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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找茬 陆执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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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执心下越发纳闷,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抓了个偷儿怎么就收到这么大的人情了,不解的问:
“方大哥何出此言?”
方誉之泯了一口茶,神情莫测的说:
“我方家在这宛水县,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我身为方家长子,常常出门巡视产业,在这宛水县无论是道上的还是官家的,可没有一个人能说不认识我这张脸。陆兄弟可知那偷儿为何敢光天化日的偷到我身上来?”
陆执略一思索便知其中关窍,试探道:
“应该是有幕后之人指使,若在下没猜错的话,只怕那要偷的东西对幕后之人来说十分重要吧,否则的话哪里会这般迫不及待、不管不顾。”
方誉之点点头算是承认了他的猜测,一想到那幕后之人,脸上的表情就不大好看,只是到底是家丑,实在不好宣之于口,只能沉声说:
“没错,只是此事涉及我方家内部,到底不是什么光彩事,就不便和陆兄弟详说了。”
陆执明了,无非就是那些争权夺利的事,看方誉之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就知道这个事不是自己能仔细问的,也就不再多言。
方誉之顿了一下后又继续说:
“不过说起来,那偷儿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听官府的人说,他历次出手从无败绩,只因其速度奇快,往往那些捕快们还没追上二里地就已经被他跑得无影无踪了,以至于每次追捕此人都铩羽而归。谁知陆兄弟功夫更胜一筹,这次被你抓到,实在是帮百姓除了一害,立了大功一件啊。于情于理,在下的这份小小谢礼,陆兄弟也该收下才是。”
陆执大概知晓了前因后果,明白自己抓贼的举动已经无意中卷进了方家内部的争斗中,只是他不想打破现在安宁的生活,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温声道:
“能为社会安定尽一份绵薄之力。也是我的造化。”
方誉之爽朗一笑:
“哈哈哈哈!陆兄弟说笑了,是我等的造化才对,你就别再推辞了,否则就是跟我见外了。”
陆执见辞让无用,只得无奈收下:
“既然如此,那在下便却之不恭了。凌哥儿那里,我也会寻个时间转达方大哥的美意。”
心里想的却是得找个时间好好了解一下方家的事了,可不能一无所知的就上了这方大公子的船。说到底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来历都是捏造的,将来想要谋生的话少不得要有一些人脉关系,若是要找人合作,方大公子知恩图报且为人不拘小格,倒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人选。
方誉之见陆执终于肯收下谢礼,满意的将碗里的茶水饮尽,脸上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
他今日大摇大摆的上门拜访,言语间还故意透露一点方家内斗的事,表现出十分信任陆执的样子。却没想到此人看似稳重老实,性子却圆滑得很,完全不按着他的路数来,话里话外都是不想跟他有牵扯的意思。
不过如今肯收下他的谢礼,就代表对方没有完全拒绝他抛过去的橄榄枝,对他来说这样就够了。剩下的,来日方长。
这边你来我往的说着话,宋凌那边也没闲着。
此时他正在厨房里洗菜,也不知怎么的,脑子里全是陆执的模样,整个人魂不守舍的,弄得平日里利索的人这会儿也变得跟个蜗牛似的,洗个菜愣是从回来洗到现在都没洗完。
他略无语的用湿漉漉的双手轻轻拍打自己热得快冒气的脸颊,强迫自己想一些别的,比如说等会吃完中午就上山打猎。今日本想早点去还了玉佩就上山打猎的,结果谁知一上午发生的事叫他心情大悲大喜之下倒把正事给落下了。
“对呀,玉佩!玉佩忘记还给陆大哥了!哎呀我这个猪脑子。”
宋凌一拍脑袋,懊恼自己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连忙放下手里洗个没完的青菜往陆执家跑去。
只是还没到陆执家却见他家门口停了一辆贵气的马车,宋凌既是惊讶又很疑惑,他一回来就待在厨房里,整个人又因为今晨发生的事神思不属,倒是完全不知道门外何时有马车经过。
但也知道此时陆执家中有客人,他若是这时上门的确不合时宜,于是又转身往自己家里回去,想着下次再找个机会将玉佩还了。
谁知刚走回到自己院子门口,手才搭在栅栏门上正欲打开的时候,就被一声厉喝叫住。
“凌哥儿,你给我站住!”
宋凌不解的回过头看去,却见老宋家的三儿媳宋冯氏正一手插着腰一手指着他,刚才那道尖厉的声音便是来自于她。宋冯氏的左手边还站着一个体态丰腴的妇人,正对着他怒目圆瞪。
这妇人本名杨秀清,是二十几年前青州旱灾的时候跟着父母逃难过来的,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如花似玉的美人,所以即便是难民,求亲的人还是络绎不绝,都快将她家门槛踩断了。杨家左挑右选后把她嫁给了村里家境条件最好的果农刘长顺,生了个继承了她好容貌的儿子,也就是那宋慧的未婚夫刘金泽。
右手边是今早才在宋凌手里吃过苦头的宋慧,她全身衣衫脏乱,脸上和膝盖上还有已经干涸的血迹,瞧着仍是今早宋凌被陆执拉走前看见的样子。此时捂着额头不停的抽泣着,不明内情的人看着便觉得她十分可怜。
后面跟着的是被宋老三家和刘家请过来的里正陆德山,还有嘴上说是来帮自家人撑腰,实际上满心只想找机会捞点好处的宋老二宋河一家,和一群满脸好奇的村民。却是没见同样受伤的刘金泽,不知是碍于面子还是有别的原因没有跟过来。
“凌哥儿,今日你打了金泽和慧姐儿的事必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说话的是站在陆德山旁边的宋家老三宋海,他虽然语气强硬,眼神却躲躲闪闪的不敢正眼看宋凌,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明眼人一看便知他心底还是惧怕宋凌。
宋凌瞧见他们这么大的阵仗就知道是来找自己麻烦来了,毕竟自己今早都让刘金泽和宋慧两人见血了,这么好的把柄刘宋两家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不过他心里没有半点慌张害怕,这事早在陆执的预料之中,之前下山途中就告诉过他解决方法了。无非是那两人自己因为心虚,专挑没有其他人的时候来找他,只要利用好没有人证这一点,便能轻松解决这件事。
他唯一没有想到的是这群人会来得这么快,而且看那宋慧的凄惨样子,竟是连伤口都没有处理一下,看上去刘宋两家为了争取赢面还真是舍得。
宋凌内心厌恶,面上却装作十分诧异惊疑的样子,无辜的说:
“三叔你在说什么呢?我今日何时打了刘大哥和小妹?你作为长辈怎能凭空污蔑我这个侄哥儿呢!”
说完又皱着眉头看向宋慧:
“还有小妹,你怎么伤成这样了,三婶竟也不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就让你跑出来,实在是过分了。特别是额头上的伤,若是不及时处理好往后留下疤痕可怎么办!还有刘大哥呢,莫非他伤势过重、卧床不起了么?”
没有哪个女子不爱惜自己的容貌,宋慧一听到会留下疤痕的话,小脸瞬间吓得一片惨白,满是惊慌害怕地抓着宋冯氏的手,眼泪流得更凶了:
“阿娘,我的脸!我不要毁容,我不能毁容,你快给我去请郎中呀!”
“慧姐儿别怕,你放心,阿娘一定给你讨个公道,到时候给你请县里最好的郎中,一定不会留疤的。”
宋冯氏没有那么重男轻女,到底是身上掉下来的肉,哪有不心疼的道理。只是刘金泽和宋慧是当事人,他们俩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据,若是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哪里还能让别人相信宋凌做下了暴行呢?
偏偏刘金泽好面子,刘家也不愿意被其他人看了自家向来体面的儿子被人打得浑身是伤的模样,所以只能让宋慧来出这个头了。
宋海家因为要供宋文读书,读书又最是费银子,就算一家人都勒紧了裤腰带子也还是有些吃力,幸好作为亲家的刘家偶尔接济。正因为在银钱方面对家境较好的刘家多有仰仗,此时才不好得罪了刘家,就算心疼女儿也没办法。
宋冯氏扶着宋慧轻声劝慰着,老宋家的其他人则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在他们的印象里,宋凌一向是个直性子,从来不屑于撒谎。动手的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只要确实是他做的每次都是坦坦荡荡的承认,这次居然学会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他们并不认为是刘金泽和宋慧说了谎话,反倒是宋凌的凶恶刘宋两家都切身领教过。
刘杨氏听到最后那句更是怒气冲冲:
“宋凌你个扫把星少咒我儿子,他和慧姐儿好心来请你参加喜宴,你竟因为嫉妒他二人婚事下此狠手,就你这幅蛇蝎心肠也不怪我儿看不上你。我告诉你,你今日若不跪下赔偿道歉,我就要请里正开祠堂请村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