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未央》不必知道我的名字

11、招安天宫

　　黑夜已至，树叶沙沙作响，望月阁内部难得的安静。今日之事似是给所有考生一个警告，大部分人不敢夜间外出，就算外出也是结伴而行，以免惹祸上身。
　　陆归房内
　　戌时而奋笔疾书，时而顿笔良久，一封书信他犹犹豫豫了将近半个时辰最终还是直接烧掉。白樱旭半倚着床盯了他很久，他那次验完尸就无比奇怪，现在更是神神秘秘的不知道要干些什么。
　　“你在给爹写信告诉他我的消息吗？”白樱旭似是明知故问。
　　“不是。”戌犹豫过后又重新拿出一张信纸平整的放在桌子上。
　　“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回宫？”很明显，他这句话也是在试探。
　　“如少宫主愿意，我们明早便可启程。”戌头也不回的说。
　　我当然不愿意了……白樱旭对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但他知道，戌既然决定了就不会轻易改变。带他回天宫是迟早的事，也不过就是时间的问题。不行，还是得跑，他怎么甘心就这么回去再被关在那山上呢。什么时候跑？明早？不行，还是今晚吧。白樱旭是这么想的，一只脚已经迈下了床。
　　戌似是早就猜透了他的心思，不紧不慢的说：“少宫主可以趁我不备偷偷溜走，但若再被我找到，我就不会像这次这么客气了。”
　　“……”
　　话已至此，白樱旭知趣的把刚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硬来的话结果可能会很惨，或许软着来会好一点。
　　“戌，你就忍心看我终日被关在那山上？”
　　“宫主并未不让少宫主下山。”
　　“我爹让我娶妻，我才不要娶一个我面都没见过的女人呢。”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少宫主又何必一再反抗。”
　　“不行，我必须娶我喜欢的。”
　　“……如若不是遇到紧急情况，我也不会这么着急要带你走。”
　　“你遇到什么了，告诉我，我帮你解决。”白樱旭一听登时从床上蹿下来直奔戌走去，后者警觉的将书信藏于衣衫之下。樱旭发现他的动作，顿时眉心微皱，“是什么我不能知道的事吗？”
　　“宫中之事，宫主一项不希望少宫主插手，少宫主还是不问为好。”
　　“……”
　　也罢，樱旭一个转身开门欲离去。
　　“少宫主。”
　　“……”
　　“记住我说的话，如若您再逃，下一次我便不会这般客气了。”他的声音冰冷僵硬，不带感情。戌很少这样说话，他绝对是认真的。
　　白樱旭没回话，哐一声关了房门。
　　戌眉头微蹙，表情甚是难过。他再度起身来到烛台前将书信烧成灰烬，还是回去亲自禀告宫主吧。这么想着，突然窗外有人影晃动，紧接着一枚飞镖破窗而入直接钉在他面前的柱子上。戌将插在飞镖上的信取下，打开后看到上面只有一句话。“我知道凶手是谁。”
　　戌将信收起不紧不慢的走至门口将门打开，只见门对门的房顶上站着一名黑衣人。戌明白那人的意思，如果自己想知道凶手是谁，就必须跟着他走。可是知道凶手是谁的也有可能正是凶手本人啊。戌的眼睛眯成了线，可是就算明明是个圈套他也必须去，因为他需要知道凶手是谁。这个机会现在就摆在眼前，他必须要去，只不过他也必须要想个万全之策让自己可以全身而退。他的怀里藏有迷离香，腰间配有软骨散，仅凭这两样东西完全可以将敌人至于毫无还手之力。想到这，他便没有犹豫，走出房门蹿上房顶追着那名黑衣人而去。
　　很晚，白樱旭扔未能入睡。房间内除他以外，再无第二个人。江明玉为了避免上次出事没有一人能证明他行踪的情况再次发生，毅然决然挤到了隔壁房间。而林减和谢襄……又不在。白樱旭盘着腿托着下巴盯着对面两个人的床止不住的思索。两个人是一同出去的还是分别出去的？他们去干什么，明天不会又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吧。抱着这种疑虑，他竟然不知不觉间睡着了，直到天亮他猛然惊醒，对面床上好好的睡着两个人。

　　望月阁的比试已经接近尾声，每个人的武功路数，脾气秉性，心思想法皆被符冲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接下来他便要从这近百人里选出五名最优秀的考生获得嘉奖，再让谢方平将想要留用之人记录在册，重新编整到需要的队伍里。黎遥仍旧在调查有关行尸和囚犯被杀的情况，可惜目前为止仍旧没有任何进展。
　　符冲站在练兵场的高台上俯瞰着底下的考生，大声宣布：“今日，我将选出五位能力最强之人予以奖励，他们不仅会被编派到最厉害的队伍中任职，还会得到由兵器总部制造的独有兵器，其他被选中的人会被编派到相应的队伍中，从此你们同我一样，一心效忠大泱国。”
　　讲完话，后方将士递给他一个册子。他当着众人的面将册子拆封，查看后高喊：“这里，便是前五名优秀将士的名单。我接下来一一宣布，明日忠君堂内你们将挑选适合自己的兵器。前五名是：白樱旭，林减，狼星，季源，谢襄。明日你们五人到忠君堂内……”
　　话至如此，自望月阁的大门处突然传来一阵骚乱，紧接着一堆兵马一拥而进。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少年，身着金灿灿的官服，面色嚣张的居于马上。
　　“十皇子驾到。”后面跟着的随从高喊。
　　符冲的面色有些凝重，紧接着从高台上下来，对着十皇子叩首行礼。
　　“我四哥呢？”马上之人东张西望半天，原来是在找黎遥。
　　“四皇子在卧房中歇息，末将可带……”
　　“不用了，本王自己去找他就行了，你继续招你的兵吧。哦对了，兵器总部奉旨打造的兵器我也顺路给你带过来了。”他草草两句，眼睛都不削多看几眼，就头也不回的带着军队驶进望月阁深处。
　　“十皇子，果然不一样，连他的军队和马穿的都是金黄色啊。”后边有人小声议论。
　　“那可不，现在十皇子可是皇帝最宠爱的皇子。我听我爹说皇宫隔几年会举办一次皇子们之间的比试，这个十皇子去年无论骑艺，剑艺均拔得头筹，皇帝大大的赏赐了一番，他的军队自是要比四皇子的配备高级些。”
　　……
　　符冲目送十皇子后，不仅拧着眉头道：这十皇子不会又要找什么麻烦吧。

　　“真是好久不见啊四哥，上次宫中的比试你都未参加，我还想跟你一较高下呢。”进了黎遥的房间，十皇子也不客气，一脚踩坐在椅子上，脸上笑容很是得意。
　　黎遥面无表情，给他倒了杯茶后也规矩的坐至一旁。“你来这，不会只是为了看我一眼吧。”
　　“哈哈哈，怎么可能啊四哥，我那么忙。”他哈哈大笑，随后从怀中掏出一块黄色的令牌。他站直身子，清了清嗓道：“见金牌如见圣上，四皇子黎遥听令。本王奉命至丰州省招安江湖豪杰，四皇子黎遥需陪同本王一同前去，辅在左右，不得擅自做主，一切都听本王的号令。”
　　“……”黎遥坐在原处，没有反应。
　　黎恒见状，又咳了几声，见黎遥还是没有反应，便用力将令牌拍在他面前故意大声说：“怎么，四哥还想抗旨不成。”
　　又沉默了半晌，直到黎恒的耐心快被耗尽，黎遥才张口说：“不过是招安一伙游侠，十弟难道还需要我陪同吗？”
　　黎恒轻蔑的瞥了瞥嘴，一个转身再次倚在椅子上说：“我也不想。可父皇非说你常年游走江湖，阅历比我深。有你随我一同前往以确保万无一失，免生枝节。”
　　“……”
　　“不管怎么样，既然父皇已经下令，四哥还是随我走一趟吧。”
　　“你要去丰州招安何人。”
　　“四哥或许未曾听说过，是一个叫天宫的组织。”
　　……

　　黎恒气呼呼的在房间中来回踱步，最后大袖一挥面色僵硬的冲着身边的男子大吼：“先生刚才可看见他的那副嘴脸，像是本王在求他帮忙一样。”
　　被唤作先生的男人三十出头，面色平和，安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说：“十皇子何必动怒”
　　“你叫本王如何不动怒？就是招安一伙江湖人而已，父皇竟然要他跟着我，这是什么意思，怕我干不好这事吗？”
　　“十皇子息怒，您终究是年纪尚轻。皇上担心也是应该的，毕竟在十皇子这个岁数就单独带兵出宫招安的皇子您可是第一人，足见皇上对您的信任程度。”
　　听先生一言，黎恒的气倒是瞬间消了不少。他坐在先生身边，凑近他问：“本王一直想问，这天宫究竟是何许人也？先生为何非要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请求父皇将天宫招安，父皇纯属是被我求烦了才让我来到。”
　　先生举止优雅的举杯饮了口茶后慢慢的说：“十皇子可知道天宫这个名字的由来？”
　　“知道啊，戏文里讲的，天上玉帝老儿住的地方嘛。”
　　“这不就完了。”
　　黎恒一听，更加费解。
　　“先生何意？莫非此天宫和彼天宫是一个天宫？您要我招安的是……是大罗神仙？”
　　先生一听，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非也，非也。但此天宫内的虽不是大罗神仙，也都是天下少有的奇人异士了。”
　　“哦？如何奇，如何异。”黎恒登时来了兴趣。先生将茶杯彻底放下，长舒口气后娓娓道来。

　　“这天宫虽是江湖中的组织，却极少在外露面，多年隐居山中。表面上看极为不显，但其内部却十分壮大，宫内更是高手如云，人才济济。他们有着自己独有的情报网，可将江湖中的消息尽收眼底。江湖中曾有一位制造迷幻玄机的高手，他制作的迷阵无人可破，可将人活活困在阵中直至死亡。此人此时便居于天宫之内。还有一名神医，传闻他年纪轻轻，医术了得，有起死回生之术。此人偶尔下山，机缘遇到他的濒死之人都可以被他救活。还有一位将军，此人力大无穷，一掌可打死一只野熊。传闻中他善用排兵布阵之术，天宫内的精兵强将均听他一人号令。有次在丰州城内，一伙外族蛮人潜入丰州，企图屠害城中百姓。正是这位将军带兵夜下天宫，将那伙蛮人一举歼灭。”
　　黎恒听的入神的同时也被这些传闻惊得掉了下巴。
　　“先生此言为真？”
　　“千真万确。”
　　“若是将这天宫招安至我麾下……”他挑着眼皮看向先生，面前之人撇嘴笑了笑说：“如若十皇子将天宫招致麾下，不仅在江湖中插入自己的一根芒刺，有那些奇人异士护您左右，简直是如虎添翼。”
　　“什么如虎添翼？本王是真龙。”黎恒听那话不乐意，脸登时僵了。先生连忙改口，“是是是，如同飞龙在天，白虎护航，这对殿下来说可是增加实力的大好机会啊。老夫叫殿下求陛下下旨就是为了让那天宫不得违抗，只得领命。”
　　黎恒一听乐了，但转念一想又有些犹豫道：“可他们万一就是不从如何？”
　　先生诡异一笑，轻声道：“不肯招安倒也无事，无非就是十皇子得不到的也别让别人得到就行了。毕竟违抗圣旨的下场就只有一个而已。”
　　“哈哈哈，先生这话才符合本王的脾气。什么天宫，就真是大罗神仙若是不从本王，本王也叫他灰飞烟灭！”

　　一早樱旭便来戌的门前轻声拍打，房内仍旧无人应答。去哪了？樱旭不免心生不解。昨日一整天未见他，昨晚房中也没人，今早仍旧不在。难道被爹叫了回去？可是，就算要走也不应一声不吭啊。想着，樱旭推开戌的房门进屋查看，房内物件整洁，没有任何可疑的线索。正思索着，樱旭便看黎遥从房内急匆匆走出来，身着武装，手持佩剑。
　　“十皇子何时出发的？”他厉声询问，来人牵来战马，他一窜而上。
　　“回四皇子，十皇子已经走了一个时辰了。临走前特地嘱咐我们不必惊动您。”
　　“胡闹！符将军呢？”
　　“十皇子命符将军率军一同前往。”
　　“带了多少？”
　　“加上十皇子自己的军队，有三千精兵。”
　　一听，黎遥顿时咬牙切齿。不过是招安而已，带三千精兵干嘛，难道要屠了人家不成。
　　“夜武军！”他一声令下，黑衣战士瞬间集结。“随本王速赶往丰州。”
　　“四皇子！”黎遥刚要出发，白樱旭从旁边窜至眼前，拦住了他的去路。“四皇子去哪？”
　　“无事，我只是奉旨协助黎恒去丰州招安而已。”
　　“丰州，我家便是丰州附近，你去招安何人？要我一起去吗？”他咧着嘴嬉笑着说。
　　黎遥淡淡一笑，“今日你将在忠君堂内受赏，等我回来后便让谢大人将你纳入我夜武军名下。”
　　厄……我不是说过我要回家继承家业的嘛四皇子这记性……
　　未待樱旭回答，黎遥已策马扬鞭而去。
　　白樱旭撇着嘴双手叉腰，无奈摇头。纳入夜武军是不可能了，偶尔下山找他叙叙旧倒还可以。不过话说，他揪着刚才给黎遥牵马的将士问道：“四皇子刚才说去招安谁？”
　　“好像叫天宫。”
　　“啊？！”

　　顿时，之前种种的事件全一股脑的涌进白樱旭的脑中。他爹突然召回下山寻找他的所有天官，然后戌又突然不辞而别，再到如今朝廷招安。这一切的一切都给白樱旭一个不好的预感。他没敢耽误，本想从大门出去，却发现门口众多守卫。他要出去必会被问个究竟，他只得从后面的房顶翻出，随便找了一匹马追了上去。
　　回想着最初来这里的路线，他片刻不敢耽误直奔丰州而去。不到三个时辰他便已入丰州城内，才赶制顾村便看见那山上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漫天黑烟将天空覆盖。
　　妈的！他猛地蹿下马朝山脚跑去。才到山脚下的迷林，迷阵已被破除，周围布满了脚印和马蹄印。他匆忙上山，才至半山腰便听见一片嘶喊声。
　　“杀！给本王杀！跟朝廷作对，一个都不留，给我攻上去！”有人在下达命令，山上火石滚落，底下士兵哀嚎一片。无数精兵朝山上奔去，将下山阻挡的天宫将士全部斩杀，尸体直接从山上滚落，浑身还着着火。
　　不要，不要，不要杀，不要杀！！白樱旭瞬间傻了眼，他抬头去看那山顶上的天宫，早已被大火覆盖。
　　他攥紧拳头咬紧牙齿整个人浑身发抖，他要阻止，他必须要阻止。他发疯似的冲上山，将拦着的士兵乱打一片，最终在烟雾弥漫之地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黎遥。此时他正拧着眉头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白樱旭登时冲了上去，夜武军速速将他包围。
　　“滚开！”他大吼，黎遥看清了来人，满脸错愕。“樱旭，你为何至此？你们退下。”
　　白樱旭冲上前一把揪起他的衣领大吼：“叫他们停下，快叫他们停下！”
　　“我……我……”
　　“这难道就是朝廷的招安之道？一道皇命，不得违抗。如若违抗，全部覆灭。这难道就是朝廷对待江湖的方式吗？”
　　“我……”
　　“这天宫之上数百条人命在你们眼中就如蝼蚁一般想杀便杀吗？”
　　“拦住他。”底下有人大吼，夜武军瞬时蹿上将白樱旭推至一边。黎遥愣至一旁，竟不知该说些什么。而此时的白樱旭早已满眼猩红，愤怒至极。他死死的瞪着黎遥一字一句的说：“你毁我天宫，杀我宫人，从今往后我与你不共戴天。”
　　“什么！你……你是这天宫中人？”黎遥怎么都没有想到，白樱旭，年少有为，是他要纳入夜武军的人选。如今，自己正带兵围了天宫，而他就是天宫中人……这是上天在跟他开玩笑吗。
　　“老子是这天宫的少宫主！”白樱旭怒吼一声，从身边的尸体上拔出一支箭直直朝黎遥射去。那箭瞬间贴着黎遥的脑袋飞过，直直戳进后面的树上。黎遥站在原处一动不动，满脸愁容的看着眼前那位怒发冲冠的少年。
　　“发现天宫余孽，给我杀，快给我杀！”黎恒从山上冲下来，看见白樱旭后赶紧下令围杀。
　　黎遥顿时急了，拦在前面：“不准动手。”
　　“杀，快杀。”
　　“谁敢动手！”
　　“听我的，给本王杀，谁不动手我就地正法！”
　　“夜武军！”
　　顿时黎恒的军队和黎遥的夜武军厮打在了一起，火势迅速蔓延，眼看着整座山体都被大火覆盖，山下尸横遍野，现场惨不忍睹。
　　白樱旭站在原地看着山上熊熊大火，山下两军厮杀，内心愤怒至极，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突然他只觉心口一疼，低头一看，一支箭正插在他的胸前。
　　“谁动的手……本王说了不许动手！樱旭！”黎遥急着朝他奔去，白樱旭忍着痛将箭从身体里拔出来顺手一扔扎死了一名冲上来袭击的士兵，紧接着趁乱消失在了迷雾中。

　　白樱旭自小路避过了朝廷的军队偷偷来到了顾村的一处河边。他就是通过这条和山上天眼湖连通的河道偷偷下山的。这秘密是他无意间发现，只他一人知道。如今山上起火，山石滚落，浓烟滚滚。想从正门上山已是不可能，只能从这河道偷偷潜进天眼湖。想到这，他毫不犹豫的纵身跳进河里。伤口在流血，血融进河水里留下了一道红色的迷雾般的痕迹。他用尽全身力气摆动四肢，每用一次力，心口的伤口都疼的要死。他咬着牙，无视身上的疼痛继续前行。渐渐的胸口微微的疼痛已经发展至整片胸腔发麻，呼吸渐渐困难，四肢开始发软。
　　坚持，快到了，一定要坚持。他使劲咬着牙，眼看着昏黑的湖底突然有了亮光。他憋着气最后发力，眼前越来越亮，他整个人猛地从水里蹿出。才一从湖中蹿出，紧接着便是一口浓烟直呛心肺。他被浓烟包围，睁不开眼睛也无法呼吸。只得勉强的感觉到，热，好热，火光，浓烟，太大了……火真的太大了……烧着了，整座山都烧着了。爹去哪了？还活着吗？天官何在？宫里还有人活着吗……求求你们千万要活着，别留我一个人……我不想一个人……
　　眼睛嗓子都被烟呛得失去了知觉，整个人开始意识不清，身子变得越来越沉。最后他只能任由湖水慢慢将他覆盖，拖入黑暗的湖底。

　　不知睡了多久，白樱旭只觉浑身疼痛，呼吸困难，他努力睁开眼睛想要看清楚周围的一切。他在哪，他死了吗？周围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这房间也是由石壁打造，陌生是因为他没在天宫的任何一处地方见到这样的房子。我在哪？这不是天宫，天宫……天宫被烧了！他登时想起，心中又是一阵剧痛。不行，我得去找我爹。他挣扎着想要起来。
　　“少宫主醒了。”声音就在身前，白樱旭这才发现这石屋中竟还有别人。说话的是一个女子，她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两岁，面容冷艳却眼带温柔。
　　“你是谁？我在哪？”他虚弱的问。
　　那人听后，朝着樱旭拱手行礼道：“属下是天宫十二天官之尾，亥。”
　　什么！樱旭不觉震惊。眼前这位年轻女子就是自己从未见过，传闻中只听宫主一人之令的第十二位天官。
　　“你没死？那我爹呢，其他天官呢？是不是也都没死。”他着急追问，登时觉得肺部一痒，随后狂咳不止。
　　亥皱着眉头说：“属下数天前接到宫主命令，命属下寻找下山的少宫主，并将你带回天宫。又于昨日接到命令如若找到你，必要护其左右，不能离开半步。”
　　“我爹……让你护我，不是让你带我回宫吗？”
　　亥点着头说：“宫主最后的命令是让我找到戌后，让他速回天宫。由我留在少宫主身边，保护你。”
　　“戌没回天宫？”
　　“宫主联络不到戌，所以才让我找到他后传达指令。但我也未能联系到他。我一路追查至望月阁，再由望月阁追至天宫，发现您跳入河道潜进天眼湖，便一路跟随，在天眼湖中将您救下。”
　　白樱旭心头一紧，戌没回天宫，他去了哪？自昨日起全都联系不到他，他究竟去了哪？他爹的最后一道命令竟不再是让自己回宫，还让亥保护他。他爹一定是早知道朝廷招安一事，打算与之殊死一斗。可最后，竟落了个惨败。
　　白樱旭整个人摊在床上，眼泪终于止不住流了下来。他要报仇，他必须报仇。朝廷、黎恒……黎遥……都不能放过……
　　“这是哪里？”他问。
　　“这是天宫在外特地设立的庇护所，也是为了天宫之人躲避逃难之地。此处庇护所是离天宫最近的一处，也是隐于山中。”
　　“最近的……也就是说天宫中如若还有人活着，势必会逃至此处。”他呢喃着说。亥点了点头。“戌如今不知去处，也有可能还在望月阁。他们已知晓我的身份，也知我与戌早就相识，可能会对他不利。不行，我得再去趟望月阁。”
　　樱旭强撑着执意起身，亥将其拦下。“少宫主伤势虽不重，但在湖中那么久，伤口有些感染，您现在还发着烫。这么赶去望月阁，无疑一点用处都没有。待修养两日，再去不迟。”
　　……
　　是啊，樱旭此时才感觉到头是真的疼，浑身也都好烫，一点劲都没有……我要养好，我还要报仇，我要给爹给整个天宫报仇……不知不觉间他又沉沉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