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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谩骂 刘家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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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只有刘杨氏打头过来主要是因为刘长顺在家里照顾刘金泽呢,他没来确实不是因为什么伤得太重卧床不起,毕竟宋慧一个弱女子都能在没有处理伤口的情况下,顶着毒辣的日头跟着来。
实在是刘金泽平日里被人捧惯了,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他狼狈的样子罢了。只是这实情刘杨氏却是不能宣之于口的,让别人误会她儿子伤得越重她就好敲诈得越狠。
按理说刘家也算有些家底,也不至于做出为了一点银钱不要脸皮的事,偏偏那刘杨氏嫁进刘家之前穷怕了,未婚之前的苦日子和势利眼父母的教育造就了她骨子里的贪婪脾性。再加上刘长顺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惧内,无论什么事都一向依着她,以至于这刘杨氏为了一点点钱财越发没有下限。
这些年肯花钱接济宋海家也是看上了宋文读书人的身份,计算着将来若是宋文考上了功名,自家好歹出了力,又是亲家的关系,无论如何都能沾上那么些好处。否则以刘杨氏的小气性,哪里舍得给别人半个铜板。
她也不想非得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实在是自己儿子就不是个读书的料。小时候也送去私塾学过几年,结果连最基础的《千字文》都背不下来,更遑论其他学问。私塾每年光束脩就得一两银子,还有昂贵的笔墨纸砚也是一笔巨大的开销,逢年过节还要给先生送节敬。
若是刘金泽有这个天分还好,偏生他如此蠢笨还不肯勤学苦读,只一味贪玩躲懒,读了几年还是这般没有长进。刘家家底看着不错那也只是和仓河村的人家比较,还不到随手扔银子就为了听个响的时候,如何禁得住刘金泽这般糟蹋钱财,最后也只能歇了这个心思。
宋凌的二婶小宋李氏闻言跟着责备他:
“我说凌哥儿,你怎么能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撒谎呢,瞧你都把慧姐儿和金泽伤成什么样了。你若是好好认个错赔了医药费,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宋武也假惺惺的劝宋凌说:
“是啊,赔点银子能解决的事,何必要闹到要开祠堂呢!”
宋老三一家见到有人帮腔,更是得意洋洋,立马狮子大开口:
“可不止得赔医药费,因为你打伤了他二人导致他们成亲的日子得往后推迟,造成我们两家婚宴的损失你也得都赔了,还有后续吃补药的钱也不能少了。”
这边你一言我一语的催着宋凌赔钱道歉,那边陆德山见老宋家的人和刘杨氏越说越离谱,吵得他拧紧了眉毛,高声制止:
“够了,都给我住嘴!祠堂是说开就能开的吗?事情的真相还没弄清楚,你们就这般逼迫凌哥儿,如此做法与敲诈何异?”
宋凌红着眼眶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哀声说:
“算了吧里正伯伯,反正这些年来,他们欺负我一个孤家寡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高堂具逝,孤苦伶仃还要受此屈辱,倒不如当初如了他们的意,随着阿父阿爹一同去了才好,一了百了也就清净了。”
陆德山见惯了宋凌不肯低头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无助又可怜,想到他这些年的遭遇,不由得心软几分,赶紧劝道:
“说什么胡话呢!你平平安安长到了如今,往后也要好好的才是,你阿父阿爹在天有灵都保佑着你呢。只是今日金泽和慧姐儿带着一身伤来我这里告你故意伤害之罪,我总得过来问个明白,好给他们两家一个交代。但是你放心,只要不是你做的,我必然还你一个公道。”
宋凌委屈巴巴的说:
“我们两家的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怎么会来请我吃喜宴呢?何况就算要请,高堂具在的时候那也是长辈写了宴请的红纸再送过来,哪有新人亲自去请人的。谁知道他们二人在哪里摔的一身伤,就平白污蔑是我做的,我可不就冤枉得很嘛。”
大概是他破天荒的软了一次语气,竟勾起了跟来的村民的同情心,一位有些年纪的夫郎帮着说道:
“是啊里正,凌哥儿向来心直口快,若真是他做的必然不会否认,这刘金泽和慧姐儿既无人证又无物证,光凭着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身伤就说是凌哥儿做的,谁知道是不是故意讹诈呢?”
其他人也都跟着帮宋凌说话:
“凌哥儿人品如何大家都是知道的,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动手,里正你一定要还他一个清白。”
“凌哥儿从未主动惹过事儿,倒是老宋家的人时不时的去招惹他,谁知道刘金泽和慧姐儿有没有说真话呢?”
“唉……若是宋老大和他夫郎还在,这些人哪里敢这样欺负凌哥儿。”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却都是在为宋凌鸣不平,他们害怕宋凌不过是因着当年见着了他发狂后凶神恶煞、一副不要命的样子,和这些年来宋武每次挑衅他太过的时候被宋凌狠狠收拾的模样,难免心有余悸。毕竟一个本应该像女子一般柔弱的双儿,却能把成年的壮汉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这着实让他们这些普通人心生胆寒、不敢靠近。
但他们到底是知道礼义廉耻的,是非对错心中自有一杆秤,他们可以说宋凌下手太过狠辣,却不能说他做错了,毕竟若非他用武力震慑住了那些不怀好意的人,还不知道能不能平安长大呢。
老宋家和刘家因着当年那事做得太绝,在村里名声不太好,相比于德行有亏的这两家,他们都更愿意相信宋凌。
老宋家和刘家的人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了,他们完全没想到向来最硬气、最不屑玩弄花花肠子的宋凌,居然也学会装可怜了!
听着身边不绝于耳的谴责声,刘杨氏和老宋家的人是王八钻火炕──连憋气带窝火。
只是这老宋家脸皮厚惯了倒还好,一向被人捧着的刘杨氏更哪里受过这种气,暴跳如雷的指着宋凌骂道:
“好你个凌哥儿,果真是面丑心也丑,做下这等恶事竟还敢倒打一耙,和你那短命的阿父阿爹一般,都是贱人。”
宋凌听到刘杨氏竟然气到口不择言,连他阿父阿爹都敢如此轻贱谩骂,瞬间恨到眼睛充血,紧紧攥住了拳头,青筋暴起,好像下一秒就要爆发出来。
他们这边如此吵闹,离得不远的另一间屋子内的陆执和方誉之又不是聋子,自然是尽皆听见了的。两人对视一眼,当即一同走了出去。
谁知刚走出门口就听到了刘杨氏这句堪称恶毒的谩骂,陆执怒上心头,正想过去保护宋凌,下一秒方誉之却出手拽住了他,温声说:
“陆兄弟且慢,你和宋小哥儿尚未成亲,此时贸然过去护着反倒于你二人不利,不若交给为兄解决。”
对方誉之来说,宋凌也算是他恩人。且他是外人,年岁看起来比陆执还要长上一些,又是成了亲有了家室的汉子,自然比陆执这个单身汉子更方便去帮宋凌这个也是单身的双儿解围。更不必说以他的身份来为宋凌出头,比目前一无所有的陆执更有说服力。
陆执看着老宋家的那群人和口出恶语的陌生妇人,脸色黑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心下十分怒忿,这两天净忙着琢磨赚银子的事,没来得及收拾这群人,倒让他们越发张狂了。
再看旁边拦住他的方誉之,虽然憋屈但也知晓他说的有理,他自己倒是不在意,却不能害宋凌再惹来非议,心里思忖片刻便有了计较,只是这账自己私下里也得为宋凌讨回来。
只是还不待两人有所行动,那边刘杨氏末了却尤嫌不够,又朝刚才帮宋凌说话的村民开火:
“你们这些个穷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就是嫉妒我家日子过得好,才和宋凌这个丑双儿站一条船。我告诉你们,今儿个我可是记住了,你们这些个泥腿子的嘴脸,将来我们准亲家家里的小舅子考上了功名,定要你们这些人好看。”
这话一出,那可不得了啊!说是捅了马蜂窝也不为过,将这一圈村民都得罪了个遍,就连一向无赖的宋老二一家都不敢这般嚣张跋扈。宋老三一家更是心里暗暗叫苦,这刘杨氏可把他们给坑惨了,大家一个村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日后可还怎么立足。
那些村民自然不是好惹的,平日里东家长西家短的,嘴巴也是厉害着,怎么可能任由刘杨氏这般叫骂。还不待宋凌出手,就顿时一个个的逮着刘杨氏劈头盖脸的一通骂。
一位和刘杨氏差不多年纪的妇人指着手骂道:
“说我们是泥腿子,难道你刘家就不是?真是半两人说千斤语,好大的口气!”
另一个身形瘦小的年轻一些的小嫂子也跟着这话头啐了一口:
“就是,平日里便总是鼻孔朝天的看人,不过是家里有几两碎银,就黄鼠狼戴缨帽儿,自命不凡了,还当自己是那城里的富贵夫人呢。”
最边上的矮个子中年伯郎则是翻了个白眼:
“什么黄鼠狼戴缨帽儿,我看她是黄鼠狼戴草帽,装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