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一直爱你》格格侬

10、09

　　秦墨拍拍她的脸，想将她抱到怀里，但刚吐了水，还是平躺着好。听到她喊自己，心里像挨了一拳，酸胀的发痛，记不清她已经多少年没喊过自己的名字，但他心里清楚，这时候的苏窈窈肯定是迷糊了，不然她不会喊自己这一声，心里更多恐惧袭来。
　　他将苏窈窈放到刘浩手里，反身蹲下：“浩子哥，将她放到我背上，你现在赶紧去将车开到堤脚下，我怕她会冻坏。”
　　“好，好。”刘浩把苏窈窈放秦墨背上后，直着上了堤坡。
　　秦墨背起苏窈窈，也往堤面上爬，程峰跟韩妮赶紧在后头跟着，帮苏窈窈拢大衣。
　　一行人到了酒店，刘浩赶紧开了两间房。
　　秦墨将苏窈窈抱到一间房里，冲韩妮道：“将暖气开到最大。”说完连人带大衣一起裹紧被子里。
　　韩妮一直在慌乱紧张中，秦墨一吼，眼泪又流出来，拿着遥控的手都不听使唤。程峰实在看不过去，接过韩妮手上的遥控，提醒秦墨：“你冲她吼什么，苏窈窈落水，她比谁都难过、害怕。”
　　秦墨哼一声，脸色比之前缓和些，不再板着张脸。
　　暖气调好，刘浩也进来了：“我已经跟你们嫂子打了电话，让她拿两套衣服来，给窈窈拿了一套的睡衣，给你拿了身我的衣服，你凑合着先穿。”
　　“嗯，麻烦嫂子了。”秦墨点头。
　　“自己人瞎客气什么。”
　　秦墨又转身交待韩妮：“你帮她把湿衣服全脱了，用被子裹紧她，给她搓下手和脚。”
　　说完去了隔壁，他也需要洗个热水澡。
　　几个男人都退出去，程峰又去给李涛开了间房，让他去休息。
　　李涛本想说他可以跟他们一起守着苏窈窈，被程峰制止了。秦墨这会像个炮仗一样，一点就会燃，还是不要在这惹他生气。

　　韩妮照着秦墨说的做，这会给她搓着手脚，但并不能很快让她暖和起来。
　　苏窈窈这会就是惊吓过后的昏睡，只是睡的并不安稳，始终皱着眉头，一点声响就会被惊到。
　　刘浩老婆黄敏敲门进来，韩妮喊了声嫂子，两人一起给苏窈窈穿上睡衣，又重新给她挪了个地方。
　　不一会，秦墨洗完澡，穿着干净却并不太合身的衣裤过来，身后是刘浩跟程峰。
　　黄敏看见刘浩就一通数落：“你几岁了，带着两个妹妹放烟火。放烟火咱先不说，你也不把人看好，这要真有个什么，你怎么跟苏伯伯交待。”
　　别看刘浩在整个镇子上呼风唤雨的，这会被黄敏指着鼻子数落，吭一声都不敢，只知道舔着脸冲她笑。
　　秦墨在一旁劝：“这事怪不了浩子哥。”走到床边看一眼苏窈窈，见她仍然昏睡着，又接着道，“嫂子你跟浩子哥回去吧，家里还有小孩子。”
　　想到家里就一个老太太，一个两三岁的孩子，黄敏也确实不放心，嘱咐秦墨：“身边还是要有人守着，怕晚上发烧。”又交待韩妮，“你给苏伯伯去个电话，就说窈窈手机没电了，晚上你们会玩的比较晚，晚上就直接睡酒店，明天一大早就回去。”
　　毕竟替刘浩当家这么多年，想得比他们几个周到些。
　　秦墨听了点头，韩妮也听话的出去打电话。
　　刘浩跟黄敏离开后，秦墨将窗子下的椅子轻手轻脚的搬到床边，坐到上面，做好守夜的准备。给她掖被子的时候，摸到被子一边也有点湿，又出去叫服务员进来换床单被套。
　　折腾完，已经将近凌晨1点。
　　韩妮靠在程峰身边，头歪在他肩膀上打瞌睡，折腾到现在，又惊又怕的，实在也是累了。
　　“你带她去隔壁睡吧，我守着就行，没必要都熬着。”
　　韩妮听了声音，挣扎着睁开眼睛，声音却是困的不行：“还是我陪着吧，你们两过去休息。”
　　秦墨不想跟她争执不休，冲程峰使眼色。
　　程峰不得已哄道：“你先去睡，后半夜再来换秦墨，他也下了水，估计撑不了一晚。”
　　韩妮并不是不懂事的人，听了后，只是过来摸摸窈窈的额头，见体温正常，放下一点心，跟着程峰去了隔壁房间。

　　到了凌晨两三点，苏窈窈果然开始烧起来。
　　秦墨给她喂了热水，又打电话给前台，要了体温表和退烧药。
　　退烧药喂下去，苏窈窈额头上很快开始冒汗，愈发睡的不安。脑子里那些模糊的碎片却慢慢连城一片，小时候那次溺水的情景清晰起来。
　　暑假的时候，表哥来家里玩，偷偷带着她到村子旁边的池塘玩水，两人在岸边上摘菱角，表哥逗弄她，将她放在岸上的凉鞋扔了一只到水里。苏窈窈急的直接下水去捞，看上去不深的水，下去却直接没到下巴，脚上一滑，直接栽进去了。
　　苏窈窈清晰的记得栽进去后的感受，水直往鼻子嘴巴里灌，呛的鼻孔，喉咙火辣辣的疼，慢慢的呼吸不畅，喝进去很多水。那时候眼前也是一片黑，不知道是因为扑腾的水浑浊了，还是已经意识不清。
　　只记得后来有人将自己推到岸边上，醒过来时，是村里的一位婶婶在按自己的胸腔和肚子，表哥还站在旁边哭的抽抽噎噎的。后来婶婶将自己抱回家，母亲千谢万谢，表哥也吓得噤若寒蝉，但后来母亲也没再提起过这件事，苏窈窈一直认为是母亲怕自己有心里阴影。
　　烧退后，苏窈窈觉得头轻松很多，只是身上骨头酸痛，喉咙又干又疼。睁开眼，屋子里灯光昏暗，就开了一盏床头灯，看装修，应该是在酒店里。
　　扭过头，秦墨歪着头躺在椅子上，似乎睡着了。灯光半明半暗，映着他的侧脸也是，却又显得格外的棱角分明。
　　什么时候起，他们都长大了，但苏窈窈的印像里，还是他那张鬼点子很多的稚嫩脸。
　　就在苏窈窈盯着他看的时候，他却突然睁了眼。四目相对，两人都有片刻的静默。
　　“要喝水吗？”嗓子暗沉，是许久没说话的原因，但并不沙哑。
　　苏窈窈拥着被子坐起身，靠在床头，冲他点头，秦墨起身倒了杯水递给她。
　　半杯温水喝完，嗓子舒服很多。
　　秦墨接过她的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看她望向自己，以为她要问其他人，清了清嗓子，重新坐回椅子里：“韩妮跟程峰在隔壁休息，浩子哥跟嫂子一起回去了，家里老人小孩要照顾。”
　　“秦墨，谢谢你。”
　　苏窈窈毫无征兆的一声谢，秦墨顿住，抬头看她。苏窈窈被看的整个人慌牢牢的，心里惴惴不安，那种溺水时的不安感又重新卷土而来。
　　他却转而又气定神闲的道：“你记得小时候的事了？”不然，不会醒了就用那种歉疚的眼神看着自己。
　　苏窈窈强作镇静，淡淡的笑：“这么多年一直以为是刘婶拉我上岸的。”
　　难得见她对自己笑，他也忍不住开心，声音也更温和些：“这会怎么又记得了？”
　　“小时候你推我上岸后，我睁开过眼睛。”
　　跟今天一样，昏过去前睁开过眼睛，只是后来醒来时是刘婶在自己身边，以为是自己意识不清。
　　苏窈窈见他笑过后也不做声，就那么望着她，心里紧张，就想多说点话：“你怎么把我救上来人又走了？”
　　秦墨见她这会精神好了很多，自己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下来，不免有了开玩笑的心理：“我怕被你妈瞧见了以为是我推你下去的。”
　　本来一句玩笑的话，却让苏窈窈当了真，有点慌乱，语速慢慢却饱含歉意：“这么多年我妈妈对你的态度确实不够好。”
　　自己从高中开始就避开他，时间久了，有时候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碰到，他也一样不理自己，但是每次碰到苏母还是礼貌的打招呼，而自己母亲每次就是哼一声当没听到。
　　不想让她胡思乱想，他也认真起来：“那次我打了你哥，刘婶劝我先离开的。”
　　当时他也是跟村里一群差不多大的男孩子偷偷跑到很远的一个地方游泳回来，经过那就只看见苏窈窈亲戚家的男孩站在岸上哭，刚开始还不明所以，后来看到已经沉下去的苏窈窈才知道他哭什么。
　　当时也没多想，也不懂衡量是自己救还是该去喊大人，一下就跳进水里，自己当时身高也没占到优势，溺水的人又沉，只得把她推到岸边，自己再爬上岸将她拖上岸。
　　那时候苏窈窈已经昏迷不醒了，自己也不懂急救，以为她是不是要死了，看到她哥哥还一直哭，冲上去就给了他一拳。
　　苏窈窈并不知道这些事，有些惊愕，但却又似乎明白点什么：“难怪我哥再也不到我家玩了。”
　　不想让她再费神，秦墨以一声笑结束了这个话题，问她：“要不还睡会？”
　　屋子里在昏暗的灯光笼罩下，静谧中透着一种温馨，这会两人停下来才觉得环境暧昧的让人有所不适。
　　苏窈窈刚睡醒，烧也退了，这会并不困，却不想跟他再四目相对，确实不知道怎么应付他，于是点头，重新滑进被子里，翻身背对着他。
　　秦墨知道，她又缩回道自己的壳里去了，目光沉沉。但这时候不适合跟一个病人斤斤计较。给她掖好被子，重新窝回椅子里。
　　苏窈窈刚开始还跟自己较劲，提醒自己不要睡着了，这样天一亮就可以离开。但是敌不过一身疲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昏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旁边椅子上坐着的人换成了韩妮，这让苏窈窈暗自松了口气。
　　韩妮见她醒过来，扑到她身边，眼睛里又蓄满了泪水：“窈窈，你吓死我了，都是我不好。”
　　苏窈窈重新坐起来，冲她笑，安抚她：“妮妮，你哭起来都不好看了。而且，这又不能怪你。”
　　韩妮的眼泪还是流下来，这会儿倒是敢数落起别人了：“你不知道，秦墨把你捞上来后，脸色差的像要吃人。”拉了苏窈窈的袖子擦眼泪，有点像告状，“而且，他还那么大声吼我。”
　　或许，韩妮是不经意的控诉，但这句话像扔进苏窈窈心湖里的石子，在本就不太平静的湖面漾起一层一层的涟漪，荡的她心慌乱，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