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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命若悬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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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泛舟头一次跪到双腿发软,膝盖发麻......
眼看着道服这事就要翻篇了,却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被掌门知道了。
掌门的提前出关,让整个叚潆山都猝不及防,掌门先是抓了一大波修习时偷懒的弟子,而后又突袭副掌门书房,本来只是想质问副掌门为何不好好守着弟子修习,却不料发现了楚泛舟被毁坏的道服。
当时掌门看着被揉作一团的道服,脸色铁青地一把抓起,看到衣服上的大块污渍后,气急败坏,立马质问副掌门是怎么回事,副掌门低着头,没敢说话。
掌门后来自己看见了楚泛舟身上泛旧的道服,似是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他气得脸色涨红,青筋暴起,干瞪了副掌门一眼,便扯着楚泛舟的衣领往前走去,愤愤地关上了书房的门,副掌门轻叹了一口气,看来少不了一场语言上的恶战了。
楚泛舟被掌门一直揪着到了叚潆山正殿前,责令其跪下,路过的弟子都好奇地张望着,好奇楚泛舟是因为何时惹急了掌门,只见掌门从正殿中拿出了一条长鞭,走到楚泛舟面前,道:“你也不必再做解释,就算这毁坏道服之人不是你,你也脱不了干系。”
楚泛舟低下头,眼睛偷偷瞄到了那根长鞭,那长鞭想来应该不是凡物,那结实的表面之外还渡着一层闪耀的银色,那鞭子抽在身上的滋味,可想而知不会好受。楚泛舟内心默默祈祷,掌门看在他初来乍到不会下水太重。
“你刚来,还没有熟悉这里的规矩,我便放你一马,不按叚潆山的规矩处置,逐你下山,但是,你要知道你犯下的是叚潆山的大忌,如若不处置你,我也无法向大家交代,不准毁坏道服这一条规矩我们叚潆山是有人犯下过的,我也按照规矩,确实逐那人下山了,也希望你别因此心生记恨,自甘堕落。”掌门说完,还未等楚泛舟反应,便一鞭子抽了下来。
那厚实的鞭子打在楚泛舟的背上,楚泛舟没能撑住,嘴中吐出一口鲜血,道服背后也立马渗出一道血印,楚泛舟忍着剧烈的疼痛,依然挺起身子,眼里满是红血丝地盯着掌门,样子十分痛苦。
掌门不曾料想楚泛舟如此经不起这鞭子的抽打,但即使于心不忍,手中还是没有停下动作。
“叭!”鞭子第二下抽打在楚泛舟身上,楚泛舟再也挺不住身子,栽了下去,但是意识仍旧清醒,身上钻心的疼。
司徒容叟闻声感到了正殿前,看到楚泛舟的惨状,赶忙上前制止道:“差不多就停下吧,这孩子就是一秀才出生,本身就体弱多病,再者又刚来,什么仙术都还未曾修习,这样干抽下去,他挺不住的。”
“秀才?那你为何要收这样的人入门,我之前就同你说过,我们叚潆山收弟子,并非毫无要求,至少也得有一定仙资,像他这样手无寸铁的文弱书生你又为何要收进来。”
司徒容叟顿了顿,压低嗓音说道:“他是楚暮的孩子,是楚暮托我好好照顾他的。”
“哼?楚暮?你还有脸和我提他?他不过就是一个和我们同过门但不知好歹的臭郎中罢了,这么多年,也没有任何交集,有难就想起叚潆山,你又何必待见他?当我们这叚潆仙山是收容所吗?”
“我.....我不允许......你这么说他。”不知何时,楚泛舟重新立起身子,转眼直愣愣地盯着掌门,用奄奄一息的声音维护着阿爹的尊严。
“你不过是一介书生,又怎么懂我们这些江湖规矩?你有什么资格说话?”掌门轻蔑地说。
“江湖上,不过就是有志之士终其一生为的道义二字么?我为何不能懂?”楚泛舟反驳道。
“好了,泛舟,少说两句。”司徒容叟害怕楚泛舟的反驳会适得其反,为自己招来更大祸端,于是想上前劝阻,谁知掌门毫不留情地挡住了他。
“好呀,你倒是明白,那我就让你今日尝一尝道义的滋味好了。”掌门说完,一鞭子又要抽下来。
“掌门,别打了,我求求你。”有一人不知何时已经跑到掌门脚下,抱着他的膝,央求他手下留情,楚泛舟一看,竟是还未痊愈的荷风。
“今日阻拦者,一律同罚。”掌门毫无感情地说道,并一脚踹开了荷风,扬起长鞭要往荷风身上抽打,眼看着鞭子即将落下,楚泛舟奋不顾身地上前用自己的身子死死护住荷风,最终,鞭子落在了他的身上,这一次,他的鲜血喷出了几尺远,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不许你打我的弟弟,我的家人,你别想碰。”说完便晕了过去。
掌门因为楚泛舟晕过去而选择放过他,自己一人关在屋里,他从没见过敢这么顶撞自己的人,他是高贵不可轻许践踏的司徒直系掌门,叚潆山几千子弟都要听他差遣,随他心意,可偏偏就是这么个手无寸铁的书生,竟然敢公然忤逆自己,司徒桞越想越气,越气便越难静下心来,他近来修习的叚潆山秘法再一次由于他的情绪而无法施展,看来又前功尽弃了……
“你说说这掌门可也太狠了,这楚公子还是个从未接触过仙术的普通人,他下手竟这样狠,要知道,就算是我们内门子弟被那叚潆鞭抽上五下,都会仙魂尽失,这楚公子被他抽了三下,也难怪这样奄奄一息,毫无生气了。”众人围着楚泛舟,对着他身上触目惊心的鞭痕指指点点。
“给我滚,你们才没生气了呢!”荷风怒喝道,吼完便传来一阵阵急促的咳嗽声,众人看见荷风这样,都知趣地离开了,屋内仅剩下司徒容叟、季弦思、荷风以及楚泛舟四人。
“荷风,你可觉得好些了吗?”司徒容叟转过脸慰问荷风道。
“我没事,现在关键是我兄长被那鞭子折磨成这样,我很担心他的安危。”荷风忧心忡忡地说道。
“对呀,楚泛舟如今伤成这般模样,你们该如何向楚伯父交待?”季弦思表面毫不在意,心里却早已为楚泛舟打抱不平,才会说出这般口无遮拦的话。
司徒容叟没有料想到这几个孩子的感情如此深厚,想来是少不了对楚暮的一个交待了……不过有一点甚是奇怪,方才几个弟子也讨论到了,这楚泛舟天生就一副病弱的躯体,而且从未接触过法术,被这叚潆鞭抽了三鞭,竟然还能有现在这副模样,如果要解释这一切的话,也许只能是他的体质问题了。而察看体质这一法术……如若没有记错的话,只有魔界才掌握了这一项技能,若真想得知真相,查明楚泛舟是否修习过仙术,只有用这种验证之法。
看来等下次凌南絮前来,必须得让其好好查看查看了……
司徒容叟思考间,旁边站着的两人已然乱成了一锅,因为楚泛舟不知何时,突然开始浑身抽搐不止,即使两人上前按住也毫无用处,于是荷风求助道:“叔父,快看看泛舟兄这是怎么了……”
司徒容叟刻不容缓地施了一道法术,使抽搐不断的楚泛舟镇静下来,随后走近察看他的脉象,却察觉到脉象异常紊乱,体内一直有一股力量在不断拒绝着自己输送的灵力,但是如果楚泛舟在如此重伤时刻体内毫无半点灵力支撑的话,他恐怕难以撑过今晚……
司徒容叟顿了顿,再施一法,决定强行把灵力灌入楚泛舟的体内,以此维持他的生气,等到汤药熬好,他的伤势便会有所气色,也就不会再影响到体内的其他关键部位的正常运转,也可以说,是转危为安了,只是这汤药,不知楚泛舟这非仙体质是否能够吸收,因为之前叚潆山也并无从未修习仙术就受如此重罚的先例,这汤药能否起效,关键还在于楚泛舟自己的造化。
“叔父,泛舟兄怎样了?”看到司徒容叟停下施法,荷风便急切地问道。
“服完药后才观察,目前……还没有渡过险期。”
“那可怎么办,楚泛舟不会死吧?”自从出了季府的门,季思弦便早已失去了那种大家闺秀的含蓄,变得口无遮拦,荷风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你们放心吧,就算你们不说,我也一定会尽全力救泛舟的,泛舟是楚兄的孩子,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坐视不理,更何况,是掌门下的狠手……”司徒容叟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得,转头问季弦思:“一直忘了问,这位季小姐,是不是就是季兄季常澍的千金?”
“正是。”季弦思答道。
“那么,请季小姐一定要谨记不要在掌门面前提起你的身份,更别提起你爹。”
“为何?”季弦思心里有些不平。
“你爹做官前其实是在叚潆山上修习过仙术的,但之后……”还未等司徒容叟说完,季弦思就急忙说道:“副掌门不必再说,后面的事,弦思心里清楚。”司徒容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几个时辰之后,汤药已差不多熬好了,副掌门差人将汤药端来,季弦思和荷风抢着要喂楚泛舟汤药,司徒容叟看着两人争执不下,怕误了时辰,于是道:“荷风,让季小姐喂吧,毕竟是姑娘家,肯定要比你更细心点。”荷风听到司徒容叟这样说,只好放下汤药,自己站在一旁静观。
夜幕已然悄悄降临,眼瞧着几个时辰一晃而过,司徒容叟察看楚泛舟的脉象,却还是紊乱一片,毫无起色,看来这汤药对楚泛舟这种凡躯还是起不到任何作用。
正当几人一筹莫展,乱作一团之时,掌门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楚泛舟的寝屋,手里拿着一褐色的丹药,带着一种不可违背的命令口气说道:“这丹药,让他服下去。”
司徒容叟犹豫了一下,问道:“这是何物?”“别问,令他服下便是。”司徒容叟看了一眼那丹药,无奈接过,喂楚泛舟服下。
“这丹药,如若起效,他便即刻痊愈,若无效,不出意外的话,必死无疑。”掌门看见司徒容叟将药喂下后,才缓缓说道。
荷风一下子急了,冲到司徒桞面前大吼道:“你是要害死我兄长才安心是吗?”
“楚泛舟现在这副模样,和死还差得甚远吗?”司徒桞淡然说道。
“他现在这副样子,难道不是……”荷风还没说完,司徒容叟便上前捂住了他的嘴巴,让他安静些,不要再说话,司徒桞看到楚荷风这般过激的模样,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悄无声息地走了。
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内心有愧,也有一丝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