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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家世丫鬟 她窝在屋里 ...

  •   坐在书案后面,陆朝锦翻了翻桌上的书籍,见都是些诗词,还有几本女训女戒,只是看纸页边角的新旧,就看出那几本女戒没有翻过几次,她就知道原主不是个寻常三从四德墨守陈规的女子,不过这也倒好,免得她来受罪。
      站起来伸了伸懒腰,又翻着架上的书册,丝毫没有有用的东西,看来她得想法子找些过来,以便了解这个时代的历史风俗,她可不愿意做个睁眼瞎。
      正犯愁着,冬云走进来,手上端着一个漆盘,上面是一盏白瓷茶盅,恭敬的放置在书案上,看了眼那张罗汉床,问道:“小姐可是把榻上铺起来?”
      陆朝锦抬头的看向她,“怎么?”
      “这两日小姐病着,奴婢就把铺设收起来了,要是小姐用着,奴婢这就把枕褥拿出来,只是小姐身子还虚弱着,现在只是初春,平日里还透着凉,那榻上终是冰凉的,还是少躺些为好。”说完又垂头静听吩咐。
      陆朝锦坐在书案后,翻着手上的书,抬头瞧了她一眼,又细细打量着,她发现了,这人无论是回事还是做活总是低着头,回忆里也多是这样子,又想起昨日的对话,那句句劝说的八成就是这个丫头了,以她经验来讲,一般这样的人多是腼腆内敛却是有主意的。
      陆朝锦拿过茶来喝了几口,想起身边这几个丫头,漫不经心地问道:“自打我醒来,怎么没瞧见采莲?”她记得原主身边最依仗的就是那个丫鬟了。
      “采莲昨日和范嬷嬷告了假,说是家里有些事找她。”
      靠在椅背上,闭眼思量片刻,陆朝锦又问道:“你们几个可是一个屋的?”
      “是,”冬云有些意外,想了想,试探的问道:“小姐可是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不过是突然发现对你们不大了解,”陆朝锦随口的问道:“妙芹哪里去了,怎么也不见她?”
      “前两日,妙芹身子不大痛快病倒了,她说是怕给小姐过了病气,病上加病,便跟范嬷嬷说了声,不敢在近前伺候,只是在房里绣花打络子。”冬云回道。
      “哦?这么巧?都病到一块儿去了?”陆朝锦沉吟半响,问道:“那她什么病?可瞧过太夫?”
      “说是看过了,老毛病,只是换季的时候就开始犯病了,身上发虚,使不上力气,不过她休息了几日,已经大好了,明日就可以进来伺候了。”
      陆朝锦问道:“嗯,那秋萍呢?那日,我模模糊糊的听见有人在廊芜下说话,可是你们俩?”
      冬云心里一惊,知道那些话是让小姐听了去,恐怕她上了心又怪罪起来,急忙跪下告饶,“回小姐,那日不过是秋萍又犯了倔脾气,嘴上没遮没掩地胡乱嚷嚷几句,还请小姐不要怪罪。”
      “我怪罪什么?难不成在你眼里,我就是那是非不分的人,随便就对下人找茬乱发脾气?”陆朝锦故意冷笑着说道。
      “不,自然不是,刚才是奴婢说错了话,”冬云急忙改口,“只是秋萍性子向来如此,心口直快,前些日被范嬷嬷责罚了几次,心里不痛快,才背后编排了几句,奴婢会教训她以后注意着。”心里想着,平日小姐就不喜她和秋萍俩人,近身伺候也是采莲,妙芹,现下病着,万一又因为昨日的事情恼怒起来,必定又是一番闹腾,倒不如大事化小,替她遮掩起来。
      想起一些往事,陆朝锦轻哼一声,故意说道:“你不必为她说好话,我还不知道她嘛,整天在院子里转悠,东家长西家短,不就仗着是方嬷嬷的外孙女,瞧着别人不敢轻易招惹她,就张狂起来了,我看,以后别把她当丫头,直接当起主子来得了。”
      “小姐,哪里敢这么说,奴婢就是奴婢,哪敢跟主子相提并论,是那丫头平日里太放肆了,奴婢会告诉林嬷嬷,让嬷嬷来教训管束着,小姐万不可为这些事伤心,免得又心里不痛快,岂不是因小失大,好不容易醒来了,也该好好修养着。”冬云劝阻着说道,怕她又多想多思,暗地里又一味地流泪忧愁,白白坏了身子,自己如何跟夫人那里交代。
      “罢了,你也是个和事佬,两边都不得罪,就瞧着我好糊弄,哪天我找了范嬷嬷,一并打发了你们,一个个中用的都没有,就会些嘴上功夫花架子,没个担当理事的,只不过是把我当成傻子哄着玩罢了。”陆朝锦冷笑着,说完又把人哄走,“出去吧,别叫人来烦我,都是没用的,只把我当成聋子瞎子,好变成个傻子。”
      冬云心里忐忑,又不敢多言,只得起身走出去,心里却是不由得思量起来。小姐醒来后,性子越发古怪起来,往日不乐意让她近身伺候,采莲不在也是找范嬷嬷的,对她更是冷着脸,瞧见就是冷言冷语,一日里说不上一两句话。
      再者说,小姐这些话听上去是发脾气,仔细想来却是别有用心的,也不知昨天她们说的话,小姐听了多少去,若是全听进去,必定又往心里去了。还有昨日的事,为何不愿意告诉旁人,只吩咐她呢,一时拿不定主意,又想起最近院里的动静,心里更是发起愁来,扯出一脑门子官司。
      陆朝锦拨动着笔架子上式样不同的毛笔,心里却思量着她自己的处境,对这个朝代一无所知,身边又没有堪用之人,办事能力且放在一边,光是人心各异就让她不得不谨慎,更何况,这陆家看上去也不是个简单平静的富贵人家。
      记忆中,陆朝锦是二房的嫡女,陆家虽然祖上是武将发家,但是先辈也算深有远见,早早就看清了局势,避开了兔死狗烹的结局,皆命子孙后代弃武从文,几代下来,也曾位极人臣,赐封了侯爵,功成名就,可谓是书香门第,钟鼎之家,一时无两。
      不过只可惜,花无百日红,陆家的荣耀权势都随着陆老爷子的故去天翻地覆,先帝驾崩,新帝登基,却不是陆老太爷辅佐的那一位,一朝天子一朝臣,陆家最终爵位被削,一时间树倒猢狲散,家道中落。
      如今,只有大房老爷凭靠本事搏了个承宣布政使司都事的官职,而原主父亲,二房老爷却是早年靠着祖荫,进入国子监绳愆厅当值。
      更奇妙的是原主亲母是个商户出身,虽然韩氏娘家在北方顺天府也算是一方巨富,家财万贯,可是比起陆家这样的权贵人家,即便是家道中落也是配不上的,毕竟士农工商,贵贱泾渭分明,世人眼里,商人重利多为不耻,更何况一个极为重视门第和规矩的书香世家,陆朝锦实在费解这门不当户不对的亲事怎么得来的。
      倘若是夫妻和睦恩爱有加也就罢了,倒还说得过去,可惜恰恰相反,依照往日的回忆,陆朝锦的亲爹对于亲娘,可从未有过好颜色,甚至早早纳了两房妾侍。
      更重要的是,韩氏只有原身一个女儿,没有儿子傍身,在这个重男轻女重视香火的时代,那两个妾侍姨娘却是儿女双全,可见地位岌岌可危。
      许是因这些,原主受尽了旁人的非议和羞辱,对于亲娘不亲不近,随着年龄越长,反倒增添了诸多埋怨,平日里也甚少往来。
      陆朝锦以一个外来人看来,原主这样本就叛逆的年纪,又是这样的处境,着实让人可惜可怜,可韩氏也实在让人同情,出身不由己又远嫁异地,到头来却被夫家冷落,而唯一的女儿也是个冷心冷肺的,没有对亲娘半点好脸,面对这样的处境,她不由得对以后自己日子苦恼。
      许是因为这身子病着,头昏脑胀的,心里烦躁,陆朝锦也没有胃口,晚上只略吃了些粥就睡了。
      第二日早起,依旧是冬云早早就候在外面等着。
      “小姐,今儿日头好,可到花园里走走?”冬云替她细细地梳着头,出声问道。
      “不用了,身子乏着,没劲头。”陆朝锦毫不犹豫的拒绝,她现在还没有勇气面对外面的牛鬼蛇神,还是乐意暂且龟缩在屋里,苟且偷安。
      只是盯着这铜镜,一时还有些不大习惯,不过她记得原身倒是有个靶镜,是韩氏带来的陪嫁,后来送给了她,那是一面玻璃镜子,据说是广州府那边波斯国商人运过来的,原身也是喜欢了很久。
      “那靶镜呢?”陆朝锦好奇地问了一声。
      “这奴婢不大清楚,那都是采莲收着的,”冬云瞄了一眼,见她面色不动,拿不准是不是又气恼了,“那奴婢去找找?”
      “不用了,反正不出门,随意着吧。”
      冬云应了声,手上动作倒是利索,很快就梳了个双平髻,从妆匣里拣出珠串,束在发髻上,又拿出一枝梅花样式的花头簪给她戴上,面露期待地问道:“小姐,看看可行?”她甚少过来给小姐梳头,只知道小姐喜欢素净,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还行。”陆朝锦应着,却是记得掌管梳妆的是妙芹,可冬云却是拿的首饰衣裳都是原主喜欢常穿的,想来平日里也是用心的。
      想着身边这几个丫头,陆朝锦把玩着一个玉镯子,问道:“妙芹怎么没来?不是说今天可以来伺候了吗?”
      “今一早,六小姐身边的银珠来找她,说是六小姐发了脾气,嫌弃她梳的头不好,过来讨个人情,妙芹见她哭天抹泪的,实在是可怜,银珠又苦苦央求了一番,就跟奴婢说了一声过去帮忙了。”冬云瞄了她一眼,犹豫的说道。
      陆朝锦一挑眉,问道:“哦?怎么六妹妹的丫头不会梳头,倒找到我这来了?”她记得原主跟这位四房的六小姐并不来往,甚至一直瞧不上眼的,虽然说是一个府上的,可除了去给祖母请安,平日里连句话也说不上。
      “这奴婢也不大清楚,是妙芹让秋萍告诉了奴婢一声,只说是快去快回。”
      陆朝锦把那玉镯子放回妆匣里,站起来,整了整衣裳,有些不适应地扯着身上的衣裙,嘴上问道:“范嬷嬷呢?”
      “嬷嬷去和太太回话了。”冬云瞄了一眼脸色,见她没有愠怒才安下心来,平日小姐最忌讳院里的人往太太那边跑的,每次林嬷嬷叫她,小姐都没有好脸色,今天倒是没说什么,难不成真倒是大小姐说的那般,经历一场大病变了心性?
      正说着话,有小丫头进来送了碗鸡粥,陆朝锦喝了,小小一碗,若是她自己的胃口,绝对是下午茶的标准,离着吃饱还差远了,偏偏她此时就吃撑了,看来还是原主的身体太不禁用,看来以后她还得想法子锻炼身体,她可不愿意当个病秧子,吃不着喝不着,活着都没了乐趣。
      过了半个时辰,秋萍进来说道:“小姐,该喝药了。”把药碗端过来搁置桌上,就要出去,陆朝锦忙叫住她。
      “你先别出去,我有话问你。”
      “是。”秋萍呆了一下,心里纳闷,不知她哪里又惹小姐不快了。
      陆朝锦看着那药碗,捏住鼻子,一口灌了进去,一旁准备劝说的秋萍愣住了,没想到今日小姐这么乖觉,居然不让人劝。
      灌下药汤,陆朝锦顿时觉得想死,忍不住破口大骂,“这药怎的这么苦,那大夫写的什么破药方!”
      秋萍赶忙倒了杯茶,递过去,又转身去拿过来一个缠枝莲八宝纹攒盒,“冬云姐拿来一些蜜饯,说让吃些压压苦药味儿。”
      陆朝锦不等她伺候,一盏茶喝完,还是觉得嘴里发苦,泛着一阵阵恶心,夹了几个杏子放进嘴里,才缓了口气。
      “妙芹哪去了?”陆朝锦突然问道。
      秋萍呆了一下,回道:“妙芹让银珠叫去了,六小姐发脾气,骂了屋子里的人一通,银珠才过来找她去帮忙。”
      “为何偏偏找她,难道她满院里就没个会梳头的人,怎么就会盯着我的?”陆朝锦故意气恼的说道。
      “小姐不知,银珠和妙芹两人素来要好,一起进的府里,妙芹见银珠受了委屈,怕她被责罚,就过去帮忙了。”秋萍张着圆溜溜的眼睛说着,说完又瞄了一眼,欲言又止。
      陆朝锦瞧了她一眼,故意说道:“你怎么知道她俩要好?少在这里瞎说,我就知道你是个满嘴胡言乱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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