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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采莲其人 这个采莲可 ...

  •   一听这话,秋萍就忍不住了,“这还用说,奴婢经常看到她俩在一块说些体己话,嘀嘀咕咕的,别提有多亲热了,妙芹又最好打扮,银珠最近常来找她一起打络子,说是学些新样子要给六小姐挂荷包用。”
      陆朝锦脸色一沉,冷声说道:“嗯,倒是好,我的丫头不紧着伺候我,倒是巴巴跑到别人那里去献殷勤去了,难不成别人那里就是香的?私底下还领着别人家的银子不成?”
      似是说到了心坎上,秋萍顿时欢喜地说起来,“可不是,奴婢常看到她帮着别人做些活计,前些日子还偷偷摸摸的做衣裳,瞧着那样式也不是她自己穿的,指不定帮谁做的又赚人情,又经常和采莲两个人嘀嘀咕咕的,悄悄摸摸的,一瞧见别人就止住了话音,指不定私底下又干了些什么事呢,明明咱们院里那么多活计还没做呢,她就往别人院子里跑,真是不像话,小姐也该叫范嬷嬷好好教训教训她!”
      “好了,秋萍,你赶紧把药碗送回去,别在这里瞎嚼舌根子了。”冬云进来,听见她说这些话,赶紧出声制止她,免得又没头没脑的乱说,徒惹麻烦。
      陆朝锦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挥手让她们出去了。
      她则是坐在书房里叹气,真是费心,这些丫鬟真心假意难辨,没个能立即走马上任的,只得她调教几分才能试用,幸好她以前做过人事培训,只愿不要辜负她的重望。
      陆朝锦收拾了那些书册,随手翻着一些书画,思量着以后的打算,大概晌午时分,采莲就回来了。
      “小姐,怎么不修养着,又到书房了,需要奴婢给你墨研?”采莲说着话就走了书房,样子十分随意,可见是在书房时常伺候的。
      “不必了。”陆朝锦随手拿着一卷诗词,应付着说道。
      采莲瞧了一眼,怕是有些恼了,忙说道:“家里老娘得了重病,回去看了看,奴婢也知道小姐病着身边离不了人,做奴才的不该这时候告假,可我那个婶子实在厉害,我母亲病的都说不出话来,居然连个大夫也不给叫,”说着话就跪下了,双肩抖动,哭的梨花带雨,“小姐,奴婢知道不该这节骨眼上出去,可我就老娘这一个亲人了,我们娘俩孤儿寡母,我娘为我受了不少苦处,可谓是忠孝难两全,还望小姐恕罪。”一面哭着一面磕头,楚楚可怜,让人于心不忍。
      陆朝锦暗自打量着这个丫鬟,见她身段婀娜,面容白净,一双柳叶眉,眉眼灵动,一眼看上去,总是笑意盈盈,一头乌油发髻,鬓边别着一朵桃花,虽说穿着与众丫鬟相同,偏偏青色的衣裙穿在她身上就多了些韵致,果然是个标志的美人儿。
      依着原主的性子,气性孤傲,又没有说得来的闺中密友,最是喜欢吟诗唱词赏花赏月的风雅之事,怪不得原主会依仗她,看上去的确不像个丫鬟,光是这说话的语气,懂得先发制人,又处处拿捏着短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做足了可怜人的姿态,就知道心里是个有算计的,难怪原主那个只知道诗情画意不通庶务不晓人情的书呆子,会这般信任她。
      “罢了,你起来吧,自古忠孝难两全,也怪不得你。”陆朝锦学着记忆中样子说道。
      “谢小姐,”采莲拿着帕子抹了眼泪站起来,走到身边关切问道:“小姐何时醒的,可用过饭了?我走的时候嘱咐冬云秋萍多多照看着,千万身边不能离开人,也不知她们尽不尽心,小姐哪里知道,您这一病,倒是把奴婢吓个半死。”说着话愁眉不展,脸色苍白,倒像是真吓住了。
      “是你让秋萍进来伺候的?”陆朝锦沉着脸问道,原身是十分不喜秋萍的,一是方嬷嬷的缘故,二来那丫头有些喧闹。
      “我是怕冬云照顾不周,想着两个人总是比一个人强,”采莲瞧着她的脸色,试探问道:“可是秋萍又不当心了?”
      陆朝锦故意说道:“哪里是不当心,简直就是无心,我怎么敢劳她的大架。”说着把书故意一摔,又换了一本看起来。
      “那丫头总是如此,奴婢早就说过她,整天只知道往园子跑,又爱搬动是非,总是背后论人,我知小姐最厌恶这些了,说过几次都不听,偏偏仗着是方奶奶的外孙女,在院子里行事肆无忌惮,要不是太太……”说着又突然顿住,似是发觉自己说错了话,神色不安。
      陆朝锦冷着脸,轻哼一声。
      “奴婢一时失言了,”冬云欠身施礼,盈盈一拜,身段做派像是大家闺秀,“奴婢也是一时着急,那丫头总是这般张狂,恐怕别人听了去,也只会笑话咱们院里,说是小姐育下不严,若要是范嬷嬷出手责罚,恐怕又要遭一顿数落,上次因为她贪玩找不到人,范嬷嬷就说教了几句,哪知道隔几天,方奶奶的丫头就过来找人了,倒把奴婢数落一顿。”
      “罢了,不说她了,免得闹心。”陆朝锦拧眉说道。
      “还是小姐心善,这样的奴才应该早早打发了才是,凭他什么嬷嬷孙女,不也是奴才的命,伺候主子是天经地义的,偏偏小姐念着旧情,可惜啊,小姐这番苦心可不是谁都能看出来的,”采莲叹息着说着,又小心地瞄了一眼说道:“外面那些人都道是小姐不懂人情只知风雅,哪里知道小姐心里的苦楚,小姐也该明着摆出来,免得又被别人误会了去。”
      “别人?什么别人?你可是又从哪里听了什么?”陆朝锦撇了她一眼,皱眉问道。
      采莲迟疑着,半响才说道:“不是哪里听的,是奴婢回家去给老娘请大夫时,碰上了冯家二小姐外出,一时问起了小姐的近况,听说小姐病的严重,本来还想着来看望,不想却被一同外出的三小姐拦住了,还说了些不好听的话。”
      冯二小姐,据闻父亲是翰林院五经博士,不过这些原主从不放在心里,只是两人加入了同一诗社才认识的,大概是因为喜好诗词,志同道合,来往倒也密切,算是她为数不多的闺中之友之一,不过对于这些,陆朝锦还得从新考证,她可不指望一个只知道伤春怀秋不懂人情的十几岁小姑娘的偏听偏信。
      想罢,陆朝锦面无表情的问道:“什么话?”
      “这,奴婢可不敢说,怕是小姐听了又要伤心了。”采莲惶恐不安的说道。
      “让你说便说,难不成我的话也是耳旁风了?”陆朝锦冷笑着,心道,既然不敢说何必又提起,还不是故意扯出个话头,吊人胃口。
      采莲这才犹豫着说,“奴婢也不知具体详情,倒是冯二小姐身边的秀云与我面熟,后来偷偷跟我说,冯三小姐的父亲又纳了一房美妾,极得恩宠,因为行事张扬,把冯三小姐的母亲气的大病一场,只说是个商户出身的,奴婢想着,怕是因为这个,冯三小姐才恼了咱们家,心里不大痛快,不过这也没什么,冯二小姐素来与小姐交好,当场就教训了几句,说是回去后必然会训诫几番,还让小姐好好将养着,等日后再来看望。”
      陆朝锦轻哼一声,“是吗?我还是病着吧,免得又去碍着那些人的眼。”
      采莲急忙劝解道:“小姐说的是哪里话,哪次集会冯二小姐不是和咱们说说笑笑的,只是上次踏春集会,小姐生病未去,冯二小姐还说有些可惜,当时她们做了些诗词,想着汇总编修再稍加整改,等日后再拿给小姐来品读一番。”
      “是嘛,那冯二小姐可具体提过上次集会?”陆朝锦想着诗社里那些女子的家世背景,却是一头雾水。
      “这倒没有,奴婢不过是个丫鬟,哪里能跟做奴才的说这些,不过小姐若是想知道,奴婢可以去问问秀云姑娘,她和奴婢留了话,说是改天一起去绣铺看看,奴婢可以借机会和她打听一下。”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你跑一趟了。”陆朝锦假模假样的客气道。
      “小姐说的是哪的话,这还不是奴婢的本分。”
      “哪天你去的时候记得跟我说一声,多问些那天集会的事。”说完陆朝锦不放心又叮嘱道:“越详细越好。”
      “小姐放心,奴婢知道小姐记挂着那天的集会,奴婢必定打听的清清楚楚的,也好让小姐放心,只可惜了,上次小姐生病,没能亲自前去。”采莲惋惜说道。
      “也是,倘若能亲自去,也能领略一番雨花台的春景,常听人道,二分浓绿一分红,春事若为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亲自前去瞧瞧。”这还是陆朝锦刚刚从原主的手记里看到的一句。
      “小姐只要养好身子,自然是有机会的,听闻入春以来,前往南郊游春踏青的人不少,如今天气越发热起来,小姐不是还说自古诗人最喜欢游景作诗了,哪里还愁没机会呢?”采莲笑着说道。
      “说的是。”陆朝锦随意地应了一声,心里计划着什么时候出去一趟,也好弄清这外面的情况。
      中午睡了一会儿,陆朝锦就让人把罗汉床铺设好,坐在上面看着书,熟悉着原主的字迹和爱好。没多久就听见院子里就下响起了说话声,她拨开窗户一条缝,看到外面台基上站着俩人,其中一个正是秋萍,另一个穿着同样衣裙,想着这两日见过的丫鬟婆子,便明白这位就是给别人跑腿的妙芹了,见俩人面上不愉,瞪眼斜眉,指指点点,便知道是在吵嘴,想起往日两人也是不对付,没有在意。
      早上睡的昏昏沉沉,陆朝锦还有些不知今夕何夕,就被丫头婆子叫了起来,一看外面还天色朦胧,刚刚有些光亮,一直有些无语。
      陆家家训甚严,即使现在家道中落,也是对后来子孙要求严谨,规定子孙必须早起早睡,不浪费大好光阴,对于其他也是诸多规矩。只是她正在养病,又不需晨昏定省,何必这么早早起来,本想睡个回笼觉,偏偏身边有人盯着,只得处处小心不敢露出马脚。
      自从她醒来已经有两三日的功夫了,陆朝锦就窝在房里不敢出门,好在原身就是安静的性子,也没人怀疑,她便趁着这时间分析着目前的处境,只可惜得到的消息不多,身边的人也没个可信的,只得看着窗外发呆。
      “小姐,该喝药了。”冬云送药进来,听到耳里实在欢喜不起来。
      “你倒是准时,范嬷嬷呢?”陆朝锦有些抱怨问道,这几日每次吃药,范嬷嬷瞧见了总是要在耳边叨叨没完,让她费尽心思去搪塞。
      冬云进了书房,放下药碗,“范嬷嬷家里有事告假回去了,临走前嘱咐奴婢,要看顾着小姐按时吃药,千万不能马虎大意。”
      “可说了什么事?”陆朝锦坐到书案后,好奇地问道。
      “奴婢不知,但是听来的小丫头说,好像是范嬷嬷的大儿媳妇有事找。”
      “大儿媳妇?”陆朝锦拿着药碗,心不在焉的用勺子舀着,想了想问道:“你对范嬷嬷家可知道?”
      “这……奴婢就不大清楚了。”冬云顿了一下,低头回道。
      “算了,去沏壶茶来,”陆朝锦没好气的说着,这丫头一问三不知,也不知是真不知晓还是明哲保身,顺手把药碗放到一边,“那蜜饯可还有?”
      冬云回道:“太太怕小姐嫌苦,又像往日里不安心吃药,便着人多买了一些,林嬷嬷让奴婢收起来了,小姐要是吃的话,奴婢这就去拿。”
      “去吧。”陆朝锦巴不得找个机会把人支走,等听到掀帘的响动,确定人走出去,立马站起,端着药碗蹑手蹑脚的走到博古架前,那架子上放置着一个细口长颈青花瓶,取下来,顺手把药倒进去,又放回原位,擦干净溅出来的药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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