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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恶意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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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君堂内聚集着此次来参试的所有考生,四皇子凌驾于正坐之上,谢方平和符冲分别站在他的两侧。白樱旭和戌到场后,只见四皇子如往常一样,面容冷峻,沉着稳重,有掌控大局之势。丝毫不见了今早那副悲痛欲绝,一蹶不振的样子。
见全员到场,四皇子朝谢方平摆了下手,那人便上前几步,对着底下的所有考生说:“昨晚,望月阁内发生了一起凶杀案,一名关押的凶犯被杀。”
此话一出,底下便起了一小片喧哗。谢方平轻咳一声,底下登时肃静。
“现在,奉四皇子的命令,盘查在场每一位考生的不在场证据。如若有人在案发的时间内不在房间,或是无人可证明去处,便要接受审问。”
“你这是在怀疑我们?”底下登时有人反抗,“我们是来参试的,怎么可能杀人。”
“对呀,凭什么怀疑我们?”
“自己的地盘出事,抓不到凶手,想让我们顶包?当我们好惹吗。”
底下大大小小的声音一股脑涌了出来,忠君堂内顿时骚乱一团。白樱旭看着坐上的黎遥冷着一张脸,不急不躁。眼看着底下的考生越闹越欢,闹得谢方平和符冲眉头紧皱,黎遥这才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至众人身前,底下登时没了声音。
他盯着刚才喊得最大声的几个人看去,那几个人都咽了下口水,往后缩了缩身子。
“我不是怀疑你们。”他开口说,“我只是需要调查,望月阁的每一个人都需要调查。”
“为何不调查外人?”底下还有人聒噪,黎遥也不气,硬声说:“自安生塔出事后,我派扎在望月阁的守卫是平时的两倍,仔细检查每一位进入望月阁的人。外人若想神不知鬼不觉的进阁,还能以不被任何人发现的速度准确的找到犯人关押所在,又不动声响的杀了人后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去。你觉得,他成功的几率是多少?”
……
底下没了声音。
“犯人当天被押出塔,当天就被杀,你觉得是阁内人干的几率又有多大?”
“很大。”底下有人说。
“自参试以来,短短几天,这里先是有行尸入塔行凶,再有关押犯人被杀,你们又觉得这跟你们无关的几率是多大?”
……此时底下已是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表情严肃且惧怕的看着黎遥。
“仔细的回想一下昨晚亥时到子时之间你们在哪,有没有人能为你们作证。若是没有证据证明自己与此次凶杀案无关,我便将此事上报朝廷,将你们一并关入天牢候审。”
黎遥话一出,底下再度骚乱起来。来参试的大多数人不是武林游侠,便是名门世家,谁也不想因为这件事被关进朝廷的大牢里。他们来这是为了问朝廷要个一官半职的,可不想连朝廷的门还没进去,先被扔进天牢。于是所有人都开始神情慌张,仔细回想自己昨晚在干什么有没有人能为自己作证。看着那样的黎遥,白樱旭不觉敬畏。这个人心智太过强大,短短的时间内便已整理好心绪,投入到案件当中,合理并准确的锁定了犯人的范围。
“我……我们四个那个时辰都在房间,谁也没有出去过。”底下一人突然说话,他周围的三个人随即点头附和。黎遥望着他们,语带恐吓道:“包庇罪可是要砍头的。”
“没有啊,我们真的四个人那个时候都在房里,从练兵场下来我们就没出过门直至睡下,这是真的啊。”被黎遥质疑后,四个人哆哆嗦嗦的解释,表情慌张的快哭了。黎遥见状,点了点头,“很好,送他们回房歇息吧。”
紧接着来了一位士兵将那目瞪口呆的四人带离了忠君堂。见那四人就这般平静的离开,底下众人登时争先恐后的表明自己的不在场证据。眼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人被带离忠君堂,白樱旭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一个人身上。林减就站在最后,不慌不忙,不骄不躁的看着骚乱的众人。樱旭的心中笃定,他若是凶手就一定没有不在场证明。那一段时间,他一定是空白的。眼看着屋内人越来越少,黎遥发现,堂内一名考生双手紧握,来回磨搓,眼神游离,十分坐立不安的样子。登时觉得十分可疑,便出口叫道:“你,案发之时在做什么?”江明玉被这一喊吓得直接跪下,哭唧唧的说:“四皇子,我当时真的在房间里哪也没去啊,我发誓,我发誓。”
“谁能为你证明?”
“哎呦,就是没人给我证明啊,当时他们仨都不在啊,我、我真是人在家中坐刀从天上来啊我。”他干脆两腿一岔,直接坐在地上,指着白樱旭,谢襄,林减三人大声抱怨。他自觉自己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跟这三个常常不在房间的人共住一间,明明自己在房里老老实实的呆着,哪也没去,反倒成了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嫌疑犯了。
“案发时间,樱旭在本王房内用餐,本王可以为他作证。”黎遥说着看了白樱旭一眼,随即对着符冲说:“把他带下去关押起来,待本王候审。”
“是。”符冲应着,冲旁边的侍卫打了个眼色,立时冲上来两名侍卫将江明玉从地上架起来。江明玉随即大吼大叫道:“冤枉,我冤枉啊四皇子,我真的哪也没去你相信我吧,我真的是哪也没去啊!!!!!!”
“禀报四皇子。”底下一名守卫突然发声,“属下想起来,当晚陆归公子一直在为中了尸毒的三位将士制药直到很晚。期间他让属下帮忙把白公子找来,我不知白公子当时与您在一起,便去了他的房内找他。当时属下确实看到江公子在房内洗澡,这不久后便发现尚还温热的尸体。”
听了这将士的话,江明玉也似是想起了什么挣扎着叫道:“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有证人有证人,我一桶桶的去井边挑水周围的守卫都看见了。还有,还有,我去伙房烧水时有厨子在,他也可以作证,可以作证!!”
黎遥垂下眼帘思索了片刻后命侍卫将江明玉放下,并派人去向当晚的守卫及厨子证实。江明玉被放在地上的那一刻整个人似重获了新生般长出了一口气,瘫软在地上起不来了。
“你们两个不在房间,去干什么了?”黎遥看着林减和谢襄问。白樱旭转过身死死的盯着林减,不管他说什么,自己都会在他的话语中找到纰漏。
“混账东西,四皇子在问你话,快说。”谢方平在上面朝着谢襄大吼,“大晚上不在房里呆着又滚去哪了,真是不让我省心。”
众目睽睽之下,当着四皇子的面被自己的爹劈头盖脸一痛臭骂,谢襄快要把拳头攥出血了。他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一言不发。黎遥回头看了谢方平一眼,随即转头问谢襄:“你不说话,是因为没有人能证明你的清白,你不在房间,你去了哪?”
谢襄听后,瞳孔放大,拳头又攥的更响了。
见他还是一言不发,谢方平直接走过来冲着他肚子就是一脚:“混账,快说!当晚去哪了?”
谢襄被他一脚踹的后退了好几步,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来。谢方平还想再踹,谢襄突然抬头用异常冷漠的眼神仇视着他低声道:“你真想知道我晚上都去了哪吗?”谢襄的眼神突然阴冷的可怕,那一瞬间谢方平看着眼前的儿子心中竟升起一丝毫无来由恐惧。他登时愣住,一时说不出话来。林减见状笑着走到谢方平身边说:“谢大人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谢襄昨晚正是与我在一起啊。”
什么?!
白樱旭登时惊愕住。
就只见林减朝着同样面露疑惑的谢襄笑着说:“怎么?你昨晚向我切磋武艺这件事很难启齿吗?你不是说想要让你爹对你刮目相看,因此向我请教些招数吗。为了你,这些天我可是都睡得很晚呢。”
“你撒谎。”白樱旭突然厉声吼道。“撒谎?”林减冷笑道:“是不是撒谎你问问谢襄便知,还是,你只是想在四皇子面前污蔑我?”
白樱旭咬着牙怒视着林减,而对面之人却笑得极为平静。
“谢襄,本王问你。昨晚亥时至子时之间,你是否和林减在一起,不曾有过片刻分开。”
此时,大堂内无数双眼睛均看向谢襄。白樱旭知道,谢襄与林减并无交情。自谢宁受伤那晚他被他爹打骂后更是不与任何人接触,他根本不可能去向林减讨教什么武艺,更不可能跟他一起呆那么长时间。林减为什么会让谢襄做他的证人,这不合理?他究竟想要……
“是。”
什么?!
谢襄在众目睽睽之下回答了黎遥一个是。
为什么?!白樱旭不解,谢襄为什么撒谎?
林减对着白樱旭付之一笑,随后被守卫带出了忠君堂。白樱旭只得凝视着他的背影,虽然暂无对策,但心中似乎是明白了什么:谢襄曾在半夜离开过望月阁,他去干什么了?是因为他的去处不可说,所以才同意林减的说辞吗?他需要有一个人给他作证,而这时候林减抛出了橄榄枝,他自会接住。这两个人,互相为对方证明,只能说明他们都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全有证人?”黎遥走至白樱旭的身旁,目光凌厉的笑道:“看来是有人说了谎。”
“四皇子打算如何?”
“一个一个查!”说罢他便令符冲吩咐下去,针对所有的考生逐一排查,从身份背景到人际关系必须全部查清。
“四皇子如此筛查动作太大,耗时耗力。樱旭心中已有一人选,恳请四皇子首先调查。”
“你说。”
白樱旭凑近黎遥的耳朵低语着什么,却不知此时此刻,一双猩红的眼睛自远方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随后从他咯咯作响的牙齿缝里挤出了一句令人战栗的话,“白樱旭,你可真是留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