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攻未弃》小白鸭呀

2、心生欢喜意 撒娇得寸尺 想跟本少爷

　　徐知书一阵眩晕后，发现自己已身在一室内，看这屋内的布置，还是之前的那家客栈。而那青衣少年此时已在一旁静心打坐。

　　这是徐知书第二次见这少年，第一次是在益圣寺山下的益水岸旁。

　　当时正值正月十五，许多人都会在这一天赶去益圣寺上香，祈求新的一年顺利如意。结果有一幼童在河边玩水时不慎落水，孩子的母亲大喊救命，可是却没有一人敢跳入那严寒刺骨的河水中。

　　徐知书那日也去烧香，求的当然是新年里少挨骂少挨打，最好是吃得香睡得好。成年了总是有许多烦恼，他最想要的愿望便是能够永远当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儿，虽然这听起来有些扯淡。不过能出门，总比待在家里看老头儿脸色好。

　　下山时，他正坐在马车里打着瞌睡，忽然被一阵急切的呼救声吵醒。他赶紧下车赶过去，便看到水中即将沉下去的孩童，正要纵身一跃时，身旁却有人先他一步入水，转瞬就将那幼童救了上来，随后便扬长而去。

　　这一系列动作快到徐知书根本没看清，要不是身边的百姓都在鼓掌叫好，他都不禁要怀疑自己还在梦中。

　　徐知书自问在高手如云的益州诚里，自己的功夫已算是中上流，可刚刚这人轻如流云、快如闪电的身手，却也着实让从小就长在高手堆里的徐知书十分惊诧，何况那人分明还是个年纪尚轻的少年模样。

　　当时天寒，那少年又入了水，就算是身手不凡，毕竟是血肉之躯，若是不及时更换衣物怕是会着凉。徐知书十分欣赏这少年，便命车夫赶紧追上去，谁知那少年真是身轻似燕，步履似箭，硬是追了有三四里地才追上。

　　徐知书远远喊了声“少侠请留步！”便见那少年果真停下转头看向他，眼里有些疑惑。

　　徐知书拿了车里备用的衣物便下了马车，走近行了一礼道“少侠好身手！在下十分佩服！不过——这天气寒冷，少侠刚刚又入了水，若不嫌弃，在下这里有一些平时备用的衣物，少侠可去车上换下。”说着便将手中的包裹递了过去。

　　那白衣少年看了看徐知书，思考了一瞬，便点头接过，“多谢这位公子！”拿着包裹进了马车，不多时便身着徐知书那套内白外蓝的衣物走了出来。

　　少年本就生得白净饱满，在这蓝色的印衬下越发显得唇红齿白明眸善睐，真是好一个丰神俊朗的小公子。

　　连路过的众人都不禁驻足欣赏起来，有姑娘为了看这少年踩了前面人的脚，也有大妈看这少年撞到了别人，总之，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徐知书没想到这人穿着自己的衣服如此合身，而且竟然比他穿着还要养眼，不禁心生喜欢，便说道“少侠真是好模样，若是不嫌弃，这衣服就送你，只试穿过一回，算是全新的。”

　　本以为少年可能会说要还他的话，这样他们就能有再见的机会。可没想到这少年竟然再次承了下来：“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

　　徐知书只能笑着回道“不用，不用，反正我衣服多着，能为少侠派上用场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那少年朝着徐知书作了一揖便要告辞：“那就在此拜别了。”

　　徐知书本想请这少年去徐府一坐的，没准儿老头儿能请这少年长留府中教他武功，或者给他当个贴身保镖，那简直是美事一桩。他正思考如何开口时，这少年已不见人影。

　　自那之后，徐知书曾派人寻找益州城里功夫高强的年轻公子，但是那少年却像是人间蒸发，硬是没再找到。

　　可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人力啊——再次见面的场景竟然是自己被这少年救下。真是颇有些美救英雄之感，徐知书一方面开始相信一个叫做缘分的东西，另一方面却在心里盘算着如何留住这少年的法子。

　　通过这两次少年出现的时机看，哪里有生命危险，这少年就在哪里出现。

　　所以——他下次想见这少年的时候，不妨试试请几个人故意来殴打自己，在危急关头没准儿这少年就会从天而降，何必再花那么多心思、派那么多人出去寻。想到这里徐知书不禁有些得逞的心虚与欢喜。

　　其实那会儿他能接住靠近心脏的那一根流矢，最多也就中一箭在身，不至于会丧命，所以他当时有恃无恐。但却不知这少年何时突然就出现在了他面前，然后轻而易举就替他接住了两道流矢，还瞬间就将他带进了这间屋子。

　　上次虽然也有些来往，但终究是没有细看，此时少年正双眼紧闭，于是徐知书便悄悄端详了一番。只见他皮肤白里透红，紧闭的花瓣唇自带胭脂，睫毛密而长，煞是好看。

　　看起来约莫只有十六七岁的光景，但是却已束发戴银冠，按照男子二十方可束发加冠的规制，想必这少年的实际年龄应该与自己相当。

　　可能是感觉到有人在注视自己，青衣少年突然睁开眼朝他看来，是很好看的桃花眼。少年问道：“为何看我？”

　　这倒是让徐知书有些猝不及防，赶紧咳嗽了两声意图掩饰内心的尴尬，随后作了一揖道“我们见过，少侠可还记得？”

　　见少年脸上并未有任何波澜，徐知书只道这少年应当是不记得了，便又笑着圆场道：“不记得也没关系！嘿嘿，刚刚多谢少侠出手相助。在下益州徐知书，敢问少侠尊姓大名，家住何方，他日也好亲自登门道谢。”

　　“举手之劳罢了。在下季春空，居无定所，云游四方。”少年闻言站了起来，也回礼道。

　　见少年婉言拒绝了自己，徐知书一时着急便说道：“那怎么行！既是云游，那不若同我一路到兰州，届时我定要好好答谢你一番。”

　　“徐公子，萍水相逢，拔刀相助，不必挂怀。”

　　徐知书见犟不过他，便心生一计，靠近了些，笑得谄媚：“季少侠，季公子，你看我这刚出门就遇见仇家要置我于死地，刚刚若不是你及时出现，只怕我已经成了那箭下亡魂……”接着扯了扯少年的腰带。

　　这沉稳安静的少年却立马气得红着脸立马跳着撤远了些，“唉！你这人！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动脚？！”

　　这小公子气急脸红的模样倒是引得徐知书心里咚咚咚地快速跳了一阵，这种感觉倒是挺陌生，但是又挺奇妙。

　　他自来熟地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然后说道“季公子，我们家是全益州最大的镖局，说实话，我十分欣赏你这一身好功夫，所以想请你做我们镖局的镖师，或者干脆只当一个教我武功的师傅，也或者当我走镖时的贴身保镖也行。”

　　见季春空一直没有什么反应，徐知书继续说道“薪水什么的，我们家自然不会亏待了你，而且本少爷特许你与我同吃同住，你看如何？”随后挑眉看了看季春空。

　　“我对走镖、教人功夫、给人当保镖以及金钱都不感兴趣。一会儿外面的刺客撤了，就请徐公子回房去，你的房间在出门右手边第二间。”青衣少年说完便准备坐回床上。

　　徐知书赶紧跑过去道：“哎哎哎！季公子，季少侠，我懂了！你是喜欢行侠仗义，不喜欢被俗事所累。那你看这样，我这人从来没做过亏心事，没有调戏过良家妇女，没有殴打过弱小孩童，没有欺辱过贫穷百姓，所以你看——我这么好一个人，现在却被仇家紧紧盯着不放，你保护我也算是行侠仗义了啊！”边说边紧紧盯着季春空的表情。

　　“先把你的手放开！”少年脸色愈加的红了些，瞪了一眼徐知书，神情不甚好。

　　徐知书这才发现刚刚一时情急竟然紧紧拉住了少年的手。他本来准备立刻放手的，不过看着少年的表情，心跳加速的感觉再次袭来。

　　这感觉引得他想要继续对这少年说些亲近的话，或者做些更亲近的事。于是他竟然大胆地将少年的手紧紧攥在手心里，“就不放，除非你答应我。”眼睛却是温柔又期待地看着季春空。

　　也不知是自己哪里打动了这少年，最后这少年竟然望着他紧握着自己的手说道：“……好……你放开吧。”

　　听到这个“好”字从季春空嘴里说出来，徐知书心里觉得甜滋滋的。他不舍地松开手，手心里不知何时已经起了一层汗。

　　看向季春空时，发现此时脸色酡红的季某人让他觉得又甜又紧张。虽然手上松开了，但徐知书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如何才能把季春空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过了一阵，季春空说道“刺客已走，徐公子请回。”

　　“不！万一趁我睡着他们又来偷袭怎么办？所以——”他又贱兮兮地凑近了些，道“不如就让我与你同吃同睡……或者你与我同吃……同睡……”

　　话音未完便收到了季春空一个狠厉的瞪眼，然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凭着自己的厚脸皮还是继续说道，“反正咱们都是男人……害羞个啥……想跟本少爷同床共枕的人……能从益州排到蜀南……”到后面，他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季春空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同吃可以，同睡不可，我不喜欢与人太亲近，你可以打地铺，或者我打地铺。”

　　徐知书只觉得自己应当投胎当个专门撒娇争宠的小妾，不然真是白白浪费了自己这一身磨人的天分。

　　他也不是那般得寸进尺再进尺的人，得了好便连忙说道：“好好好！我打地铺。怎么能让季少侠睡地铺呢。”

　　他在屋里倒是撩得一手好妹，不，是撩得一手好汉，怎知外面路知远一行人早就急昏了头。他从季春空屋里出来时，便看见手臂受伤的路知远站在他屋外，他心道“糟了！只顾着自己开心了。”

　　“师傅！我在这里！别担心！刚刚被这屋里的少侠……”话未说完，便见路知远红了眼朝他看来，接着忽然坐到了地上。

　　他赶紧跑过去，扶起了路知远走到屋内，“师傅，你这手臂上的伤需要赶紧处理，你等着，我去拿药包。”

　　“刚刚你是被那屋的人救了？”路知远问道。

　　“嗯，那少侠我之前在益圣寺见过一面，是个云游四方行侠仗义的世外高人。”徐知书边给路知远处理伤口边说道。

　　路知远闻言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徐知书道“是敌是友尚不分辨，切莫太相信任何人。”

　　“师傅放心，他绝对是好人。”

　　“江湖险恶，你怎能确定这些杀手与他不是一伙的？”

　　“师傅，你相信我，我能确定他不会害我。而且我已经说服他与我们同行，有他在，我们这一路就是再遇到强盗匪徒，也不用怕了。”路知远闻言便不再说什么。

　　替路知远包扎好伤口后，徐知书问道“其他镖师和弟兄呢？”

　　“有些受伤了，有些去附近找你了，我在这里等你……”路知远边说边从怀中拿出了信号弹，对着徐知书说道“对了，快把这个放了，让他们赶紧回来。”

　　然后那晚徐知书就在路知远欲言又止的眼神中，取了自己的被褥去了季春空的屋子，开始了他与季春空同居同吃同行的幸福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