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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深夜寻人去 中箭乐于心 “你可信我 ...

  •   他瘫坐在了床上,摸了摸自己的嘴,他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对季春空做了那样的事。虽说自己也长得英俊帅气,人见人爱,可他俩毕竟都是男的。突然被一个男人亲了,再是世外高人,估计这心里也一时难以接受。

      可是,徐知书觉得做那件事的时候,自己心里虽然紧张,但更多的是愉悦与兴奋。恶心或者憎恶是完全没有的,不过,他此刻倒是稍微有些后悔,后悔把人吓跑了。

      伸手去触摸身旁的位置,竟发现那处还稍微有些温度!他立马穿好外衣,拿上佩剑,就从窗户跳了出去。

      季春空的马还在马棚里,徐知书心里不禁有些侥幸,或许那人没离开,只是出去散心或者赏月了,如此想着便不自觉看了看屋顶。

      屋顶上没人,他又笑自己心存侥幸。季春空就是用走的,他徐知书骑着马怕也是跟不上。况且现在若是骑马,势必会吵醒一众镖师,所以那小子肯定直接赤脚跑了。

      想到这里,他也顾不得会不会吵醒众人,直接牵了马选了个方位追去。不知是运气好还是心有灵犀,他走了一阵竟真的听到了季春空的声音。他赶紧下马,躲在稍远处。

      “各位跟了一路,不累?”

      “我们这也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一个中年男人回道。

      “那……恐怕在下要挡住你们的财路了。”安春空的声音听起来冷冷的。

      “二师兄,别跟这乳臭未干的小子废话,我们先杀了他,再杀了那徐知书。”说话的是一个看着年纪稍小的少年。

      他话音刚落就被那中年男子打了头,“蠢货!我们跟了一路都没能近徐知书的身,就是因为他暗中保护。此人功夫高深莫测,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你还想杀了他?”

      “啊!原来五师兄说的那个绝顶高手,就是他啊?我,我还以为是个白发鹤颜的老者。”少年气势弱了好几个度,并朝中年男人背后站了站。

      “一起上还是车轮战?我还要尽快赶回去,不然他就要醒了。”季春空冷冷朝着众人看过去,他虽着一身白衣,仙气飘飘,但此刻却更像个阴煞阎罗。

      有些胆小的直接丢了兵器转身就逃。“没用的东西!”中年男人一气之下,拿起大刀朝安春空砍去。

      “真是不自量力!”跃跃欲试的众人突然听到了这样一声嘲讽,循声看过去,竟是徐知书!徐知书这才发现自己竟一不小心将心中所想说出了口,心道糟糕。

      果然,很快就有十几人朝他冲过来,虽说他武功也算高强,可是要以一敌众还是有些应付不暇。

      眼看就败下阵来,他眼角瞥到一抹白色身影朝他飞来,那一刻他觉得季春空简直是他的神!

      在季春空朝他飞来的间隙,徐知书眼角扫到对面有人拉起了弓箭。他条件反射式地抱住季春空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身,简直堪比完美的旋转跳跃,不,是跳跃兼旋转。

      然后,就听到了什么东西刺入身体的声音,接着肋骨下方传来了钻心的疼痛。再然后,他就双眼一黑、双腿一软,当然没死,就是晕了。

      等他再次睁眼已是白天,躺在昨晚的床上。要不是看到床边的路知远,以及肋骨下方传来的痛感,徐知书差点要以为昨晚的经历都是梦了。

      床前没有季春空,徐知书使劲动了动头和眼睛,也没在屋子里看见那人,心里有些失落:“本少爷可是为了他才挨了这一箭!他竟然趁我晕倒的时候消失了!季春空你果然就是个捂不热的臭石头!!”

      他突然想起话本里的桥段,这种时候,被救的美人儿一般都会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不眠不休甚至满眼含泪地照顾英雄。等英雄醒来后,美人儿就会说出那句从古至今都不变的话:“感谢英雄搭救,若不嫌弃,小女子愿以身相许。”

      怎么到了他这里,就完全不同了。咳咳,好吧,虽然确实不同。不过就算是女人换成了男人,那这被救的男人至少也应该出于愧疚和感激,守在他床边,等他醒来后,看着他的眼睛说一句“从此以后,就由我来保护你”这样的话吧。

      大概是看出了徐知书的失落与担忧,路知远说道:“知书,季少侠去十八里外的药铺给你抓药了,估计这会儿就快回来了。”

      徐知书这才放下心来,这时他才慢慢回想昨夜偷听到的内容,难怪自从与季春空同行后,就再也没有遇到过刺客盗匪,原来是……

      这种被人默默保护着的感觉,真是——太棒超棒、太幸福超幸福了!!!

      他心里又暖又热又雀跃,这复杂的感觉冲得他很想流泪又很想笑,结果他就真的边流着泪边笑出了声。然后,就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路知远以为是伤口疼得他流泪,心里也不好受。临行前老爷专程交代要好好保护少爷,结果竟让少爷中了箭,虽然没有伤及心脏,但这已经是他的严重失职。

      徐知书等那疼痛减轻些后,问道:“师傅,我受伤这事告诉我爹了吗?”

      “尚未,今晚会准备飞书。”路知远回道。

      接着就听到徐知书大呼一口气,结果又扯到了伤口,疼得徐知书表情都扭曲了些,轻喘了几口气才缓缓说道:“那就好……那就好……师傅,千万别告诉老……我爹。”

      路知远点了点头,心道“这一行,知书真是长大了,懂得为老爷着想了。”他心里有些感动,心里的自责也更重了一分。

      其实他误解了徐知书心中所想。虽说确实有不想让老头儿担心的原因,但主要是因为——徐知书觉得第一次走镖就挂了彩,实在是丢脸,也怕老头儿派人来接他,终结了他的自由岁月,这才想瞒住消息。

      两人对话结束没多久,徐知书就见到一个蓝衣少年左手持剑、右手提药进了屋,然后将这药交给了路知远。这蓝色衣服正是之前他赠给季春空的那一件,没想到那人竟还留着。

      少庄主看着季少侠突然红了脸,这倒是令众镖师一脸雾水。年轻的镖师出于路上无聊、全靠八卦与好奇维持乐趣的心思,准备趁着这个机会探探这二人的关系,结果被路总镖头一个眼神斥出了屋子。

      季春空坐下喝了一口茶,然后朝徐知书走了过来,并伸出手轻轻捏住了他的手腕。这倒是令徐知书受宠若惊,以为话本里的剧情终于要轮到自己了,马上闭上眼等待幸福的降临。

      结果手腕上的手突然离开了,接着就听见那人在他头顶说道:“脉象还算平稳。”徐知书有些失落地睁眼瞪了头顶那人一眼,然后就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结果听见头顶那人又缓缓开口道“别苦着个脸,死不了。”

      他不禁腹诽道:“挨这一箭是死不了,但迟早要被你气死!”但表面上却还是说道:“本少爷福大命大,自然长命百岁。”

      季春空也不接他这话,又独自坐到了桌边,拿出怀里一本书来看。阳光洒在他的脸上,真是好一幅美人看书图。

      徐知书躺在床上无事可做,便低着头偷偷瞥着季春空。发现这人的脸不知何时泛起了红晕。他突然想起自己昨晚先是胡说一通,后来又是抱又是亲的。这季春空终究也是个少年,经过这种事想必难免尴尬,刚刚两人又在都清醒的情况下接触了一番,他定是有些害羞和不自在。

      不过既然吃了亏的人没有主动提及此事,得了便宜的徐知书也决定假装不记得。不过,徐知书又觉得哪里不对——
      “虽然季春空是外形出众,但本少爷也是益州城里榜上有名的美男子,怎么看都不算亏了他吧,这叫……互相占便宜!”

      本来这趟镖不足一月就能到,但因为徐知书受伤,队伍不得不在兰州城外休养了几天。几日后,徐知书的身子还是不方便骑马前行,他不想因为自己耽误了整个镖的进度,就让路知远带着队伍先赶去兰州交货。

      并特意嘱咐不要将他受伤之事告诉徐云松,还手书一封信给徐云松,无非是西北一带景象壮美奇异,他恰逢好友,决定同游数日。

      路知远因为他受伤之事一直有愧,此时有些不放心,结果徐知书满眼希望他赶紧走的眼神,又让他这个不称职的保镖兼师傅有些无奈。况且他若不随镖走的话,只怕会引起徐云松怀疑。

      只好说道:“知书,保重!”之后转身对季春空作了一揖:“少主就全仰仗季少侠来照顾了。路某代徐记镖局在这里先谢过少侠!”

      季春空回了一揖“哪里!路镖头一路顺利!”

      对于徐知书来说,这人生中的首次大挂彩,除了疼点儿,倒也是好事。因为伤患的身份,他心安理得地霸占了床位。他其实不介意甚至很希望季春空睡他旁边。

      为了劝说季春空同他一起睡,他可是使出了浑嘴解数;不过那人可能因为吃了一次亏,不论徐知书有什么借口,他总能见招拆招,硬是没再中某徐的奸计。

      他们在这方室之内,每晚上演着斗智斗计的戏码:

      “季春空,地上硌得慌,要不到床上来睡?”
      “不硌,刚好。”

      “季春空,我这受了伤,如厕不方便,要不你睡我旁边来,晚上方便帮我拿拿床底的夜壶?”
      “你内急的时候唤我。”

      “季春空,我身上好像长了虱子,这背上经常痒痒,要不你来床上睡?顺便随时帮我挠挠?”
      “我讨厌虱子。”第二天季春空就打发店里的小厮去买了一个痒痒挠放到了徐知书的床头,还叮嘱道“挠痒痒的时候别碰到伤口。”

      “季春空,我是不是发烧了,头又晕又疼,身上好冷,你来陪我睡,让我取取暖好不好?”
      “……”那人隔了一会儿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没发热后,叹了口气又接着回去睡了。

      除了睡床外,他自然还得了许多别的便宜。

      比如,季春空亲自给他清洗伤口、换药。虽然每次那时他都感觉自己浑身臊热,有好几次都想趁机伸手抱住在他怀里的季春空。结果那人仿佛全身都长了眼睛,总是能在他出手之前就突然撤离危险地带。虽然诡计未得逞,但他还是很喜欢与季春空这难得的亲近时刻。

      再比如,季春空总是寡言少语,但是每当他有需求的时候,不管是吃喝拉撒,季春空都会立马过来帮忙。

      这也算是之前他之前朝思暮想的“体贴周到”了吧,虽然这样的形式看起来欠缺了浪漫,但是也还不错。

      年轻人的身子终究是要有活力些,一个月后,徐知书就能行动自如了,不过还不能舞剑用功。

      徐知书觉得自己能慢慢骑马到兰州城,但是季春空却提前租了一辆马车。说实话,他还挺感动的,不,是很感动,很开心。高兴到恨不得抱住安季春空吧唧一口,不过这事儿估计也只能想想了。

      到达徐记镖局兰州分局时,徐云松正在后院练剑,听到徐知书叫“二叔”的声音很快收好剑,走了出来。

      “知书,玩心还是那么重,兰州这地方寸草不生的,有啥值得你在外面吃了这么久的沙子?”语气责备,但脸上却挂着笑。瞧见徐知书身边的白衣少年,忍不住开口问道“请问这位是?”

      “二叔,这就是我在信中说的那位朋友季春空,别看他年轻,估计整个益州都找不出比他身手还好的人。”徐知书有些得意,不禁开始向徐云松炫耀。

      徐云松仔细打量了一番季春空,然后笑了笑道“希望季公子在寒舍住得习惯!”

      季春空则冷冷看了一眼徐云松,作了一揖道“徐二老爷,叨扰了。”

      徐知书见二人气氛微妙,不知为何。但是他一时也管不了这么多,伤口一路上沾了汗,现在又疼又痒,十分难受,只想赶紧回房清理一番。

      于是对徐云松说道“二叔,你俩之后再慢慢寒暄,我累了要去歇着了。”拉着季春空的袖子便直奔卧房,留下一句“我俩同住一间屋。”留下徐云松一人在客厅,盯着季春空的背影若有所思。

      等伤口重新处理后,徐知书才觉得舒服了些。却突然听季春空说道“你很喜欢你二叔?”

      “那是自然,小时候我家老头儿太严厉,只有二叔对我宽厚些,我自然与他亲近。”

      “你这人太……蠢,你可知何为糖衣炮弹,笑里藏刀。”

      “季春空!你!”徐知书本来被他这话激怒,但想起刚刚客厅里二人的眼神,便开口问道“你不喜欢我二叔?”

      “嗯,不喜欢。”

      “我二叔为人宽厚仁慈,待人也热情真诚,也算是一位君子。”

      “是吗?”季春空不屑的语气与不信的眼神,让徐知书心里不快,便索性不理他了。

      结果隔了一会儿又听见季春空说道“你可信我?”

      “你说呢?”徐知书觉得这人明显是明知故问。

      “既然信,为何这话不信我。”

      “因为我二叔待我是真好,你让我如何因为你这一句话改变之前的认知。我信你,但也信我二叔。”

      “……”季春空没有再说话。这一天都没有再说话。徐知书也生了一天的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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