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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芙蓉家宴(上) 薛缈反应不 ...

  •   然而薛缈体弱,入水着风还是受了些许风寒,所幸有陆宸一路用中衣为他遮风,所以病症并不严重,待他次日起身,便听传话的小厮道主宅派人传话,人已在前厅等候。
      陆宸自来薛宅已经月余,从未见过主宅来人关怀询问,他见薛缈神色凝重,便知定不是好事。他虽不放心让薛缈一人应对,却又碍于薛缈言明不许他跟着,只好如同往常一样,在厅堂后的气窗外探听。
      薛缈洗漱着装后便进了前厅,抬眼便见薛明在厅内垂手侍立,神情一如既往地恭敬有礼。说起薛明,就不得不佩服他的手段,他本是薛家在市集买来的杂役,经礼仪姑姑们教导便配在他兄长身边做事。他既生的白净秀气,又极会说话,饶是他兄长那样骄矜自傲的人,也难得没有难为他许多。所以不出三年便得了他父亲青睐,被调去家主宅内做事,如今已是主宅内举足轻重的人物,也极受他父亲器重,往常传话便都是他亲自来往。
      “少主安好。”薛明抬眼见薛缈,连忙恭敬作揖,面上含笑,一派关怀备至的模样。
      薛缈微微点头回应,径自走到主座坐下,温和道:“劳烦您亲自来一趟,父亲兄长可好?”
      薛明凝视地面,神色恭谨道:“小的怎经得起少主客气?家主安好,公子们也皆无事,不过听闻少主前些日子高热,家主却是心焦,不知现今已经安好?”
      薛缈神色淡淡,缓缓道:“劳烦父亲担忧,我自无事。”
      薛明闻言点头,慢慢抬眼瞧他道:“少主无事便好,您乃金尊玉贵之体,万望保重。”
      陆宸脊背贴着那雕漆屋墙,自是看不到薛明面容,但从他言语措辞便知此人精于老道,又得大体,确实不是寻常人。
      薛缈沉默片刻,才道:“今日传话可是家宴之事?”
      薛明颔首,“今年的芙蓉家宴便是明日,届时家主及众位公子皆会到场,会场布置之事便是小的来办,您只需到场即可。”
      薛缈闻言一怔,连忙道:“怎的母亲与央儿便不来么?”
      薛明皱眉,露出为难神色,“二夫人正在病中,不便前来,小姐倒是无事,不过需后日才到。”
      “母亲病重?怎的我不知晓?”薛缈急道:“怎的都无人通传?”
      薛明神色不变,温和道:“夫人病势反复,也是常事,便也没有次次通传。”
      这句话说得极婉转,可也极冷酷,足可见薛缈在薛府的地位便根本不如传闻中那样尊贵,反而更像是无足轻重。
      薛缈无言,他自知自身地位如此,却也极放心不下母亲,只好道:“我可否探望下母亲?我已三年未曾见过,只读书信怎知母亲是否安好?”
      陆宸闻言便想起书房高架上曾见过的雕漆锦盒,他曾见薛缈珍而重之地取下反复擦拭,想来里面盛装的应该就是他母亲的书信,故而如此珍视。
      薛明沉默片刻,继续道:“少主便不要叫小的为难,家中夫人掌事,此事恐怕……”
      薛缈不再多言,只扬手道:“我知道了。”
      薛明见他放弃,唇角含笑道:“那小的便告辞了。”他朝着薛缈恭恭敬敬地做了个揖,转身要走,却突然回头道:“听说少主府内收了一位伴读?不知可方便引荐?”
      薛缈心下一跳,绷着神情道:“可有不妥?”
      薛明微笑:“并无不妥,只是少主难得有同龄玩伴,不免亲近过了,于您于他皆是不妙。”
      陆宸闻言冷笑,起身便绕过侧面回廊行至厅堂,恭敬朝着薛缈道:“少主,早膳的时辰到了。”
      薛缈见他,略略紧张,却又奇异地觉得心安,仿佛只要有陆宸在侧,他便没来由地觉得安稳,继而点头道:“知道了。”
      薛明闻声看他,只见是个翩然俊朗的少年立在门口,神色清冷,目不斜视,心下便道却是个标致至极的人物,便也拱手见礼道:“在下薛明,敢问这位是?”
      陆宸冷眼见他见礼,却不回答,甚至也没有再瞧他一眼,只径直走近薛缈,低声关切道:“喉咙可还痛?”
      薛明见他如此,倒也不以为忤,凝视二人片刻便洒脱甩了甩袖子出了门去。
      薛缈见他出去,才缓和了绷紧神色道:“阿宸怎的来了?”
      陆宸神色却是凝重,刻意压低了声音道:“此人对府内情况如此了解,必定不是亲眼所见,所以这里定有内鬼。”
      薛缈却并无惊讶神色,只道:“耳目虽多,我早已习惯,只是你今日如此,如若薛明介怀,我担心你。”
      陆宸见他担忧神色,却是温和一笑,那笑意极清浅,犹如碧波水面漾开的细小波纹,瞬间便不见了。“无事,我自会小心。”
      薛缈难得见他如此温和模样,贪看片刻才跳下椅子,随着陆宸一同去了饭厅。

      薛明出了府门便上了轿子,晃晃悠悠地向着东面去了,他轿外跟着的仆从满脸不屑,嘟嘟囔囔道:“您也真是,他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公子罢了,您这何必呢?区区一个伴读都敢无视您踩在您头上,真是狗眼看人低。”
      薛明不怒反笑,慢条斯理道:“你也知他是伴读,何必与他一般见识。”
      那仆从见拍对了马屁,连忙道:“我这也是为您打抱不平不是?一个落魄公子却还当自己是什么人物,还要求颇多,那二夫人病的形容枯槁,府内又是夫人掌事,没把她赶出府去已是优待,却也不知还仗着谁的……”
      “住口,祸从口出。”轿内低沉一声,那仆从便满脸惊慌闭了嘴,不敢再言。

      那薛明手脚倒也爽利,隔日一早便已将家宴布置停当。因着是家宴不必铺张,便也只是布置了饭厅和厅堂,薛缈早起便停了书房批示账目的事,只窝在府内稍僻静些的湖内亭中看他们往来布置。
      陆宸见他如此,便知他是故意选了远处,以免和那些亲眷碰面,便也未拆穿,只陪在他身侧看他临摹塘中睡莲。
      薛缈正画的入神,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两道男声,似乎是两个男子争吵的声音,不多时便见一身白色金纹锦衣的少年走过来,手里还拽着林长云的袖子,那少年面容普通,却是一脸怒色,见了薛缈便劈头盖脸道:“你倒是越来越会教你的狗了!”
      薛缈一怔,便放下笔,恭谨行了礼道:“兄长。”
      那少年却不理会,一脸鄙夷道:“每每家宴你都要躲得清净,若不是你住在这破旧烂屋,我们也不必跑了这么远,却只为了和你这病秧子家宴。我肯屈尊来你这破地方便是看父亲的面子,结果你这狗倒是教得好,我且要四处走动却不许,难不成你这里却藏了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
      陆宸见他说得难听,不由面覆霜雪,薛缈却不以为意,淡淡道:“兄长既是每每都来,便知我处的规矩,林护卫只是按照我的吩咐做事,何错之有?”
      少年嗤笑了一声,挑高了眉毛,“薛缈,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与我这样说话?你处的规矩是什么规矩?这宅子难不成你买下的?你不要以为外面盛传你是薛家继承人便如此嚣张,我却不知道你是什么破落户的出身,也敢这样叫嚣?”
      林长云见薛缈受辱,面上皆是不堪神色,只好道:“薛珹公子,既是在下的错,您想罚便罚就是,何以对少主这样说话?”
      薛缈轻轻拍了拍林长云的手臂,温和道:“兄长且不说我也知自己出身,但今日家宴,兄长也看父亲面上,便就此揭过吧。”
      薛珹哪里肯应,扬手甩脱了林长云,走近一把拽住薛缈的衣领,冷笑道:“你母亲不过是个戏子,装什么名门闺秀大家风范,便是你也不过是寻常街上夹着尾巴的狗崽子,年幼时得了几年宠爱便也能端着家主风范与我说话?我才是正室嫡出长子,你是哪里阴沟内的野老鼠,也配与我说话?”
      薛缈神色一滞,他本不在意薛珹如何辱骂,却极在意他言及母亲,寻常人便是听了这等话也隐忍不住,更何况是向来重视母亲妹妹的薛缈。
      然而未等他开口,便见身侧陆宸冷冷道:“注意言辞。”
      薛珹本没有注意到一边的陆宸,这会儿见他说话,才发现薛缈身边站着个容貌清冷,气质出尘的少年,嗤笑道:“你便是那个连薛明也不放在眼里的伴读吧?家仆而已,也敢对我叫嚣?”
      陆宸冷笑,神色如覆霜雪,“一奶同胞,你又比谁高贵?”
      薛珹自小众星捧月,哪里听过这等言辞,一时之间竟呆了,继而暴怒而起,“什么狗东西也能说出人话来?”他眼睛一转,讽刺道:“听闻你是青楼出身,想必也是受了万千男子宠爱的,自当说话这般目中无人,我竟不晓得三弟竟然也偏好此道,真是不可小觑。可惜了你已从良做了伴读,不然也好告知我你所在青楼小馆,我好叫上那乞丐无赖好好厚爱于你。”
      陆宸纵然听过无数污言秽语,却也不能容忍他在薛缈面前如此提及他的出身,然而还未等他出手,便见薛缈伸手挡住他,疾言厉色道:“兄长对我有所偏见,喜欢如何说都随你,但此事与旁人无关,何必卷入他人辱没他人清白。兄长好歹也是读过书的,怎的言辞如此污秽不堪!”
      “我污秽不堪?污秽不堪的是你的狗!”薛珹哪里见过薛缈如此动怒激烈的模样,扬手便是一掌打在他侧脸,薛缈反应不及被这力道打得后退一步便向后摔倒,陆宸忙伸手扶住,迅疾一把挡开薛珹手臂,厉声道:“滚开!”
      薛珹退开几步,神色怒极,扬手便拔出身侧佩剑,朝着陆宸刺去,林长云见他拔剑忙出手阻拦,便在这兵荒马乱的档口,便见一身着墨蓝衣衫的少年走近道:“大哥,别胡闹了。”
      薛珹闻声一怔,回首便见是薛钰在侧,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人便仿佛泄了气,委屈道:“你怎的又说我胡闹?明明是三弟又养了几只不听话的狗,竟敢叫我滚开,我定要他好看!”
      名唤薛钰的少年面容精致,一派温润如玉的模样,闻言伸手按住了薛珹的手臂,又径直走向薛缈,俯身伸手道:“三弟受惊,大哥便是这样的脾气,你便不要怪他,我回去自会教导。”
      陆宸仔细瞧他,却当真瞧不出他有何不妥之处,便扶起薛缈,又俯身为他拍了怕沾了尘土的衣袍。
      薛钰垂眼瞧了陆宸片刻,才道:“这便是你的伴读?”
      薛缈点头,不着痕迹地将陆宸护在身后,“两位兄长仿佛皆识得阿宸,可是有何不妥?”
      薛钰沉吟片刻,似乎从陆宸冰冷淡漠的神色里窥探到了什么,片刻才道:“并无,只是好奇而已。家宴时辰已到,父亲已在等了。”
      薛缈点头,显然和这位二哥的关系要比那位大哥好上许多,他随着薛钰走在一起,犹豫片刻才道:“二哥,央儿她可好?”
      薛钰一手拉着满脸不甘的薛珹,一面温和道:“小妹尚好,前日去了灯会,明日才到,不必忧心。”
      薛缈闻言松了口气,却见身侧的陆宸神情冷漠瞧着薛钰,微微皱眉抿唇似乎不大高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芙蓉家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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