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一直爱你》格格侬

4、03

　　年纪大了，醒的早，隔了层薄窗帘从窗户看出去，外头还黑漆漆的。苏父捞起放在床头的新手表，看不清表盘，又直接把灯打开了。
　　表盘显示的时间不到六点。
　　一下的强光线让苏母眼睛不适，又忍不住唠叨苏父：“你看个时间不能用手机看吗？”
　　苏父一边准备起床，一边安抚身边的苏母：“女儿送的东西我稀罕怎么啦，再说，我这不也要起床了吗。”
　　苏母等眼睛适应点，那点脾气也没有了，对已经下床的苏父道：“你上去问下女儿，看她想吃什么，别买回来女儿又不爱吃。”
　　苏父扣着毛衣扣子，瞅苏母一眼，忍一晚上的话还是说出来：“我说你明明心里疼她，又老说些让她难受的话，这么多年了，女儿也争气，你以前受的那些委屈，早就该扬眉吐气了。”
　　说到这，苏母明显有些激动：“我永远都忘不了别人在背后指着我，说我生不出儿子的话。”
　　以往说起这些的时候，苏父也因心里愧疚，总是退让安抚，但今天却没有半点这个意思：“桂枝，从你进我们家门，我跟我妈在这个事上说过半点什么没有，你就老在乎外面人说的。”想到女儿，更是失望生气，“窈窈从懂事起，你就老在她面前说这个事，好好一孩子，过完年不久都要满28了，每次你说什么都不敢反抗，还不是被你说的连她自己都觉得是她自己的错。”
　　苏母被丈夫数落的眼泪都流出来，想起女儿现在跟自己的疏离，又觉得委屈：“我说给她听又不是怪她，还不是想让她好好争气。”
　　苏父听了哼一声：“我告诉你，即使窈窈今天没这成就，他也是我苏民安的宝贝女儿。”
　　苏母听了，在被子里瓮声道：“我难道就没把她当宝贝女儿。”
　　苏父不欲跟苏母继续争论，他觉得苏母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准备带上房门去洗漱，苏母却又探出头：“记得买条鱼，窈窈爱吃。”
　　苏父没回应，直接带上了房门。
　　洗漱完，轻手轻脚到楼上，耳朵贴房门上，想听女儿醒了没。半天听不到任何动静，最终还是轻轻敲了门，隔着门板小声问：“窈窈醒了没啊。”
　　“爸爸？”房里传出来的声音略带着困乏，暗沉些，不似平时的细语清澈。
　　“爸爸就是问你早上想吃什么，上街给你买去。”听到女儿的声音，有点后悔吵醒她。
　　“爸爸，你等我下，我跟你一块去吧。”
　　苏民安听到咔嚓一声，紧接着，门缝透出光来，他连忙出声阻止。
　　“外头冷的很，你接着睡，爸去给你买。”
　　“我早就醒了，你等我一会。”苏窈窈怕苏父不等自己，语气有点急。
　　“你别急，爸爸先下去把电动车推出去，在楼下等你，你多穿点哈。”
　　“好的，爸爸。”
　　苏父下了楼，苏窈窈也打开热水器开始洗漱。简单做了下护肤，扎了个马尾，套上羽绒服准备下去，想起苏父的话，又去柜子里拿了帽子，围巾，口罩。
　　跑下楼，苏父在堂屋的椅子上等着。苏窈窈看一眼父母房间，轻声问：“我妈还没醒吧。”
　　“醒了，没什么事让她多躺会。”
　　苏窈窈点头，挽着苏父的胳膊，两人开门出去。
　　门打开，一股冷风吹来，苏窈窈冷的缩起脖子，眼睛也被风吹的眯缝起。
　　这会外面已经朦胧亮了，抬眼望到自家门口的菜园，菜叶上厚厚的一层白霜。
　　“看来今天要出天阳咯。”苏父从这层厚厚的白霜判断。
　　苏窈窈轻轻摇晃着苏父的胳膊，难得有点兴奋：“那我们今天去阳台喝茶，聊天，晒太阳吧。”
　　苏父笑：“那我终于可以偷得浮生半日闲了，还能喝上女儿亲自泡的茶。”
　　苏窈窈也笑，难得回来一趟，好好陪下他们。
　　苏父骑上电动车，苏窈窈侧身坐上去。
　　“这样坐危险。”
　　苏窈窈不以为然，伸出一只手紧紧抓出苏父身侧的衣服：“没事的爸爸，我一会抱紧你，而且也没多远。”
　　苏父见女儿这么说，也不再坚持，启动电动车往去马路的小巷子开去。

　　临近年关，又是农闲时间，农村的早上很安静，偶尔听到几声鸡鸣狗吠之声，更让这寒冷的早上显得幽静。
　　走到巷口，公路上意外驶进来一辆黑色的车，巷子比较窄，刚好容一辆车通过。苏父轻捏刹车让电动车停下来，本想退到一边让车先进来，那车却先一步慢慢往后退，最后斜着停在路口。
　　苏父见对方退让出去，重新启动电动车，经过车旁边的时候，车门意外落下来，年轻男人探出头来：“叔，怎么一大早出门。”
　　苏窈窈因为冷，脸一直躲在苏父背后，听到声音也惊的侧过头，只是抬眼瞅了一眼又赶紧的低下头。丝丝冷风吹过来，冻的她头皮发麻。
　　苏父看清车里的人，高兴的回应：“哟，小子回来啦。”
　　车里的男人穿一件圆领深蓝色毛衣，称的人愈发冷峻。他轻点头：“嗯，回来过年。”
　　苏父笑的连连点头：“回来好，回来好，你爸得高兴坏了，也是好几年没回来了吧？”
　　“嗯，工作忙。”
　　苏父听到他说工作，又打量车一眼，现在农村一到节假，公路上一溜的小汽车，苏父见得多了，自然也知道很多，眼前是辆奥迪的越野，不禁夸赞：“好小子，出息了，这回给你爸长脸。”
　　年轻男子仍只轻轻的笑笑，没有回应这个，问了最初的问题：“您这么早出去做什么。”
　　苏父这才记起后座的苏窈窈，拍头道：“哦，窈窈昨晚回来的，我说早上给她买点吃的去，这孩子非得要跟我一块去。”
　　年轻男子微微抬眼，用一种近乎冷漠的眼光打量了苏窈窈一眼，随即就移开。被他如此的看，苏窈窈浑身不自在，被口罩捂着的鼻子顿时感觉呼吸不畅，喉咙也隐隐发痒，只得将头埋得更低。
　　年轻男子一点跟她说话的意思也没有，最后只是对苏父客气道：“叔，大冬天路上滑，您路上小心点。”
　　苏父连连点头：“诶，诶，我知道的，窈窈还坐后面呢。”
　　男子轻点头，重新慢慢移动车子。
　　苏父也已经将电动车开到了公路上。
　　苏父开出一点距离，对身后苏窈窈感叹：“秦墨这小子，几年没回家，这次见到变化真大，人成熟了，也出息了。”
　　三十而立的男人，不再是当年河里摸鱼踩藕，学校里打架斗殴的少年了。
　　苏窈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又怕父亲多想，瓮声瓮气的回了个‘嗯’。
　　苏父虽然看不清女儿表情，但还是了解女儿的：“你妈跟秦墨他妈闹得不痛快，害的小辈间也不说话。”随后又语重心长道，“你是读了大书的人，别学你妈，心眼小，该跟人家打招呼的还是打招呼。”
　　这下，苏窈窈彻底不知道怎么应付了，仍只埋着头。耳旁掠过的寒风，吹得她太阳穴寒飕飕的。
　　苏父摇摇头，也不勉强她。
　　两家母亲斗了这么多年，在自己家里，刘桂枝甚至几次当着自己的面责令苏窈窈不要跟着秦墨玩。至于秦家，苏父不得而知，但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时间久了，恐怕孩子们都互相讨厌对方。刚刚，秦墨跟苏窈窈打招呼的意思都没有。
　　苏父心里感叹，两家几十年积累的感情，恐怕不复往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