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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芙蓉家宴(中) 薛盛一掌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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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他们入厅,便见薛家家主已端坐在饭厅上座,说起薛家家主薛盛此人,年方十五便已成名,为人不苟言笑十分严厉,且行事作风极循规蹈矩。虽薛府不及三大公府声名鼎盛,却也是极富盛名,而这盛名则来自于薛家极善赚取钱财,且乐善好施的美名。虽则到了子孙这一辈,薛珹娇纵跋扈、任意妄为,极是声名狼藉,但好在薛钰、薛缈皆是聪慧温善的翩翩公子,又有自小美貌远播的薛央,所以整体来说薛家虽不及高门大户鼎盛,却也不会差到哪里。
待薛家兄弟三个入了席,便开始有侍从鱼贯而入陆续传菜,薛缈抬眼瞧见门厅下布置的一排娇艳芙蓉,花盘皆是硕大饱满,娇嫩花瓣上坠着晶莹露珠,极是好看,心下却是淡淡忧心,只觉得这一处花团锦簇,却不知他母亲处是如何落寞凄凉。
“何以这般迟?”薛盛两手撑在膝盖,两目炯炯,不怒自威,他沉声一问,便见薛珹绷直了脊背,兄弟三人均是默不作声。
“你脸上怎么回事?”薛盛见他们不做声,便转脸看向薛缈。
薛缈垂眼,并不看此时端坐高位的父亲,只淡淡道:“是孩儿不小心磕碰,无事。”
薛珹见他神色,心有不甘,只哼笑一声。
薛盛沉声道:“我却不知这手掌印痕也可磕碰得来。”
薛缈语塞,也不想多做纠缠,只道:“是孩儿言语无状,冲撞了兄长,孩儿自当警醒。”
薛珹见他如此回答,哪里肯应,立即梗着脖颈道:“明明是你那狗……那伴读与我撕扯!”他神情不屑,讽刺道:“花柳妓子的肮脏东西,也配与我攀扯吗?”
“珹儿,言辞不可无状。”薛盛皱眉,随即转眼看向薛缈身后站着的清冷少年,“你便是那伴读?”
陆宸并不理会,甚至也没有回以视线,如同无知无觉般,只冷漠侍立不动。
“放肆!父亲正在问话,你何以不答?”薛珹横眉立目,继而转向薛缈,“三弟一年不见便愈加厉害了,教出的狗却是越来越目中无人了!”
薛盛凝视他良久,淡淡哼笑一声,却是薛钰突然开口道:“大哥,言辞需得体,三弟的伴读性子如此,无需计较。今日家宴,需得与父亲好生用膳,其他暂且揭过吧。”
薛盛闻言不置可否,只道:“宴后你便来书房,问得你功课如何。”
薛缈一怔,垂眼应了是,却又闻得薛盛道:“且让你那伴读也一同来。”他心下一惊,忙道:“父亲,他只是性子孤傲,且不要怪他。”
薛盛饮了口酒,冷声道:“不必多言。”
薛缈脸色一白,他熟知父亲性子,这样言辞便知可能发难,不由紧张,却见身侧陆宸俯身为他布菜,神色如常低声道:“无事,不用担心。”他目色温和,语气和缓,奇异地令薛缈安下心来。
这一餐薛缈吃的食不知味,心下不由暗暗猜测父亲对陆宸如此针对是为何事,待侍从们撤了餐食,便见薛明快步走来,恭谨道:“少主请随我来。”
薛缈点头,陆宸便随行,却不想薛明道:“陆公子且稍待片刻,家主问话后自会招你进来。”
陆宸闻言心下觉得不妙,却见薛缈神色,便止了步留在原地。
薛缈一路随着薛明进了书房,便见薛盛手里持着一本论道随意翻着,抬眼见他进来便道:“可解出来了?”
薛缈绷直脊背,垂眼道:“尚未。”
薛盛放下手里的书册,慢慢道:“三年之期已到,难道还要为父再等三年?”他语气如常,神情却是肃杀,“可是那药无用?方养出你这等无用之人?”
薛缈抿唇,强自压抑住情绪道:“是孩儿无用,无法窥得其中奥义。”
“我看你是玩物丧志!有了玩伴便只知玩乐,哪里还记得正事?”薛盛一掌击在桌上,立目道:“现今你年岁渐长,便也知晓狎昵之事,你留下的那妓子之子,可是为了日日寻欢作乐?”
薛缈闻言立时抬头,“阿宸并不知晓此事,父亲为何要攀诬他人,阿宸虽出身花柳之地,却是端方飘逸之人,何以如此折辱他!”
薛盛哪里见过薛缈如此言辞激烈的顶撞模样,不由得一怔,冷笑道:“看来你们的确亲近,便已用如此称呼,你此时已不知何为孝义廉耻为何物了!”
薛缈哪里肯在陆宸的事上低头,神情坚定道:“父亲责备,孩儿自当领受,但请父亲不要牵连阿宸,父亲自是读书断字之人,应当谨言慎行!”
“你!”薛盛哪里受过如此顶撞,立时伸手劈头便是一掌,打得薛缈偏过头去,“谁教的你如此与为父说话?可是你那好伴读,月余便哄得你连礼义廉耻全忘了,只会伶牙俐齿顶撞父兄了!”
薛缈耳内嗡鸣,唇角渗出血来,神色却十分不逊,薛盛哪里见得他如此,伸手便要再打,却见大门猛然被踹开,陆宸几步上前扶住薛缈,也不管薛盛在场,立时掏出怀中丝帕按在薛缈唇角。
“别说话,止血要紧。”他皱着眉,神色认真,一手穿过薛缈腋下将他半抱住,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薛盛见状更是火冒三丈,方要开口便见陆宸冷然道:“出身花柳便又是如何,如若真的要行狎昵之事,也并非什么难事,你那名满公府的大公子便是熟知此事,便也不是你教出来的?”
“好啊,区区竖子,也敢与老夫如此说话,薛明!”薛盛气的横眉立目,撑在桌上的手几乎发起抖来,“把这个不知好歹的竖子拉去庭院,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钢筋铁骨,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