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一直爱你》格格侬

5、04

　　前天晚上，苏父跟苏窈窈约好第二天早上去大堤上晨跑。苏窈窈虽然没有锻炼的习惯，但是却乐意陪着苏父，而且早起对自己也不是什么难事。
　　一大早，父女两就出发了，呼吸着清冷干净的空气，苏窈窈觉得起床时的那一点点困乏也随着呼出的废气全部排出体外了，整个人神清气爽。
　　“你穿这样一会怎么跑步？”
　　苏父打量一眼身旁的女儿，穿着长款的羽绒服，帽子，围巾，雪地靴，这根本就不是去跑步的样子。
　　苏窈窈不好意思的笑：“我就带了两身衣服回来，我一会不跑，就走走，陪陪您。”
　　苏父高兴女儿的贴心，却也心疼她回家休假还每天早起，何况天还这么冷，不免提议：“要不你回去再睡会，我自己去跑。”
　　苏窈窈坚持，习惯性的挽起苏父的胳膊：“爸爸，走路也可以锻炼的。”
　　苏父笑着点头：“行，行，一会咱们早点回去。”
　　爬到堤面上，一眼望出去，晨练的人并不少。
　　迎面跑来一人，离得远看不清长相，精短发，带着防风眼镜，穿一身黑色的专业训练服，小腿修长的裹在紧身长裤里，外面的宽松短裤因为跑动的原因往后飞扬。
　　苏父看人家跑的姿势轻松，不禁羡慕：“瞧别人这一身衣服，真精神。”
　　苏窈窈也看过去，自己没买过，但是在城里，路上锻炼的人很多穿成这样的。
　　“您要是喜欢，我给你买一套？”
　　苏父虽然喜欢，但还有点犹豫，问女儿：“你爸这个年纪还能穿成这样？”
　　苏窈窈看出苏父的心意，给他一颗定心丸，“当然能，穿着更年轻。”
　　苏父呵呵笑出来：“那就来一套，就照他这个买。”说完还不放心：“我得问问人家这什么牌子，贵不贵。”
　　苏窈窈笑着摇头，由着他。
　　等人跑近，看清楚来人，苏窈窈顿时头疼，后悔不已。
　　秦墨跑到苏父面前停下来，摘下护目镜，将上衣的外套拉开些，漏出里面的速干衣，呼吸平缓的跟苏父打招呼：“叔，您跑步？”
　　苏父在秦墨跑过来的时候，就面含长辈和蔼的笑容：“秦墨啊，你也跑步？”
　　一阵风过来，夹着秦墨身上因锻炼而蒸发出的湿热气息，苏窈窈悄悄退开两人几步远。
　　秦墨几不可查的微微皱了下眉头，回答苏父：“嗯，已经习惯了。”
　　苏父赞许点头：“年轻人锻炼身体好，我们家窈窈就是不爱运动。”说着还瞅一眼苏窈窈。
　　苏窈窈不知道是被苏父说的不好意思，还是见到秦墨的自然反应，干脆将头也扭到一边，装作看河畔田间的风景。
　　苏父看两个年轻人都没有说话的意思，扒扒自己的头发转移话题：“远远看过去，你这身衣服真精神，窈窈刚还说要给我买一套呢。”说完呵呵的笑。
　　秦墨若无其事的扫一眼旁边认真看风景的苏窈窈，眼神很快又回到苏父身上：“您要是喜欢，我到时候给您寄一套回来。”
　　苏父连连摆手，虽然自己跟秦墨爸爸年轻时跟亲兄弟没两样，但总归也不能呈别人这个好：“窈窈说了跟我买的，你就告诉他什么牌子的，让她照着给我买。”
　　说完根本不给秦墨客气的机会，对仍在看风景的女儿道：“窈窈，爸跑步去了啊，你问问秦墨。”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跑开了。
　　苏窈窈也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
　　两个人已经六七年没再见过面了吧，而且在这之前，两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正面而对过。
　　面对秦墨，苏窈窈浑身的细胞都散发着紧张，局促，不知道怎么开口，更不论说看一眼对方。
　　而秦墨，除了眼神里透露出的冷漠，整个人都自然平静很多，双手插在裤兜里，清隽，孤傲。
　　一段时间的静默之后，眼看着苏窈窈低的越来越低的头，插在衣兜的双手不安的动着，他知道，她肯定又在扣自己的手掌心了，终究是不忍，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这几年过的怎么样？”
　　苏窈窈听到声音，忽的抬了头看了他一眼，正好撞进那双深邃如炬的眼睛里，赶紧躲闪开，将头又重新垂下去。
　　秦墨清晰的从她眼睛里看到了惊愕之色，恐怕没想到自己会打破沉静。
　　苏窈窈细细的声音，轻声道：“挺好的。”
　　她的回答很简单，才三个字，秦墨听了却觉得格外的讽刺，不禁自嘲的笑，轻点头：“也是，名牌大学毕业保研，研究生读完直接被送到国外读博士，回国就直接进研究院，说起来也是风光无限。”
　　她抬头看向他，漆黑发亮的眼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分明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嘲讽。呆了一呆，慢慢的，发亮的眼睛暗淡下来，抿了抿嘴角，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不知道说。
　　苏窈窈觉得，他跟秦墨的关系，小时候就是偶尔因为其他人的原因，凑在一起做了不怎么说话的玩伴。
　　到了高中，两人再也没说过话，尤其苏窈窈，只要秦墨在的地方，绝对避而远之，哪怕朋友撺掇，苏窈窈也坚决回避。
　　但是，只从那时候起，两个人的关系又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苏窈窈也不知道复杂在哪，只是那种感觉。
　　她的沉默，让秦墨心里有燎原的怒火，不想让自己接下来表现的狼狈不堪，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没再看苏窈窈一眼，径直下了堤坡，步伐果断，背影决然。
　　苏窈窈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会，觉得眼眶酸酸涨涨的痛，有什么卡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
　　她蹲下来，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双膝，将下巴搁在膝盖上，心里越发觉得委屈。
　　苏父跑了一个来回，看到秦墨走远的背影，问蹲在地上的苏窈窈：“秦墨回去了？”
　　苏窈窈不敢说话，吸了吸鼻子，‘嗯’了一声。
　　苏父觉得纳闷，这才多么一会时间，难道两个孩子就吵了一架？顿时后悔，不该扔下女儿让她去应付秦墨。
　　苏父是有私心的，总想着是不是还能挽救两家的情义，不强求两个媳妇能和好，但不至于让两个孩子也像仇人。
　　看看秦墨远去的背影，自己女儿蹲地上不想理人的模样，最终还是摇摇头，或许不该强求。
　　苏父蹲到女儿身边，关心的问：“你没事吧。”
　　苏窈窈摇头，歪着头看着父亲，又露出在苏父面前惯有的小女儿姿态：“爸爸，我冷。”
　　苏父笑着拍拍她的头：“我窈窈漂亮的小脸都冻红了，那咱们回家吧。”
　　苏窈窈灿然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站起身：“明天我可不陪您来了，太冷了。”说完拢紧自己的羽绒服，跺跺脚。
　　“不来，不来，明天睡个懒觉。”
　　远处，茫茫天际有红色的光影出现，因周围轻飘飘的笼着一层白雾，这红色光晕不那么浓郁，但也不清淡。在光线的照耀下，田野里大片的麦苗都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顿时露出勃勃生机。
　　苏窈窈在内心告诉自己，假期很快就会结束，一切都会像之前那般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