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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月想上床 醉酒壮色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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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知书本想把地铺铺在紧挨着床边的地上,结果看到季春空警惕戒备的目光,只好又稍微移开了些。本就累了一天的他,铺好被褥倒下就睡着了。
路知远整夜未眠地守在隔壁,那青衣少年的身手不凡,甚至远在他之上。他不敢有一丝懈怠,若是知书被暗算,他会第一时间冲过去,就是搭了这条命,也要努力一搏。
但又觉得若那少年真有杀心,恐怕他们早就在杀手到来之前就已遭不测。所以他才没有反对知书要与那人同住同行的决定,有那少年一路相伴,没准儿安全很多。
徐知书第二日醒来便看见季春空已端坐在桌边。
他准备起身时,发现头下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枕头,下意识偷偷看了一眼床上,然后心突然猛的跳了一下,接着脸就腾的一下红了。
心中这种暖暖甜甜的感觉,真是奇妙。他不禁再偷偷看了一眼季春空,见那人也正看着自己,他这平日里吊儿郎当惯了的人,反而有些扭捏起来。背对季春空起了床,说道“多谢季少侠!”
季春空只回了一句:“下次记得带枕头,不然方圆几里都能听见你的呼噜声。”
本来还在因为季春空的体贴而激动的某人,听见此话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浇熄了他内心刚刚升起的小火苗。
别看季春空一副眉清目秀、弱不禁风的模样,但一路上每当徐知书累得全身大汗淋漓、手脚无力时,他依旧神采奕奕、光彩照人。
这倒是让徐知书心中的敬仰与欣赏之情多增了几分,他甚至觉得“惊为天人”这个词就是为季春空量身打造的。
这一路上路知远都没有放松对季春空的芥蒂,徐知书自然不知道他的师傅为了他的安危真是时刻都不得心安,每日都坚持要与季春空同吃同住。
他对季春空这股子亲昵的行为倒是引得一众镖师们好奇,他们的少主何时有了这么一位高手朋友,关系竟亲近到如此地步。
不过徐知书才没心情在意这些,他心里已经在开始盘算等到了兰州以后,如何继续缠着季春空陪他回益州。他想了很久,那段时间总是心不在焉。
徐知书本就不是个完全废柴的人,加上有季春空在身边,他知道自己跟季春空比起来太弱,但又不想太落后于他,硬是打肿脸充胖子,一路上一直快马加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已到兰州城外一百公里处。
竟是比得上经验老到的镖师的速度了,这倒是让路知远与一众人等颇为吃惊。
不知是何故,自从有了这季春空同行后,一路上竟平顺得很,既无刺客又无盗匪。
徐知书觉得季春空真是他的贵人,不但能救他性命,还能驱赶噩运。他甚至觉得若是早日遇见这人,没准儿他现在已经高中了状元。
距离兰州城还有五十公里时,当天他们很早就找了家客栈住下。近一月来的马上颠簸,让众人都有些疲惫,加上有季春空同行,所以那夜连同路知远都因为疲惫和放心而睡下了。
徐知书心中高兴,高兴自己能这么快到达兰州;但又有些不快,这不快的原因嘛,自然是因为季春空。
虽然一路上都与自己形影不离,但是徐知书总觉得此人感情淡漠,无论自己怎么想方设法地向他靠近,这人总能轻松将他拒之千里。
徐知书对季春空很好,有好吃的好喝的都是先“孝敬”给季春空,完全将自己真正的师傅抛诸脑后。一路上更是鞍前马后,活像是季春空的仆人,真是恨不得连同吃喝拉撒都全部替那人做了。
结果这人不但白天对徐知书冷冷淡淡,晚上还硬是让徐知书睡了近一个月的地铺。
本来一开始徐知书那句“怎么能让季少侠睡地铺”只是权宜之计。他以为按照常理,只要对方同意他睡进同一个屋子,那距离让他睡到床上的日子还会远吗?
结果季春空却迟迟没有要喊徐知书上床睡的举动,徐知书以为是少年脸皮薄,不好意思说出口,便想着自己可以用行动试探一番。
他曾经好几次趁着季春空熟睡时想抱着枕头挤上他的床,结果总是失败:
第一次,他刚站起来朝床走了几步便被季春空叫了“别过来!”
第二次,半夜里听到季春空平稳的呼吸声,确定那人睡着后,他又爬起来朝着床走去,结果眼看要到了,那人竟突然睁开眼看向他说道“回去!”
第三次,他好不容易撑到下半夜,确认季春空确实睡着后,这才小心翼翼、脚步轻盈地朝床走去。这次为了尽量减轻声音,他连鞋都未穿。好不容易爬上了床,在触到床的那一刻,他简直激动得快要掉下泪来。结果那人又醒了过来,冷冷说道“下去!”
自那以后,徐知书只好认命地睡地铺了。你说他一个大少爷,竟然就真的睡了近一个月的地铺。那被褥本就薄得很,垫在身下形同虚设,经常硌得徐知书背部生疼。
这个夜晚,徐知书因为这心中又开心又失落,便跟店家要了些酒到房间,不多时,小二便送了上来。
季春空依旧闭着眼睛,静心打坐。
徐知书之前听说这男人不管开心还是难过都要喝酒。但是他从前日子过得平静如水,没有特别开心的事,也没有很难过的事,就是几次考试落榜他也并未十分难过,所以这酒也基本未沾。
但是这近一个月与季春空的相处,却着实让他体验了一把啥叫跌宕起伏。不管他对季春空如何热情体贴周到,这人却总是对他若即若离。
他甚至觉得季春空随时都能不告而别,这种不安让徐知书心中有些痛苦,这也是他想要爬上床的原因之一,上了床他就要手脚并用,将季春空捆在身边,以防这人趁夜色逃走;虽然季春空偶尔的体贴也会让徐知书十分激动,但这样的时刻总是极少且短暂的。
兰州将近,本以为沿途总是能培养出感情,结果感情是有了,但却只是他对季春空愈发的不舍和欢喜,这人对他倒是同最初时一样。眼看这趟镖也要走到终点,接下来如何才能继续留住季春空啊。
想到这里,徐知书拿起酒杯斟满酒,一饮而尽。真是烈酒啊,辣得他差点落下泪来,但是这烈酒入喉仿佛真能暖心,他不禁又连喝了几杯。
他此时才觉得,原来文人骚客笔下的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倒是真有几分意思。
几杯酒下肚,徐知书的脑子开始有些晕乎,胆子也跟着大了些,脸皮,唉,脸皮这种东西,徐知书在面对季春空的时候,就从来没有过。若真是有,以前若算是石砖,那此时就是铜墙铁壁了。
他看着床上静坐的季春空,竟觉得越看越好看,越看心跳得越快。那人紧闭的眼睛和嘴唇,微蹙的眉头,还有那白皙的脖颈,真是勾得他内心仿佛腾起了一团火般,烧得他从内到外都热辣滚烫。
再想起这人对自己的时冷时热,不对,应该说是大多数的冷和极少数的热,他就感觉十分委屈,他真是恨这人是那水坑里捂不热的臭石头。
趁着酒劲,徐知书突然卯足了劲儿朝床上走去,他心里有一个念头:今晚一定要同这季春空同床共枕,不管是死缠烂打还是撒泼打滚儿,他就是要上这床!心里壮着胆,眼睛却还是一直紧盯着季春空。
结果当然是跟以前一样,还未走近,便看到床上那人睁开眼看向他,接着就是那句“不准过来!”
说不委屈是假的,说不失落是假的,说不生气也是假的,徐知书只觉得这话让他心里绷紧的弦一下子断了。
接着我们的徐记镖局大少爷,二十岁的徐知书,竟然当着季春空的面,直接坐到了地上,然后——哭了起来!他哭得实在难看,那想嚎又不敢嚎出来的隐忍的声音也实在难听。
嘴里还咬字不清地说着一些既不要脸又不害臊的话:
“季春空……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个……没良心的家伙……”
“我……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我不就是想跟你睡个觉嘛……”
“我承认你俊秀貌美,但本公子也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一表人才……本公子看得上你,想跟你在一张床上睡个觉,怎么就委屈你了……”
“我对你这么好,我……对我老子娘都没对你上心……你就算不看别的,只看我对你的好,你也应该可怜可怜我……”
“你知道地铺有多硌人吗,你看我这背……”说着他就呼啦一下脱掉了自己的上衣,转身给季春空看,“你看这背是不是很可怜……”其实他背上根本看不出什么……
季春空就全程睁着眼看徐知书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眼里没有波澜。徐知书觉得更难过了。
他索性站起来走到床边,伸手抱住了季春空,小声说道:“你就行行好,让我跟你一起睡,就一次!”
也不知是被一个上身赤裸的大男人抱住,让季春空一时脑子被糊住;还是这番话说的既霸道又可怜;亦或是季春空真从徐知书白净的背上看出了什么。这回竟是真的没有再开口拒绝他,甚至都没有推开徐知书。
徐知书心里跳的如擂鼓,又快又响,仿佛整个屋子都能听见他心里“嘭嘭嘭”的声音。
等了很久没有等来季春空的“下去”,也没有被推开,他心里跳的更快了些。不过,好像是欢快的跳动,仿佛连同呼吸也变得更畅快了些,让他高兴地想大叫一两声。
不过等他感觉到嘴边的柔软时,却发现自己没有大叫,取而代之的却是不知何时他竟然色胆包天地亲上了季春空的嘴。
季春空的眼睛大睁着盯着他,仿佛积满了怨气。可是这亲都亲了,他只能索性一鼓作气,更加用力地抱住了季春空,然后使劲贴着季春空的唇。
接着,他便感觉后颈吃痛,接着眼前一黑,倒了下去,恍惚中仿佛听见有人叹了一口气道:“还是一副沾酒就醉的身子……”
床上的人将他小心摆正,将他的手放到床边,整个屋子又恢复了安静,只有什么液体滴答在地板上的声音。
等徐知书醒来时,已是下半夜,屋里弥漫着浓浓的酒气。可是他感觉自己才过了这么几个时辰,竟然完全清醒了,连同脑袋和身子都轻盈得很,看来那些喝了酒第二日起来就会头痛欲裂的说法,完全就是大人骗小孩儿的嘛!
他之前虽然醉了酒,不过却并没有失去意识,所以说的话做的事自然也都记着。借酒浇愁行不行他是不知道,不过借酒壮胆他倒是十二分的相信。
所以,他此刻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在——床上!而他身旁应该就睡着季春空!!他既兴奋又激动又紧张地朝着身旁摸去,结果竟然是空的!难道他还是被季春空扔到了地上?!!
他赶紧睁开眼一看,这是床,可是身边却空无一人!!难不成季春空去睡了地铺??他赶紧下床走到地铺前,发现也空无一人!!
季春空不见了!季春空趁着他喝醉后逃走了!!或者是被他的放肆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