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头看不到你》冯廿一

25、第 25 章 小渔怀了地

　　小渔从医院出来拉上了外套拉链。她开着钱立斌刚给她换的宝马X5直接回家。钱立斌今天有应酬要晚回，她把检查结果放在茶几上，走来走去有些兴奋。她是急性子，本来要第一个告诉钱立斌，却实在等不及了，就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闺蜜群。几秒后，Rosie就回复了语音：“我噻，你真行啊！天大的事呀。你终于如愿以偿要当妈妈了，太激动了。”木木过了几分钟也发来表情包，恭喜她马上要晋升妈妈了。小渔咧着嘴笑，回复她们说：“我绝对够意思，老钱没在家，我第一个告诉你们的。我对你们是真爱。”她们听了更开心了，都要抢着照顾她这个孕妇。
　　凌晨一点，钱立斌开门进家，小渔一下子跳出来抱住了他。钱立斌吓了一跳，摸着心脏说：“大半夜的，你吓得我心脏病都犯了。怎么了？宝贝？有什么好事？”小渔用胳膊勾着他的脖子，把他带到沙发旁边，让他坐稳了，然后递给他检查结果。
　　他仔细看了一眼，惊讶地说：“啊？你怀孕了？”
　　小渔用力点点头，做到他的旁边，靠着他的肩膀说：“我们马上要当爸爸妈妈了，这是属于我们俩的孩子。你高兴吗？”
　　钱立斌把那张纸放到茶几上，抓住她的手，轻声说：“小渔，我们不是说好了多过几年二人世界吗？你还年轻，孩子可以以后要，关于这个问题咱们也讨论过，我现在就想好好爱你，不想把爱分给别人。”
　　小渔的笑僵在脸上，她有些懵，想了半天，说：“我不明白，有孩子会减少我们的爱吗？难道不是让我们更相爱吗？再说了，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是别人吗？你的这个逻辑好难懂。”
　　钱立斌怕她生气，温柔地说：“你看，如果生了孩子，你就要照顾她（他），我们就不能想去哪去哪，你也不能随时在我身边，你会把注意力都放在孩子身上。”小渔觉得他好可爱，像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害怕分享爱。
　　她摸着他的脸说：“不会的，我们可以请人帮忙带，我们随时可以过二人世界，我们也可以保留各自的空间，我也不是那种全天24小时陪孩子的人，我明白如何分配时间。”
　　“你太不了解当妈妈是怎么一回事了，你现在的想法和实际发生的事不会完全一致，你真的不懂。”
　　小渔越听越反感，“腾”的一下站起来，指着他说：“你说这么多到底什么意思？你就是不想负这个责任对吗？反正你有孩子，有前妻，你不在乎是否再有孩子，可是你有没有考虑过我？我已经超过30岁了，生孩子也是要趁早，这点你肯定明白。我现在做好准备当一个妈妈了，我就要你一句话，你要不要你的孩子。”
　　钱立斌扶着额头，说不出来话，他摇了摇头，表示不同意要这个孩子。小渔马上转身回卧室，“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从里面反锁上。钱立斌走到卧室外面，知道自己进不去了，在门外说：“小渔，你不要激动，有什么话我们再商量，我是暂时不想要孩子，不是说未来不要，我就是想和你多过一段时间的二人世界，我怕你变成孩子奴，为了孩子牺牲生活品质。我和你说实话，我和我前妻就是因为孩子出生后缺少沟通，慢慢分开的，我不想再经历这种事情，咱们以后还有机会，好吗？”
　　小渔在屋里大喊：“你不要再说了，我不听，我不听。你就是不想和我生孩子，因为你有孩子，可是我没有。你不知道这个生命在我肚子里是什么感觉。你就是个混蛋，我怀孕是我一个人的事吗？我怎么怀的孕？还不是你干的。你爽完了，现在不想负责任，你太TMD不是人了。”
　　钱立斌在外面也急了，提高嗓门说：“小渔，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怀孕确实有我的责任，但是生不生也是需要我们两个人商量的，你不能只想着自己，我们才刚开始，让我们多享受一下生活不好吗？你冷静下来再考虑一下，不急着做决定。”
　　屋里没有了声音，钱立斌只好去客房睡觉。
　　钱立斌起床后，发现小渔已经出门，他感到一阵头疼，自己冲了杯咖啡，开始看邮件，处理工作。他不知道如何让小渔想明白他的想法，也知道现在说再多都没有用，只能等她冷静下来之后再谈。他穿戴好之后，像往常一样去公司。说来也巧，他刚到公司就接到儿子的语音留言：爸爸，我想买一个最新款iPad，可是妈妈不同意。我是想配一支笔用来画画，旧款不支持。钱立斌看着留言笑了，他的儿子今年12岁，和前妻在加拿大定居，平时他大约一个月左右和儿子联系一下，聊聊近况，节日时发个祝福。他偶尔会去加拿大看望他们，儿子很少回国。他回复儿子：“爸爸支持你的想法，为了画画才买是正当理由，我会和你妈妈沟通，你放心好了。记住，注意保护眼睛，合理安排时间。”他马上打电话给前妻，说明了一下支持儿子买iPad的理由。
　　前妻让他别管，不耐烦地说：“你就别操心这种小事了，我会处理好的。你最近感情生活怎么样啊？上次说的小女朋友还在一起吗？”
　　钱立斌有气无力的说：“我挺好的，我们在一起也挺和谐的。不说我了，儿子的事你就答应了吧，他主要是为了画画，这方面你要多鼓励他。”
　　前妻用很快的语速说：“知道了，一提你的事就打岔，我会和儿子谈好的，你别操心了。”
　　挂断电话，钱立斌又为生孩子的事发愁，他确实是不想要孩子，他和小渔说的话也都是大实话。他以为小渔和他的想法一样，他后悔刚开始谈恋爱时没有把这件事敞开了谈明白，是他自己的问题。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他要怎么办呢？虽然他已近40岁，但是感情的事向来不会处理，又遇到一件大事，让他更加无助。
　　小渔昨晚哭了一阵，早上眼睛浮肿的厉害，同事见了她都问她怎么回事。她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又因为怀孕有点烦躁，没好气地说：“昨晚喝多了，开会去吧，别看我了。”同事们看她心情这么差，也都不再多问。
　　她今天完全不在工作状态，下午早早的回家躺着去了，盯着天花板发呆。其实她是理解钱立斌的，从两人刚开始谈恋爱时，钱立斌确实透露出暂时不想要孩子的意思，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很想生孩子，难道真的是因为年龄增长，母性本能自然而然产生？她翻来覆去，想了又想，还是很想要这个孩子。她决定的事，很少改变，也不需要改变。她想明白的一瞬间，就释然了。她为什么要跟钱立斌生气呢？想要孩子是自己要决定的，钱立斌如果是她老公，她也许还需要对这个家庭负责，两人共同决定。现在，他们没有法律规定权力和义务，如果钱立斌不同意要这个孩子，她就自己养。就这么定了，她从床上一跃而起，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仿佛瞬间改变了容颜，脸上多了一丝柔软的神情，是要做母亲的思想带给她的，她很开心。她跑到超市买了食材，为钱立斌做了几道菜，等着他回来。钱立斌回到家，先看到了一桌可口的饭菜，以为是小渔想通了，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两人对坐在餐桌两侧，小渔没说那件事，只是让他多吃点，一人一杯红酒。
　　吃完饭后，小渔举着酒杯说：“老钱，对不起。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想了一下午，还是决定要这个孩子。”
　　钱立斌举起酒杯的手悬在空中，没有和小渔的酒杯碰在一起，他刚想说话，小渔马上打断他，继续说：“你先听我说完。你应该了解我，我性格有一些急，平时大大咧咧，但是我不是一个没有计划，没有想法的人。我决定要这个孩子也不是和你赌气，绝不是。我就是真的想做一个妈妈了，他（她）正好在这个时间走近我的生命，我不能轻易放弃，我要感激他（她）。我也不会强迫你和我一起抚养他（她），你可以选择和我一起，像我们现在一样，也可以选择离开我，我绝无怨言。我只能说对不起你，你刚刚开始的爱情生活还没尽兴，就被打破了，我也有遗憾，但是我不能因为这个放弃他（她）。我说完了。”
　　钱立斌放下酒杯，尽量让自己的大脑保持清醒，他明白小渔的想法无人能改变，也非常敬佩小渔的素养，但是这么重大的决定，他一时无法决定。他看着小渔说：“小渔，你能这么冷静的说，我很感激你。你没有对不起我，我感谢你还来不及。我们开始的并不容易，我非常珍惜这段感情，也是我离婚后唯一的一段感情。我今天白天也冷静想了想，确实是我没有清楚的说明白关于孩子的问题，是我的不对。但是，小渔，生孩子容易，养孩子不易。我知道我说再多可能对你来说都是废话，我只想让你明白，我真的不想和你分开。可是孩子确实不在我近几年的计划中，也很害怕因为孩子影响我们的感情。你现在让我做决定的话，我只能实话实话，我不想要孩子。”
　　小渔听明白他的话了，仍然有些失落，故作淡定地说：“嗯，我明白了，我们都是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明天搬走。”说完，起身回卧室。
　　钱立斌坐在空荡荡的餐厅，想说服自己满足小渔的要求，但是失败了。
　　Rosie知道小渔怀孕后，每天问候几百遍。今天下班后，她打电话问小渔“干嘛呢？”小渔过了半小时才回复，“我在自己家，你过来吧。”Rosie打车到小渔家。
　　刚进门，就看见两个行李箱放在客厅，小渔正在忙活着收拾房间。Rosie问她：“这是什么情况？搬走还是搬回来？”
　　小渔苦笑着说：“搬回来。和老钱分了。”
　　Rosie吓了一跳，拉着正在擦桌子的小渔坐下，让她认真讲一下这么回事。
　　“老钱不要孩子，我仔细想过后还是决定要，所以我要自己养孩子。”
　　Rosie觉得这件事太疯狂了，结结巴巴地说：“你等会，我再捋一捋。老钱不要孩子？他为什么不要？他之前说过不要吗？”
　　小渔淡定地说：“他虽然没有一字一句地说过，不过确实说过想过二人世界，不想让别人打扰他们的感情。我当时没有想到孩子，以为就是简单的情话。这点确实是我自己还不够了解他造成的。”
　　Rosie有些火大，冲着她说：“这怎么还能是你的错呢？就算他多少表示过类似意思，可是已经怀了，难道一句不要就完事了？这么大的人，就不负责吗？”
　　小渔还护着钱立斌，解释说：“他有权表达他的想法，我们也没有法律约束。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他不想要，我自己养啊。”
　　Rosie抓着她的手说：“你说的容易，生孩子是自己的事吗？你们感情那么好，怎么能因为这件事就这么断了呢？再说了，你知道生孩子，养孩子是多不容易的事吗？你以为自己能解决所有事吗？”
　　小渔有些着急，挣脱她的手说：“我有信心能把孩子养好，你别劝我了，我已经决定了。”
　　Rosie知道多说无益，只好不再提这件事。Rosie笑着说：“你现在有感觉吗？肚子里有一个小生命呀！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
　　小渔被她逗笑了，激动地说：“其实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心理上有很大的变化。总想摸摸肚子，感觉很神奇。”
　　Rosie也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她的肚子。
　　小渔突然说：“你们不许觉得我可怜，单亲妈妈虽然不完整，但是绝不是弱势群体，我很幸福。你们只管爱我和我的宝宝就好了，你和木木都是宝宝的干妈，想想就很开心。”
　　Rosie被她的话感动到，抱住了这个勇敢的未来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