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恶意① ...
-
白樱旭眼睁睁的看着黎遥的眼角滑下了一滴泪,随即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醒了?”樱旭问,还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阿泱~”他仍旧轻轻唤道。
“我是樱旭。”
“樱……旭……”黎遥在白樱旭的搀扶下慢慢坐起身,然后死死的盯着他的脸满心失望的问:“你不是阿泱?”
樱旭轻轻摇着头。
黎遥垂下了眼眸,整个人陷在无尽的悲伤中。
“阿泱是谁?”他问。
“我弟弟。”
“他在哪,要我帮你找来吗?”
“你找不来,他死了。”
……
好吧,阿泱果然不是那凶犯的名字。也果然,他是受害人的名字。
“是被杀的凶犯杀的?”
黎遥紧闭双眼频繁的点着头。每每回想起那一幕,他的整个心脏都疼到无法呼吸。午夜梦回他也总从梦中惊醒,汗和眼泪一起打湿了衣襟。所有的难过和痛苦都在一同提醒他,你失去他了。
“十年前,那凶犯一伙人闯进皇宫目的不明。阿泱在阻挡他们的过程中被其中一名凶犯一枪穿透了心脏。我赶到时,也仅抓到了一名凶犯。可他毁去容貌,还咬舌自尽。我费劲心力将他救活,他却一个字都不肯透露。我折磨了他整整十年,竟连他的身份都查不出。而那伙人也好像消失了般,寻不到任何踪迹。”
……
“我不仅保护不了他,如今更是连给他报仇的机会也没了,我……我……”说着,他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堂堂四皇子在自己面前哭成这个样子,白樱旭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别放弃。”他安慰道:“天才亮,你再休息一会,我先去查看下还有什么线索,总之,未到放弃的时候。”说完,他大步离去,在开门之际听到黎遥呢喃道:“阿泱和皇后娘娘是我生命中唯一的温暖,我竟一同失去了……”
“别怕,我会帮你的……”说完,白樱旭关门离开了房间。
天才初亮,戌便独自来到药房挑选药材,那三个中毒的将士经过一天一宿的浸泡情绪稳定了很多,伤口也在慢慢恢复。照这样看来再过三五日,尸毒便可全部清除。他正专心于药材之上,竟不知有人走了进来。待那人几乎近身时才察觉有异,猛地回头,着实吓了对方一跳。
“对不起,我是不是吓到你了。”来人先行道歉,随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见门开着,就进来了。”
戌认得眼前的人,那晚见过,他好像叫林减。
“你在干嘛?”来人毫不见外的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摆弄着桌上的药材。“哦我知道了,这是治那些怪物的吧。”
“他们不是怪物,不过是中了尸毒的士兵。而且林公子,此处乃药房重地,非四皇子允许之人一律不得擅入。林公子还是快些离开的好。”
林减挑了挑眉,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想不到陆公子你还有解尸毒的本事?”
“自幼学医,略知一二。”
“那陆公子可知制尸毒的方子?”
……
戌忍不住抬头看向他,却没想到面前之人笑的及其诡异,但那笑容又转瞬即逝。
“我的意思是陆公子可知这尸毒是何人所制?”他解释道。
“我虽不知何人所制,却知这制毒之人必定心术不正。”
“哦?”面对戌的回答林减登时来了兴致,紧着问:“照陆公子的意思,制尸毒的就一定是坏人,那你这解尸毒的就一定是个好人吗?”
此话一出,戌当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半晌没有说话。林减见状接着说:“陆公子看上去年纪轻轻,想必确实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吧?”
……戌不再言语,只是专注于眼前的药材。
见他不回话,林减也没接着说。他百无聊赖的走到戌的身后,拿起了面前桌子上的一把裁药材的小刀……随即慢慢的转身,将小刀对准了戌的脖子……
“陆归。”
门口突然有人大喊,林减赶忙收手,抬眼一看,门前之人正是白樱旭。戌停下手中的动作走至他面前。樱旭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后,戌便走出了房间。
林减借他们说话之际将刀子扔回桌子走了出来。
“樱旭,可算见到你了。自从你进塔出事后,我这还是头一次见到你。”他像往常一样跟白樱旭打着招呼。“你怎么昨晚又没回房睡觉?我以为你又出什么事了。”
白樱旭将他上下打量一番,犹豫了一会随后开口道:“你可知道在塔内发疯的怪物是何人?”
“我哪知道?”他笑着说。
“是你我在客栈遇上的那对被汪九阳踹下楼梯的人。”
林减故作思考的样子,随后说道:“是那对母子吗?怎么会。哦难怪背那男人上楼的时候我就觉得他怪怪的,好像身体特别僵硬。这么想起来,当时我也算是捡了条命。”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母子?”樱旭平静的问。“我可没说那对被踹下楼梯的人是母子。”
林减登时怔住,随后很快说道:“我猜的,我把他扶到床上的时候看见了他的脸,很年轻的样子,所以以为他们是母子。”
“你把他扶到床上?”
“是啊。”
“我一直有一个疑问。”樱旭突然端着胳膊在林减的周围踱步,“当时我想帮忙抚人,谁知那老妇竟用尽力气将我推开。当时我不明她此举何意?但现在看来应该是怕我发现那人的异样,不想让我碰他。那既然如此,她为何肯让你背着那人,光背上去还不够,还让你将那人扶到床上,甚至让你看清了他的样貌,难道就不怕你察觉有异吗?”
林减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强行解释道:“或许,她觉得我并看不出什么。”
白樱旭没理会他,仍旧自顾自的说:“还有,我不明白那老妇既已到了望月阁附近,为何不当天将那人送回安生塔,偏偏要住进客栈等几天,她在等什么?又或者她在等谁的指令。”
……林减没有说话,白樱旭接着说:“四皇子命人排查过,那老妇自进了客栈后除了跟掌柜说过话外,你是她唯一接触过并且没有敌意的人,甚至你们还单独接触过。”
……
“之前我也未曾怀疑过任何人,只是昨晚又发生了一件事。原本关在安生塔里的犯人因塔内出事被移至别处关押,才刚刚移出便被杀害,这一切的一切都未免太巧合了些。让人很难不去相信,这其实就是一个局。”
“你究竟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林减笑着问他。
白樱旭看着他,冷着脸说:“是你。是你帮老妇制作的走尸,所以在客栈他们被汪九阳等人欺负的时候你才会出手制止,因为你怕他们的身份暴露。你让走尸入塔行凶,其真正目的是为了杀十三层的犯人。尽管那走尸没能杀死犯人,但待那犯人被押送出塔后你就立刻要了他的命。”
林减登时笑出来声:“你疯了吗?”
“只要我查出昨晚犯人被杀之时你不在房间内,你没有不在场的证据,那你就是凶手。”
此话一出,林减的脸登时就硬了。随即他又摆出一副笑脸道:“好,就如你所说,那老妇是受我指派。那我又为何多此一举,让她在客栈多等几天呢?我为什么不让他们一回来就入塔行凶呢?”
白樱旭仍旧平静的看着他,内心似乎毫无波澜。
“最初我也一直想不通,直到我想到了这样做唯一的答案。”
“是什么?”
……
“杀十三层的犯人是你的目的之一,而你的目的之二……是杀我!”
瞬间,林减的双眼瞪的极大,整个人震惊不已。
“只有这一个原因可以解释你为何让行尸晚些入塔,你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可以引我入塔的机会。你故意引我来望月阁参试,又在行尸入塔后扮作黑衣人将我引致塔内。目的就是想连我也一同杀掉。”
“哈哈哈哈哈哈~”此时林减突然狂笑不止,拍着巴掌道:“精彩,真是精彩。”
“只是这些都是你的猜想……你没有证据,一丝一毫都没有。”林减突然发狠的瞪着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等你找到了证据再说吧,不然我就在四皇子面前告你污蔑。”说完,他大摇大摆的走出了房间。
“林减……”白樱旭叫住了他,面色凝重的问:“泉叔……是真的去了隔壁村的女儿家吗?”
林减愣愣的看着他,随即露出了不怀好意的微笑。
戌听从樱旭的命令来到停尸房为那名昨晚被杀害的犯人验尸。犯人平躺在一张铺着白布的桌子上,囚衣未被脱下,整体看上去破旧不堪,满身伤痕醒目。那一张脸上爬满疤痕,早已看不出人样。看得出来他应是常年遭受折磨。
戌从他的双腿开始检查,自脚脖处向上摸,此人双腿多处骨节错位却又相连,应是多次被打断后无人医治,随时间推移自己慢慢长好的。掀开他的上衣,浑身黑紫,新伤旧伤加在一起看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应是每天都在被长时间的殴打,下手之人出手极狠,只要给他留口气活着就行。他的手骨,胳膊均被折断过数次,所以他的两条胳膊看上去格外畸形。他的脖子上有很多勒痕,应是多次被嘞着脖子吊起来再在断气之前放下。戌的脸上都不觉露出瘆人的表情,此人活的十分痛苦,如此看来,是那名凶手将他解脱了。干脆利落的扭断了他的脖子,没让他继续受苦。戌将目光移至他的整张脸,脸上的疤痕似是已经很多年了,由于疤痕太多,整张脸都已变形。捏开他的嘴巴,空空如也,舌头早被人摘除。难怪,戌啧了一声,连求死都不能。最后检查他的脑袋,戌双手仔细的摸着他头顶自耳后的每一寸,想再看看他还能再受什么非人的虐待。说实话,生至如此,不如早亡。戌摸到耳后的时候突然像是被雷击中一样,浑身一抖。紧接着他弯下身子凑近那人的耳后仔细查看,在他发现那人的耳后长着比常人再多出两块小肉,仿佛还有一个小耳朵的时候他的意识彻底崩溃了。那一瞬间戌只觉脑袋发蒙,浑身发麻,像是有无数只蚂蚁窜进血液里在全身游走。
见白樱旭进门,他登时冲过去抓着他的手说:“少宫主,这犯人是何人?他犯了什么事被关押至此。”
樱旭见戌脸色发白,不太舒服的样子问道:“你怎么了?”
“求少宫主回答我,求你。”他的语气中带着焦急和些许卑微。白樱旭面色凝重,随后轻声道:“十年前,这犯人进宫杀害了泱国的六皇子。”
此话一出,戌登时瞪大眼睛,张着嘴巴凝固了。他僵硬的转过头去看那桌上受尽摧残的尸体,顿时感觉呼吸困难,胃部翻腾。他松开樱旭,踉跄的跑至墙边整个人跪在地上开始狂吐不止。“你怎么了?”樱旭忙过去搀扶着他,他头一次看见戌如此狼狈,呕吐的难受劲让他鼻涕眼泪横飞,哪还有白衣少年的雅致样子。莫不是这尸体的模样太过可怕,把他吓着了?
戌用衣袖将嘴边的呕吐物胡乱一抹惊恐万分的说:“少宫主,我们必须尽快回宫。”
“你到底怎么了?别告诉我一具尸体把你吓成这样。”
一提那尸体,戌就止不住的发抖。他双手抱头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少宫主……如果你执意不跟我回宫,属下只有立时通知宫主……派人请你回宫。”
“……”
因为流过眼泪,戌的眼睛此时猩红。他怒视着自己的样子,宛如一条狼犬。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威胁,樱旭虽心中不悦,但也知道这回宫之命他违抗不得。
“我会跟你回宫,但至少让我弄清楚此事……”
“属下,恳求少宫主即刻回宫。”戌大吼一声,单膝跪地,拱手跪拜。
……
白樱旭快被戌突如其来的反常气炸了,他胸口上下起伏,表情僵硬,怒视着跪在面前的人。此时他的大脑在飞速的运转。同意回去?不可能,他死都不要听他爹的娶一个自己见都没见过的女人。但如果不同意,如若他真的向宫里报告自己的位置所在,那这次就算是插上翅膀也难再逃了。樱旭陷在左右为难中,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正在此时,一名守卫推门而进说道:“白公子,陆公子,四皇子请两位到忠君堂汇合。”
见人进来,戌收起跪姿,两人一同站起身跟着守卫出了停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