中夹杂了太多的利益关系，但生存规则又真的很简单，不过就是当红者得天下。
　　顾纯枝凭借着单纯的脸蛋和较好的演技，成为圈内当红的小花旦，手上有大把的好资源，似乎所有人都围着她转。但她的脾性刁蛮、放纵，习惯了对人颐指气使，一言不合就拿身边的工作人员解气，身边的小助理因为受不住她的脾气而换了一个又一个，晓晚便是众多助理中的一个。
　　那个时候，是晓晚第一次工作。

　　对于顾纯枝的事迹，他早有耳闻，毕竟这早已是圈内公开的秘密了。他小心翼翼的，生怕哪里做的不好惹怒了顾纯枝。可有些时候，不是不去惹麻烦，就不会有麻烦的。
　　顾纯枝在别处受了气，总是要回来撒气的。晓晚刚买回来的咖啡，却被顾纯枝打翻，全洒在了晓晚身上，胸口烫红一片。她却先声夺人，惊呼：“你是要烫死我吗？一杯咖啡都端不好，真没用，滚开！”
　　任何一个有血性的男人都没有办法容忍这般刁蛮的女人，晓晚的手握成了拳头，但他告诉自己不能生气。
　　“是男人就别怂！”忽然从门口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大家齐刷刷的看过去，只见一个少年双手揣在裤兜里，低着头看着晓晚，再看着顾纯枝，满眼的不屑。

　　02
　　叶以年不是一个会多管闲事的人。那一天他刚刚和公司签订合约，路过化妆间的时候，看到了那一幕，按奈不住冲动就说了一句，然后潇洒的离开了。
　　晓晚和许舒好说做不了了，要辞职。
　　顾纯枝是许舒好手下的艺人，顾纯枝什么样子，许舒好心里明镜似的。她只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叶以年走到大门的时候，似乎想到了什么，便又往回走。他站在门口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话，听着晓晚和许舒好的对话。
　　“不如给我当助理了，辞职太麻烦。”
　　事实上，叶以年真实的想法并非如此。想来自己这么一闹，必定得罪了顾纯枝，虽然他年纪小，但是心思缜密。这一路在思考着，若是之后安排个女助理也很麻烦，若能是刚刚那个男助理，还能统一战线，但又不确定那个男助理是否会按照他所预想的那样，刚硬的去辞职了。所以他决定赌一把，调头往回走。
　　他赌赢了！
　　“为什么？”晓晚疑惑的问，许舒好同样疑惑。
　　“看你顺眼。”

　　叶以年是许舒好手上的王牌。
　　他在《加油，少年》大型歌唱选秀节目中脱颖而出，他的个性十分鲜明，不苟言笑，板着一张冷漠的脸，不论是面对观众还是评委，也不轻易露出笑容，但十分礼貌，不会令人觉得狂妄，或许只是不与人亲近罢了。
　　还没等到进入决赛，就已经有好几家公司都将合约送到了叶以年的面前。但他对这些合约似乎不太感兴趣，专注于比赛，他是希望自己能拿到冠军的。
　　许舒好也想签下叶以年，她知道按照叶以年的实力，一定能红。但她清楚这个圈子的生存规则，打铁趁热，趁着叶以年人气火旺的时候，加以包装必定有一番收获。
　　起初，叶以年也没有答应她的邀约。她倒也是充满耐性，隔三差五对叶以年抛出橄榄枝，每次比赛都到现场观看。
　　“为什么是我？”叶以年问。
　　“因为你身上有无限的潜力，相信姐的眼光！”许舒好自信的说，“但你需要一个团队，才会有更好的发展，我可以提供你所需要的。”
　　“你觉得你比其他公司更好吗？”
　　许舒好一时无言，倒也不生气，慢悠悠地说，“好不好，没有标准答案。你信我不信我，都无所谓，你只要信自己就可以了！”
　　“不炒绯闻，不干涉私生活，工作以外的时间我有绝对的自由。”叶以年闭上眼，靠着椅背养精蓄锐，差不多该他上场了。
　　“这是你的签约条件？”许舒好思考着、沉默着，两人各怀心思。
　　“11号选手准备。”有人喊话，叶以年睁开双眼，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起身往外走。
　　“有空来公司把合约签了。”
　　叶以年的脚步顿了顿，脸上闪过一抹不经意的微笑，踢着轻快的步伐往台上去了。

　　03
　　“喂，林枫，我是晓晚。”
　　“嗯，怎么了吗？”
　　“你能找到肖离吗？我找不着叶以年了。”
　　“哈哈。”电话的那头传来不厚道的笑声，“晓晚，你可记得以前我老是打电话找你问我家肖离的行踪，看吧，风水轮流转呗。”
　　“能联系上不？”
　　“我看到了新闻了，解约风波。我怕阿离会有所影响，打过电话，但一直关机。”
　　林枫是肖离的助理。林枫在这个圈子摸爬打滚久了，就多了经验，而那时的肖离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心思单纯。林枫待肖离如弟弟，教他这个圈子的生存法则，力所能及的帮助他成长。后来肖离患上了抑郁症，淡出公众的视线，林枫就被分给了其他艺人，但两个人依旧保持着联系。
　　晓晚沉默着，林枫也陪着他沉默。
　　“林枫。”有人在叫他。
　　“马上就来。”林枫捂着手机回答。又放下手对着手机说道，“你应该很了解叶以年才对。你仔细想想他有没有什么地方，是别人不知道的或者是不能轻易找到的？你不要局限于北京，他的家乡、他一直想去的地方？我这边有事要去忙了！”

　　一言惊醒梦中人！
　　晓晚激动地在街头狂奔，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每当他感到困惑时，总会打电话给林枫。
　　而晓晚所想到的地方，是哈尔滨的一个乡村。

　　“这里对你来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晓晚不解地问，他曾经陪着叶以年去了一次那里。
　　安静的就像是一个世外桃源。或许是因为城市发展的原因，留在村里的人大都数是老人和小孩，大概也是一个留守村。
　　叶以年光明正大的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没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围堵他，没有欢呼与尖叫，只是偶尔有人望过来，怀着对于陌生人到访的好奇。
　　“我小时候来过这里，这是我姥姥的故乡。”
　　房子所处的地势偏高，沿着平缓的长坡爬上去，可以看见一排房屋连成片，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一个大院，种上了许多绿植。房子几乎都是单一层的，修饰简单，在门口挂上了成串的大蒜。
　　“这院子、房子真宽敞，可比北京的房子看起来舒服多了。”
　　叶以年推开院子的门，他站在门口往里瞧，似乎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在院子里跑，跟在他姥姥身后，喊着：“姥姥，姥姥，阿年唱歌给你听。”
　　他喜欢听孙燕姿的《天黑黑》，他用稚嫩的童声唱着：“我的小时候，吵闹任性的时候，我的外婆总会唱歌哄我，夏天的午后，老老的歌安慰我，那首歌好像这样唱的……”
　　他似乎还能想象到，以后他和肖离在这里慢慢变老的样子，相互搀扶着坐到院子的石桌石凳上吃饭。有孩子吗？说不去清楚，但有肖离的陪伴他就不觉得孤单。想象中的老肖离竟然还是那么好看，岁月只是苍老了他的容颜，但他有一颗不老的心。
　　“我把这里买下来了。”叶以年终于迈开步伐往前走。
　　“买……买下来了……？”晓晚有些吃惊，又有些不解。
　　叶以年做事从来都不冲动，无论他要做什么，一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怀念这里的时光，但那不足以支持他的行动，只是想到了肖离，便希望以后的他们能老有所依，能有一个温暖的家，远离世俗纷扰，闲适的享受岁月静好。
　　冬天，还会有皑皑白雪，那是肖离最喜欢的场景。他喜欢下雪，喜欢在雪地里打滚、堆雪人，拿着雪球丢叶以年，像个小孩子一样尽情玩闹。

　　04
　　晓晚订了飞哈尔滨最早的飞机，一路马不停蹄。
　　“你怎么不让我安心休息？”这样的话，晓晚没有说出口，他怕叶以年直接把门关上了。“许姐说了，找不到你，让我也滚蛋。”
　　“找到了我，然后呢？”
　　“然后……”晓晚突然语塞，难道他能把叶以年绑回去？他也没有那个胆子。难道他能告诉许舒好叶以年现在在哪里？到时候这里堆满了记者，惊扰了这里的平静。就算他保住了工作，叶以年不还得怪他？一阵思索，吓得晓晚直摇头，拨浪鼓似的。
　　“那是真的不续约了？”
　　“嗯。”叶以年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若有所思的回答。
　　“上周不是在谈续约吗？没谈？谈崩了？”
　　“拒绝了。”
　　晓晚双目瞪大，“为什么？”
　　“我要成立独立的工作室，让你做我的经纪人。”
　　“噢。”意识到叶以年说了什么，晓晚才惊呼一声，“什么？”
　　“跟了我那么多年，还是一惊一乍的，看来我要考虑一下换其他人选。”
　　“不不不，你不能那么做。”晓晚跟在叶以年身后，“只是你觉得我真的可以吗？”

　　叶以年没有继续回答他的问题，转身去厨房烧热水，煮牛奶、煮早餐。
　　肖离已经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从房间里走出来了。室内有暖气，他看起来有些凉爽，单薄的卫衣和宽松的长裤，光着脚丫踩在地板上。
　　“晓晚哥，我一猜就知道是你。”肖离的笑容让人如沐浴在春风里，格外的美好与温暖。
　　“肖离，早上好呀！”晓晚看着肖离俊美的模样，越来越能理解叶以年对肖离的喜爱之情，似乎也能理解古人所言的“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肖离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叶以年，回想起以前做那些事的都是自己，但不知什么时候起，叶以年为了他洗手作羹汤，一日三餐都没有缺少过。他倒也不想去厨房帮忙，便瘫坐在沙发上，随手打开了电视，电视上重播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娱乐新闻。
　　“近日，叶以年不见踪影，疑似与星娱乐陷入解约风波。”
　　大写的标题看得肖离触目惊心，但他没有关闭或转台，听着新闻里的记者不停地猜测。他转过头看着晓晚，晓晚看着他，一副“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肖离不说话，故意把电视的声音调高，恨不得整个院子每个角落都能听到，这样自然有人来回答他的疑问了。
　　叶以年低头笑了，继续做他的早餐。在他眼里，肖离永远都是个小孩子。他也这么祈祷着，愿肖离此生能够远离悲伤，开心就笑、生气就闹，一直做一个快乐的人。就像现在这样，用小孩子的方式闹别扭，述说自己的不满和疑惑。

　　“阿离，过来吃早饭。”
　　肖离从沙发上起来，余光看见晓晚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哥，这是什么表情？”
　　晓晚不敢言语，看看肖离，又看看厨房方向，右手摸着自己的肚子。肖离一下子没绷住，笑出声，“一起去吃早饭吧，肯定有你份的。以年那么好，你那么怕他干什么。”
　　晓晚腹诽，“那只是对你。”
　　“来，把牛奶喝了。”
　　叶以年把牛奶推到肖离面前，肖离眼巴巴的望着他，可以不喝吗？叶以年微微一笑，在说着不可以。肖离假装心不甘情不愿的拿起牛奶，牛奶还是温热的，但只有一杯。肖离并不拒绝叶以年要他喝牛奶，他只是有点享受可以借着牛奶和叶以年眉目传情、撒娇的乐趣。
　　“你是不是有什么要和我解释一下？”肖离喝了一口牛奶，傲娇的看着叶以年，“虽然，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但是，”
　　“但是什么？”叶以年忍着笑意，看着肖离一本正经质问的模样，格外的惹人怜。
　　“但是，你不能怕我受伤、怕我难过，就什么都不让我知道，我总归是要面对这个世界的，好不好，阿年。”肖离很少称呼叶以年为阿年，他总觉得太亲密，只是偶尔在夜晚才会楠楠的呼唤“阿年”。
　　这一声“阿年”，搅乱了叶以年的心思，若不是晓晚还在，怕不是就要直接解决了生理需要了。他伸手去握住肖离的手，紧紧地握着，想要把自己所有的力量都给予肖离。
　　“阿离。”他只唤了一声阿离，肖离便明白了他全部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