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首席(金色之弦同人)》千叶梓

7、第 7 章

　　午休。
　　好像这个城市的天气从来没有像现在那样飘忽不定。几天前在阴沉的雨中已经冷得有了冬天的感觉，此刻却又再一次变得晴空万里，并且因为是晴天的关系气温一下子回暖了不少，午后的阳光下竟有了回到春天的错觉。不过尽管有些反常，这样的晴朗天气才是每个人所向往着的吧。
　　在这样的阳光下，心情想要好不起来都难。
　　学校的森林广场一向都是消磨午休时光的好地方，像这样阳光灿烂而又暖意浓厚的日子里更是首选。轻快的笑声在风里轻轻飞扬，是只属于年轻女孩子的特别的声线。
　　“哪，香穗，这次我是一步一步地按照你说的做的，材料全部都是用量杯定过量才放的，而且每一步都做得很慢很慢，你看看行不行……”
　　樱冢打开手里粉蓝色的餐盒，里面整齐地放着自制的曲奇饼干，轻微地有些烤焦的痕迹。
　　“哇，这次看上去很不错呢。”
　　日野接过来，笑着给她鼓励。的确，虽然样子还不是非常完美，但和她之前的作品相比已经有不小的进步。
　　“怎么样？味道还好吗？”
　　樱冢紧张地看着日野拿起一块放入口中，担心和期待混杂的表情，像是学生在等待成绩一样。
　　“嗯！很好吃呢！”
　　日野笑着说，对方的样子实在是像个孩子般单纯可爱。
　　“很香，甜度刚好，而且没有焦的味道，又很松脆。真的是很好吃啊！”
　　“啊~那我就放心了！”
　　樱冢松了口气，脸上洋溢起开心和满足的笑。
　　“我还真的是很不擅长做这些啊！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才作出像样的作品，而且都把手搞成这个样子！”
　　樱冢伸出手，上面满是烫伤的痕迹。
　　“如果被莲看到的话，一定又会被他骂了吧！‘你知不知道手队演奏者来说有多重要！’”
　　故意压低了嗓音模仿月森的语气，然后两个人一起大笑起来。
　　“不过，这样真的不要紧么？”
　　笑过之后日野还是不免有些担心。对樱冢这样从小学习小提琴的人来说，对自己的手平时一定也是非常小心才对。像这样的伤应该已经算得上是严重了。如果不是为了月森的话，她一定是不会去碰那些可能会弄伤手的东西的。
　　“啊，不要紧，不影响练习。”
　　樱冢晃了晃手腕，仍然笑着。
　　“毕竟，不能总是麻烦香穗哪。”
　　“我倒是没关系……不过，送给喜欢的人的话，还是亲手做的更有意义吧。”
　　这么说的时候日野努力让自己不显出失落的表情。
　　“嗯！说的也是呢。下次，让莲尝尝我做的饼干了呢！不过……”
　　樱冢突然间变了表情，刚才的雀跃和欣喜一下子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来没有在她脸上出现过的伤感的表情。
　　“……怎么了？”
　　“哪，也不知道我又没有机会了呢。”
　　“哎？怎么会呢？”
　　“我马上要走了，要回去意大利。”
　　“……啊？”
　　因为太过惊讶，日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又多响。
　　“啊呀，香穗不用这么大反应吧！”
　　樱冢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不是……我只是觉得有点意外，不是说可以留在日本的么？”
　　“嗯，原来是这样想的，不过我父母还是想让我回意大利学习小提琴，他们是很学院派的人，所以……”
　　声音说着说着就低了下去，跟着头也一点一点地垂下。这个样子的樱冢，和向来那个甜美而开朗的她简直不像是一个人。
　　“是这样啊……”
　　日野的声音也轻了起来。莫名感到心里空了一块。虽然樱冢来星奏的时间不长，但两个人频繁地见面和联系，也已经成为相当熟悉的朋友。她突然间说要离开，一时间也难免有些难过。
　　“……那，什么时候……回去呢？”
　　“嗯，还不确定，不过最晚1月底吧，2月份意大利的学校就要开始新的学期了。”
　　“哦……”
　　“哪，香穗会想念我么？”
　　樱冢问道，仍然没有抬头。垂落的头发在脸上头下阴影，看不清稀她此刻的神情。只是隐约见，听见她的声音竟有些哽咽。
　　“会啊，我当然会想念你的……”
　　“那真是太好了呢！我也一定会想念香穗的！毕竟，在这个地方我只有你一个朋友啊，每次我孤单或者不开心的时候都是你在陪我，如果没有香穗的话，我都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呢……”
　　“樱冢……”
　　日野看着她，声音里的哭腔已经非常明显，但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好轻轻地抚着她的头发。
　　“香穗，我这次回去意大利，可能就不会再回日本了。”
　　“是么……那还真是……”
　　“所以我舍不得你啊，想到以后可能不能再见面，就觉得……很难过……”
　　樱冢抬起头来看这她，眼睛里溢满晶莹的光泽。
　　“还有莲也是，也很舍不得他。香穗，我是不是很没用啊，明明那么喜欢一个人，却总是不敢告诉他，只会自己做些完全没有用的事情。这样的我，还真是很没用……”
　　日野没有说话。喜欢一个人，却不敢告诉他。这样懦弱和犹豫，自己不也一样么。如果说没用的话，最没用的那个人是她才对吧。
　　“其实每次回来，最想见的人就是他，最想要和他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好。可是又总是很失败，虽然好像我和他很熟悉的样子，可是还是不敢跟他说，不敢对他说‘陪我出去’这样的话，害怕会被拒绝……所以，一直以来，连独处的机会都没有呢……就这样回去，真的好不甘心……”
　　说话的时候眼泪再也抑制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日野看着她发红的眼睛，她哭的样子比她的笑容更让她没有招架的能力。
　　“……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就更应该努力地去争取么？”
　　“……哎？”
　　日野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以为她不会看出自己笑容的勉强。
　　“如果要我帮忙的话，就说吧……”

　　星期六。
　　这应该连续的阴雨之后第一个晴朗的周末。天空是一片通透的蓝，如纯色的水彩一般，连一丝云彩的痕迹都没有。暖风带着日光的味道，明净清朗，轻微的凉意阻止不了阳光的温暖。这样的天气简直是好得不像话。
　　公园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多人了。原来在秋日里只剩满目萧索的公园，此刻在阳光的金黄色地下似乎又恢复了夏日里的明媚和活力。在上面奔跑打闹的孩子，彼此依偎的情侣，还有围坐在一起的家人。每个人的笑容看上去都非常的幸福。
　　月森独自站在路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切。以前的他决不会去关注周围陌生的人和事，而现在却也会为了这样的场景而动容。好像逐渐地，他开始不再像以前那样只会注意自己，注意音乐，而是开始仔细地用心地观察周围这个曾经被他忽略过的世界。许多细节，过去不曾关注过的，竟也是那样美好的存在。不知道从什么开始，月森无时无刻不被这样的发现所惊艳，所打动。他在为自己的改变所差异的时候也依稀地感觉到，也许是在不知不觉间，有人正在慢慢地打开他曾经封闭的心扉。
　　抬腕看了看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不到20分钟。他在这个地方已经等待了将近一个小时，阳光毫无顾忌地落在他天空色的头发上面，在那里留下温热的痕迹。仍然清晰地记得星期四日野来邀请他周末一起练习时的场景，仍然是不安而拘束的样子，微微涨红着脸。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应该是她第一次主动地邀请他吧。从那天开始月森一直有些心绪不宁，似乎是喜悦，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莫名的无法解释的情感充斥心间。不过这次，他竟没有太过再意。说不定，这样也不错呢。月森这样告诉自己，忍不住再一次看了时间。自己还真是不习惯这样迫切的等待。
　　时间其实过得非常的快，如果不是在等待的话。至今为止与日野相识也快要一年了，这一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就是这样莫名地闯入了他的世界，与他一同经历了她的喜悦，悲伤，迷茫，以及成长。虽然自己曾经也对她充满质疑，甚至说出过过分的话，但无论发生什么，她总是那样执著而不计后果地努力着。现在的她，已经逐渐地称为一个非常优秀的人了吧，无论是音乐，还是……
　　这样想着的月森，情不自禁地勾起一抹微笑。想到自己曾经说过的“我无法认可你”这样的话，现在应该是收回的时候了吧。
　　这个时候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乎不用看就知道是她，在他所认识的人里面大概只有她才会这样莽撞地跑吧。笑容难以抑制地扩散，某一个瞬间月森的心跳似乎乱了频率，但却在转过身的一刻几乎落入谷底。
　　面前出现的，并不是他所等待的并且想要见到的人。
　　“……樱冢？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香穗让我来的啊！”
　　“……日野？”
　　“嗯！她说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来不了了！所以……”
　　樱冢笑着，扑上去挽住他的手臂。
　　“所以，今天就让我来陪你啦！”
　　看到对方瞬间黯淡下来的表情，樱冢心中的刺痛很快被得意所取代。

　　“喂，我说你真的干了这样的事情？”
　　土浦看着走在身边的女生，眉毛完全皱到了一起。
　　“嗯，是啊。因为没有办法了嘛。”
　　日野没有看她，语气里充满着无奈。此刻的阳光格外的明朗，但和土浦一起走在街上的她却丝毫感觉不到温暖。记得那天她去约月森一起练习的时候，他竟然立刻就答应了下来，甚至还对她说‘我似乎有些期待呢’这样的话。每次想到他的神情，她心里总是充满了负罪的感觉。毕竟不管怎么说，她……是对他说了谎吧。
　　“樱冢同学她这样拜托我，我没有办法拒绝啊。如果不用这样的借口的话，月森君很有可能会拒绝呢。而且，她也快回意大利了吧，就算是帮她实现一点心愿的话……”
　　“日野香穗子！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土浦几乎是怒吼着打断她的话。怎么会有人傻到这样的程度？居然帮自己的情敌去约自己喜欢的人？并且居然还以练习为借口？对方是月森莲，那个人的音乐痴，她难道不知道吗？
　　“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后果啊！不管怎么说你都不可以用练习的事情来做借口啊！月森莲这个人对音乐有多认真，你应该比我清楚吧？如果被他知道的话，他会是什么反应，我真是不敢想象。”
　　“……不会这么严重的吧？ ”
　　其实也非常担心月森会生气，这样说，似乎也是想平复自己忐忑的心情。也不知道他们两个现在怎么样了，又没有办法去询问。现在的自己简直就像是生死未卜一样。难以形同的煎熬。
　　“看来你自己才是最担心的啊。白痴。”
　　土浦叹了口气，他对她那过分的善良总是完全没有办法。
　　“明明那么害怕还答应她这样的要求，你以为你真是圣母玛利亚么？”
　　“我……我只是……”
　　日野丧气地低下头，边走边踢着路面上细碎的石块，漫不经心地。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来解释自己的行为，当然答应樱冢要帮她约月森的时候心里也是非常矛盾，但一想到她就快要离开的时候就头脑一热地答应了下来。自己果然是最不想看到别人伤心难过的样子呢。
　　“你还真是……如果月森真的非常生气地话，你预备怎么办？”
　　“我……啊……啊呀！”
　　被突然地问道最不想面对的问题，日野一下子慌了神，迈步动作因为头脑某一个时刻的空白而出现了混乱，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左脚踝传来一阵刺痛，然后整个人就失去了重心向下倒去。
　　“……危险啊！”
　　土浦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她，却因为她的摔倒过于突然而没有能拉住她的手，反而自己也跟着向前冲了一步。最后就变成了土浦搂着日野倒在地上的结果。
　　“……好痛……”
　　“……你到底在搞什么啊！那么大的人还会摔跤……”
　　土浦扶起日野，左手绕过后背扶着她的肩膀。似乎刚才的扭伤有些严重，现在的她几乎没有办法自己站立，而是整个人依靠在他的身上，是简直像拥抱一般的非常贴近的姿势。
　　距离太近了。
　　土浦别过头去，有些惶恐地想到。这样的话，会被她听到自己失常的心跳吧。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最近还真是做什么都不顺利。”
　　日野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不自然，哭丧着脸，像是诉苦一样的说道。
　　“……你啊，真是……”
　　“我也不想啊，可就是—”
　　没等她来得及说出后面的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冰冷的，清冽的，她再熟悉不过的，却也是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日野？”
　　抬起头，看到月森正站在前面不远的地方，一脸的阴沉。樱冢站在他的身边，因为光线的关系，她看不清稀她的表情。
　　“月森君……”
　　日野的声音不自觉地有些颤抖。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遇到？措手不及的日野几乎还没有意识到，此刻自己还正被土浦所搀扶着。或者说，在别人看来，更像是被拥抱着。
　　“原来，这就是你所说的，重要的事情啊。”
　　许久没有听到过的，初识月森时他那冷漠的声音。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再是完全的冷酷，而是渐渐地现出了些许的愤怒。

　　夜总是来得那么突然。
　　似乎只是拉完一首曲子的时间，天色竟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不久前的灿烂阳光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入夜后风更加的冰冷，透过窗户的缝隙灌入房间，带来彻骨的寒意。毕竟11月也已经走到了尽头，不管正午时分有春暖花开的错觉有多真实，当太阳最终落入地平线，夜晚的冷风还是会让人清醒过来。冬天，总是要到的。
　　此刻，练习室里仍然亮着橙黄色的灯光，微弱的暖色在寒冷的夜色中显得苍白而又屋里。日野站在窗边惯常的位置上拉着琴，灯光下的身影带着挥之不去的愁绪。在这样的时刻，只剩下一个人的练习室显得格外清冷，孤单的气息如同窗外的风一样锋利。琴声回荡在没有了听众的房间里，一声一声竟会让人这样痛心。
　　已经2个星期了，自从那个周末的事情之后已经有整整两个星期没有见过月森。星期一和星期四她仍然会去约定的地方等待，带着满心的期待和不安。但是月森，却真的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是真的很生气吧，难道已经没有办法挽回了么。
　　这么想着的日野心中涌起一阵苦涩，眼前再一次浮现起那天月森的表情。简直是让人无法想象的激烈情绪，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么生气的样子。手中的琴不自觉地发出不合谐的声音，沉重的钝音正如此刻她的心绪一般混沌。日野叹了口气，明明是想要忘记的事情，却就是没有办法忘记，相反还总是莫名地想起。而每一次回想那天的场景就像再一次经历一样的难受，简直是一种煎熬。
　　那天的月森，让她感到那样真实而令人心痛的恐惧。
　　“原来，这就是你所谓的，很重要的事情么？”
　　月森这样说着，眼神冷冷地扫过她和身边的土浦。
　　“……啊？你说……不是这样的月森君！”
　　愣了几秒钟才明白他语气里的含义，慌忙地想要拉开和土浦的距离，可是这样的举动却更是增加了月森的误会。
　　“还是说，是我打扰到你们了？”
　　声音里已经明显地没有了往日里平和的音调。
　　“不是这样的！月森君，我……”
　　“其实你们怎么样都与我无关！”
　　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月森突然提高的声音，硬生生地打断了她的话。金黄色的瞳孔里，有愤怒的火焰在燃烧，无法阻止地蔓延着。
　　“你做什么，是你的自由。但是，如果你因此而将音乐丢到次要的位置上的话，这仍然是你对音乐态度的问题！”
　　“……”
　　“原本，今天你是想要练习的不是么？就这样突然地决定要取消？而且，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既然有练习的计划，就不能够随便改动，连这样的原则都没有么？如果说，练习时可以随便放弃的话，是不是音乐对你来说，也就是无所谓的事情呢？”
　　月森说着，语气激烈，而且严厉，和他的目光一样冰冷。日野完全没有开口的机会，只能默默地听着，然后笑声地道歉。
　　“……对不起。”
　　“这样的话，不必对我说吧？你的音乐是你自己的事情。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我其实……”
　　“日野，一直以来，我还以为你已经有所改变，我以为你是真心地爱着音乐，重视着音乐。不过看来，是我错了。如果是这样样子的话。”
　　月森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已经是面无表情的脸，冷酷到让人害怕，不敢接近。他看着她，像是宣读最终审判一般，说出了对她的最后一句。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仍然无法承认你。所以今后你的事情，再也与我无关。”
　　简单的一句话，对日野来说，简直就像是死刑一样。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世界在那一刻只剩下一片空白。
　　“喂，月森，你能不能听她把话说完，其实事情……”
　　土浦想要上前制止转身准备离开的月森，却被他重重地甩开。
　　“请你放开手！”
　　月森冷冷地说道，好像连回头再看她一眼都不情愿。
　　“总之以后，你的所有事情，包括你的音乐，我都不会再过问。”
　　一切发生地太过突然。丢下这一句，月森再也没有过多地停留。日野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像是把她的心一点一点地掏空。鲜血淋漓地，痛地忘记了流泪。
　　她几乎不记得那天最终是怎么结束的，整个人像失去了一是一般，完全的麻木。她只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梦。之后也想过要去向他道歉，可是几次区音乐科找他，都没有遇到。该说是不巧，还是注定呢。
　　一曲终了。日野放下琴，看着窗外夜色深沉。没有了琴声的练习室里更加的寂静，呼吸的声音格外清晰地在耳畔回响，这一刻的安静简直令人心惊。
　　看样子，他还是不回来了呢。
　　这样想着，她又叹了口气。深沉，无奈，几乎将要绝望。
　　“还没有会去么？”
　　这个时候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土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身上带着冷风的气息，看着她的眼神里充满着担忧。其实他已经在门外听了很久，她的琴声伤感地简直像是在哭泣，可这原本并不是一首愁情的乐曲啊。
　　“嗯……还想要多练一下，很快就会走吧。”
　　日野说着，把琴放回琴盒里。
　　“……他还是没有来么？”
　　“……嗯。”
　　声音里有近乎绝望的失落。
　　“月森莲是不是也太过分了？虽然你这么做的确不太好，但他那样地态度，是不是小题大做了点？”
　　想不出还有什么话可以用来安慰她，土浦却还是不忍心看着她这个样子。也许这一次，是真的受伤了吧。
　　“不能这么说啊，毕竟我我做了不应该的事情啊……”
　　日野苦笑着，几乎快要抑制不住落泪的欲望。
　　“我很后悔啊，土浦君，真的……我在想如果月森君……真的就这样一直生我的气的话，我该怎么办呢……怎么办……”
　　“日野……”
　　土浦看着面前泪流不止的女生，竟是如此无言以对。他的心一定比她更痛，她伤心的样子就是他永远的噩梦。
　　“回去吧，日野。别再等他了。”
　　这样说着的土浦，生硬地吞下原本想要说的另外一句。
　　他真的不会再来了吧。
　　但是他知道，如果这么说的话，只能让她更难过而已。
　　如果是这样，他不会原谅月森，更不会原谅他自己。
　　夜，肆无忌惮地吞噬着一切。
　　冬日的夜晚总是那么漫长，长得好像永远不会再有破晓，不会再有光明。
　　这样的每一天都漫长地好像过不去。
　　到下一个星期四到来的时候，时光好像已经过去了一千年那样久。
　　十一月的最后一天，冬天的气息愈发浓重。放学后日野一个人前往练习室。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结果的等待最终也将耗尽她的期望。现在的她只想要好好地练琴，音乐，也许这是仅剩下的与他德羁绊。
　　天色一点一点变暗，练习室里依旧是空荡而寂寥，只有灯下的身影为伴。音乐在不大的空间里回旋。迷人的音色，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打动着某个人。
　　乐曲结束后，日野还没来得及放下琴，就听到身后门锁开启的声音。
　　“啊，你的演奏果然还是那么出色呢。”
　　不是土浦，也不是月森。更为成熟的声线，因为许久未曾谋面而带有些许的陌生，却是立刻又熟悉了起来。
　　日野转过身，惊讶地看着面前背着琴盒，满脸微笑的青年。
　　“好久不见啊，日野同学。”
　　“……王崎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