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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前去请安 ...

  •   妙芹依照着吩咐,略施粉黛,蛾眉淡扫,陆朝锦对着镜子瞧了瞧,心里暗中点头,虽然妙芹这人不是个安分的,但是不得不承认,确实是个有手艺的,也难怪会让四太太瞧上眼。
      “想必这就是小姐曾背过的那句,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小姐,奴婢可有说错?”一旁的采莲笑吟吟地说道。
      陆朝锦瞧向她,想起这丫头常在书房伺候,自然会些诗词,只是往日做派却是装模作样的,瞧着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没错,你记得倒是好。”随意称赞了一句。
      采莲却是面带得意,拿着块儿白净的布细细地擦拭着博古架上的花瓶瓷器。
      这时,冬云走进来,手上提着一壶热水,拿过一旁的盖钟,就要沏茶,却被采莲叫住。
      “哎呦,可快住手吧,算了,还是我来吧,你不懂,这茶可不能这么沏,这是有规矩的,若是你那样乱来,可就糟蹋这好茶叶了,这可是老夫人赏下来的六安瓜片,金贵着呢。”说着话,把茶壶夺过去,径自取出一个新的白瓷盖钟,只见那盖钟白如凝脂,素若飞雪,胎质细腻,自然是少见的甜白瓷,陆朝锦记起来,这还是陆老爷子在时得来的好东西,原主一直宝贝着。
      又瞧着采莲慢条斯理的泡起茶来,温杯,投茶,注水少许,拿起来轻摇,片刻后又注满水,这才盖上盖子。
      倒是有模有样的,看了眼一旁的冬云,见她空着手,木讷地站着那看着采莲泡茶沉闷不语,若是旁人,这样被人抢白一番,就是不说上几句,也是要面上动怒的,偏偏这人却是面无表情,形若木头,想来是既是性子沉闷,也是习以为常。
      妙芹瞧了一眼,撇着嘴,轻哼一生,颇为不屑,只是低头调着胭脂膏子,心里想着几日后的打算。
      陆朝锦自然听到这声轻哼,一手搭在桌上,拄着下巴,暗自思量着身边这几个人。
      主子病重,想要另谋出路,这也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只是现在她来了,重新估量着这四个小丫头,着实有些头疼,明明不过十五六岁,怎么就这么多心眼。又想起昨夜里的事情,一时对这几个丫鬟也不由升起警惕之心,连范嬷嬷那样的奶娘都要不知缘由的加害于她,那这些心思不定的丫鬟呢?
      人心难测,一时越想越怕,从脚底板升起一阵寒意,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明明是三月暖春,却像是进了数九寒天,心悸不已。
      其他人没注意,冬云却是正巧瞧见,上前问道,“小姐,可是身子不适?”
      “无事,我累了,你们出去吧,别扰我。”陆朝锦打发着人出去。
      采莲瞪了冬云一眼,她发觉自打小姐醒了,对她没了以前那么热络了,就连往日不离手的诗书也不太在意了,不过想着这两日一直嚷着头疼没有在意,只是对这个冬云却是亲近起来,想着八成是生病那两日趁她不在,正好巴结上的,偏巧小姐没精神,又因太太那边病着没有理会,不过也不能让她有接近的机会才好,免得生出些是非。
      休息了几日,陆朝锦已经开始习惯这样的日子,只是想到要时时刻刻防备着那位范嬷嬷,心惊胆战的,甚至吃饭的时候都要心惊不已,生怕每日的饭菜里面也被人加了东西,可是不吃只能空白饿着。
      可是转念一想,范嬷嬷既然那样小心谨慎的在药里做手脚,必定也是怕被人发觉捉住,每日的饭食都是从厨房那里端来的,太过张扬,必然不会公然动手脚,也就放下心来,该吃吃该喝喝,只想着快点好起来,早一点摆脱困局。
      只是这样每日警惕着,被暗处的敌人算计着,心里记挂着事情,每夜都睡不安稳,半夜总是被噩梦惊醒,稍有动静就草木皆兵起来,精神越发萎靡,整日的头痛。
      想罢,陆朝锦决心绝不可再这样窝在这四房院里,倘若继续避着得过且过,最终只能是任人鱼肉,如今她在明敌在暗,毫无还手之力,必须走出这门槛,才能寻求一些生机。
      等到第二日,陆朝锦依旧是一夜噩梦,被冬云叫起来时,不过刚睡下没多久,脑袋昏昏沉沉的,“什么时辰了?”
      “辰时一刻了,小姐昨日不是说今儿要去给老夫人请安,让奴婢早早叫醒您嘛,这时间也不早了,小姐也该梳洗了。”说着话冬云挂起帐子,麻利地收拾好床铺。
      “怎么就你,其他人哪去了?”陆朝锦打着哈欠,趿拉着鞋,坐在床头不想动弹。
      “有个婆子找范嬷嬷说话,估计一会儿就来了,妙芹叫热水去了。”
      “那怎么不见采莲?”陆朝锦揉着眼睛,清醒几分,见她不提,故意问起来,看她反应如何。
      “采莲,她……”冬云话未说完,采莲就掀帘子走进来,手上抱着一叠衣裙。
      “小姐可是找我?我这不是给小姐找衣裳去了,小姐病了好些日子,难得今儿去给老太太请安,也该好好打扮打扮,我就找了件鲜亮些的衣裙出来,却发现这裙子边皱了些,刚刚烫了熨斗熨平了才过来。”采莲说着,走过来帮她穿上,冬云顺势走到一边,见插不上手就出了里间。
      陆朝锦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穿好衣裙一瞧,见那是件半新的秋香色素缎袄,下面是杏红色裙子,动了动手脚,总是不大习惯。
      一会儿功夫,妙芹端着沐盆,巾帕,冬云跟在后面提着一壶热水进来。
      被伺候着洗漱干净,坐到梳妆台前,妙芹上来梳头,等她又拿起那头油时,陆朝锦皱了皱眉,想要拒绝,心思一起就止住了,总是要习惯这些的,只能是等以后自在些再打算吧,免得引起怀疑。
      喝了茶,妙芹又伺候戴上一圈物件儿,项上带着璎珞圈,腰上系上海棠色宫绦,双蝶玉环佩,绣梅花的香囊,采莲又从梳妆盒里拿出一个玩意儿,问道:“小姐,今儿可是要戴上?”
      陆朝锦瞧了一眼,一时间还真没认出来是个什么?呆了片刻,才想起那是个长命锁。
      就这愣神的功夫,采莲便以为是不愿意了,心里一喜,果真小姐还如往日一般不喜那边,想着就要放回去。
      陆朝锦想起,这是韩氏在原主幼时求来的,因这身子是多病多灾的,就一直戴着,只是近年来略长了年岁,对韩氏开始多了埋怨之情,对这求来的长命锁也就变得怨怒起来,索性把东西收起来,再也不愿意看见,哪知道,今儿采莲却把这东西拿出来了,这怕不是无意为之。
      瞧了她一眼,果然面带喜色,陆朝锦点头,突然说道:“还是戴上吧。”
      此话一出,采莲呆住了,妙芹正蹲着整理裙角,也不由抬头瞧了一眼,冬云也看过来,心里都是十分纳闷的。
      “还不快些,免得误了时辰。”陆朝锦冷声说着,把三人的面上反应看在眼里,心里想着,这原主对于韩氏不是一点半点的埋怨,连同身边这些丫鬟都是屡见不鲜,看来她以后得舒缓一下关系。
      陆朝锦看着几人,心里有了法子,拿着茶杯,不留神的洒在一旁的书上,这还是昨天做样子时候放在这儿的,一直也没人收起来,惊叫一声,“唉呀!”
      几个丫头看过来,见那宝贝书弄湿了,采莲紧忙拿帕子擦干。
      “哎,别这么擦,这样只会弄坏了字迹,唉呀,这如何是好。”陆朝锦愁眉苦脸,佯作恼怒的样子。
      “小姐,别担心,今儿天晴着,一会儿让人拿出去晒一晒就好,”采莲说着话,看向一旁的冬云,似笑非笑,“冬云,昨日不是让你把书收拾好嘛,你怎么没动静,又不是不知道小姐向来喜欢随手乱放,偏偏又对这书宝贝的紧,咱们做奴才的只能手脚勤快些,可是忘了?”
      冬云看了她一眼,垂头不语,妙芹在一旁看着热闹。
      “好了,现在不是追究谁是谁非的时候,一会儿请安要迟了,采莲,一会儿你记得把书晒出去,可千万别皱了。”陆朝锦吩咐道。
      “小姐,奴婢不是还得跟着您去老夫人那边请安嘛,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按我说,就让冬云干吧,只不过是小事情,难不成还能出差错不成?”采莲笑着说。
      “她?她识得几个字,万一弄坏了怎么办?”陆朝锦嫌弃地看了冬云一眼,故意说道:“是这书重要,还是你跟着我去请安重要,谁去不一样?可记住,这书是绝不能弄坏了,我还没看完呐,”说完不顾采莲不可置信的样子,问道:“对了,冬云,范嬷嬷哪里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奴婢刚才见到范嬷嬷了,说是换身衣裳就过来,小姐,时辰不早了。”冬云低眉顺眼的说道。
      采莲不甘心地瞪了她一眼,偏偏抛媚眼给瞎子看,冬云理都没理。
      众人又伺候着,收拾妥当后才出门前往老太太的荣宝堂请安。
      这还是陆朝锦过来后第一次走出远门,却也没有心思欣赏景致,只是心里想着一会儿的请安该如何应付。
      从倚梅院出来,顺着小径过了仪门,走到一道抄手游廊,过了穿堂,就是老夫人的荣宝院,只见那廊下挂着几只鸟笼,里面八哥画眉蹦跶着,欢声悦耳,下面站着几个未留头的小丫头在那里嬉笑玩闹,见她们进来,悄悄瞧了几眼,窃窃私语,半响,才迎上来问了声好,打帘子请进屋。
      陆朝锦垂着眼,暗自舒气,这才慢悠悠地进了屋。
      进了屋,是一件大花厅,里面是雕梁画栋,富丽堂皇,正对面挂着一副松鹤延年的漆墨大画,上方挂着一块墨地赤金字的大匾,那匾上书写着“书香门第”四字,下面是一大漆八仙过海描金大书案,上面是一个官窑兰草大方瓶,里面插着孔雀羽,两边各是一溜儿紫檀木玫瑰椅,椅上铺着大红暗花蟒缎椅撘,旁边各设一高几。
      绕过后面的大理石屏风,就是暖阁所在,正好桂枝走出来,一见陆朝锦,就屈身一拜,喊了声,“三小姐过来了。”说着话,忙掀起了帘子,陆朝锦点了下头,这才进去。
      一进暖阁,一眼就瞧见里面坐满了人,陆朝锦忍不住心里一突,看来还是迟了些,心里这样想着,抬眼一瞧,只见最里面是一方大炕,炕上铺着猩红刻丝全身仙鹤缎褥子,后面挂着一副缂丝三星拱寿挂毯,靠背引枕一应俱全,正当中坐着一位已知天命的老妇人,身穿秋色五蝠贺寿袄裙,头戴金镶观音嵌宝累丝钗,系着绛紫大珠抹额,头发花白,面上严肃,精神矍铄,便知,这就是陆家老太太梁氏。
      心头一紧,提着一口气,缓缓下拜,“给祖母请安。”此时十分庆幸,原主是个不爱多话的,也少了她绞尽脑汁去应付,这样的富贵场面,即便是现代人也禁不住慌张起来。
      梁氏正和身边的儿媳说话,见她进来才抬起眼,上下打量了一下,点点头,“起来吧,看样子你的病是大好了。”
      “是,劳烦祖母担忧了。”陆朝锦盈盈一拜。为了今儿会面,昨日她可是练了好一会儿,恐怕今天露出马脚。
      “罢了,谁让你是我陆家的儿孙呢,不过,你既然大好了,就该好好修身养性,你这一病倒是把人吓得后怕。”梁氏瞧着她沉声说道。
      陆朝锦垂头不语,范嬷嬷急忙站上前来,笑着说道:“可不是,前些日子,老夫人整日里让人询问,把桂枝姑娘的腿都跑细了,就怕有个闪失,刚才奴婢还劝说着该好好拜谢老夫人,以尽孝道,偏偏小姐是个嘴笨舌拙的,到了跟前了倒是说不出话来,老夫人可千万别见怪。”
      “这孩子的性子我还不清楚,用不着你给她说好话,如今年纪越发大了,也该长长记性,我瞧着却是越来越不懂事儿了,还不如你六妹妹。”梁氏说完,见陆朝锦捏着帕子,立在那儿低着头不语,皱眉不耐的说了声,“行啦,坐下吧。”
      陆朝锦一拜,应声道:“是。”说完,寻了角落的椅子坐下,也只是堪堪坐了一半,身子挺直,不敢懈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前去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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