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好好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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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判，跟枪，压枪，射击。走位，转身，控血，单抓，团战。
遇之在训练场不停地覆盖着自己的喷漆，等待被他练枪击杀的机器人复活。按教练组的安排，他今天和林远堂双排了一下午磨合默契。新搭档们在相处时大体没什么问题，甚至称得上愉快。这会儿休息时间到了，林远堂先去吃饭跳车了。
他还不饿——或许是因为一杯一杯不断的枸杞菊花茶喝饱了——就接着再练会儿。到底是第一天换新搭档，遇之还有些不适应。原先的配合已经成熟了，他只需要杀过去，现在要思考很多细节的问题。——毕竟在YS的那一套大概率已经不适合在IOI施行了。
推翻自己原先的指挥风格再重建是一个阵痛的重生的过程，在迎战冬季赛之前他必须做到且必须做好。
别的队伍暂且不谈，如果要在今年联赛夺冠，YS是绝对绕不过的大山。遇之自己带出来的队伍，自己也知道有多恐怖。如果单论个人，除了凛锋双璧YS其他人的实力并不算特别出挑，但信任和默契使他们无懈可击，不给对手抓住破绽的机会。
遇之也没指望从新人上抓漏。YS在联赛夺冠后就有赞助找上来了，条件比之前好得多，也不再需要从天梯里找路人王补缺。新招来的C位遇之也有所耳闻，是叫郑一鹤，idCloud，同样是突击位，也是联盟顶级C位之一，原先联赛两个人还对过枪。入队后周毅行没少和他碎碎念，一鹤哥长一鹤哥短，都要把郑一鹤那点家底给遇之掏清楚了。
倒也没有管他爹心情是不是也有点微妙。
沈晤还是没打算更换队伍配置啊，输出依然选择突击位加狙击位。早就猜到的事被证实了，遇之一时间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他们两个太了解对方了，有时候一点本人都没发现的小心思都能被对方捕捉到。
“之哥吃过晚饭了？”副奶李乐乐推开门一眼就看见遇之在打机器人练枪。他吃饭吃得快，满心以为自己是早到冠军，没想到被压根没出去的遇之击败了。
“没呢，一下午灌了几杯茶现在还吃不下。”有人来了遇之索性也就不练了，他把耳机摘了下来，挪了下电竞椅的方向把人整个朝李乐乐转过去，准备聊会儿天当是训练间隔的放松。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没熟起来的原因，IOI第一天除了排位语音交流压根没什么人说话。在这种高压气氛下遇之憋了一天，这会儿终于能闲扯两句喘喘气。
“可惜了，咱这儿食堂好吃着呢。”李乐乐话是真的多，跟说单口相声似的兴致勃勃地跟遇之报了顿菜名，完事儿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完了，刚吃饱又给自己说饿了。”他眼睛在桌子上一瞟，又看见了遇之杯子里的茶叶，“好喝不好喝啊？”
“你想喝我给你泡点？”遇之有点好笑，伸手去要他的杯子，“好喝不好喝我也说不准。跟家里大人学的，打小就开始喝了，养生嘛。”
“不了不了，还是可乐最好喝。”李乐乐慌忙摇了摇手，“怎么就跟老干部似的还讲养生。”
“喝茶也没什么呀，还有人爱喝牛奶想长高呢。”遇之也不去难为他，收回了手。
“你说的是Milk吧？”李乐乐小心地观察遇之脸上的表情，确认并不是什么横眉竖目苦大仇深，“人家也不矮啊。”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比你是差点，但整个联盟也没几个比你高的啊。”
遇之笑了笑，“的确长高多了。”
他又冒进了，当年把沈晤挂在嘴边说习惯了，一时间改不过来。分别之后，这样明显偏袒某个人的样子就显得尴尬且不合时宜了。遇之在内心小小的叹口气，然后突兀地截住了话头。
李乐乐看他咽话其实是想八卦两句的，但他不太敢……遇之平常看起来嘻嘻哈哈好相处得很，但总以一种微妙的方式提醒着别人在没得到默许之前和他保持距离，这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分寸感。
片刻的沉默过后，遇之想了想又开口了，“少喝点可乐，容易骨质疏松。”
“……真就养生呗。”李乐乐是真的无奈了，亏他还满心期待遇之酝酿半天想说什么，“我还在想你会说啥呢，不愧是之哥。”
“我还有更多养生心得你要不要学——远堂回来啦。”遇之半倚在电竞椅上冲推开门的林远堂挥了挥手，“来打游戏。”
林远堂应了一声，把遇之身边的椅子拉开坐了下来，“什么养生？”
“防止网瘾少年掉发肾虚睡不着的养生。”遇之信口胡诌着，邀请了IOI_Far加入队伍，“小年轻们生活习惯不好。”
“明明就比我一个人大……”李乐乐嘀咕了一声，也坐回自己位置上戴好了耳机，开始了晚训。
赛季初上大分环节早就结束了，赛季末再打就是保名次拉分差。遇之打开天梯榜看了一眼——掉到第二了。
第一名是用着牛奶盒头像的YS_Milk。
他们两个总这样。原先是老一起双排，分数大差不差，前几个赛季轮换着做第一。现在散伙了，还是在这种奇怪的地方保持默契。遇之看了一眼，把天梯榜关掉了，起身去泡茶——今天得把名次再打回来。
赛季末要冲排名的多，高分段排的也能快一些，遇之再回来的时候已经加载进准备室了。他把顺手多倒的一杯热水放林远堂桌子上，冲他笑了笑，靠回了电竞椅，加入队伍语音。
打开队伍语音界面时队友的信息一闪而过，遇之随便瞟了一眼，看见了牛奶盒的头像。他顿了顿，又去看ID。
是沈晤。
准备室中守夜人端着枪保养着，待机动作到了结束擦枪的那几帧。青年抚摸了一下闪着金属光泽的枪身，重新站直了。遇之少见的没有操纵角色蹦来蹦去发快捷语音，而是看着游荡者转着匕首玩。
现在的时间正是YS吃饭的点，这人还在打天梯，肯定又没好好吃饭，遇之想。本来沈晤就生的清瘦，偏生嘴挑吃得少，更难长两块肉。也不说体重的问题了，单就低血糖胃病这事儿遇之原先就没少叨叨他。
光叨叨是没用的，沈晤又不见听，遇之就要变着花样领沈晤去吃东西。
糖炒山楂一买是要买满满一纸袋的，就放电脑旁边让沈晤等排位的时候当零嘴儿吃着。白色的糖霜像雪一样裹在艳红的山楂上，好看得紧。这东西酸酸甜甜的又能开胃，指不定小祖宗晚上就能多吃两口饭。
秋冬就要吃烤红薯了。街角就有一个大爷支着自行车卖烤红薯烤玉米，那时候天黑得早，两个人打完招呼跑出去等大爷的时候夜色就很凉了。遇之会把沈晤的衣领立起来，怕灌风会冻着体寒的小少年。等上几分钟，温暖的香气就会氤氲得更广，在昏黄的灯光下升起，如同缥缈的甜梦。红薯接过来是烫手的，但是吃完就能捱过寒夜了。
放假的时候遇之总会带沈晤回大院。放好给爷爷奶奶带的桃酥之类的点心，就把沈晤安排到沙发上陪两个老人聊天。遇之自己在厨房忙活半晌，用遇慎行心疼廖月如逼他锻炼出的一手好厨艺做上一桌菜。他实在是乐意见沈晤比平日吃得多一些，然后眼睛亮闪闪地夸他是中华小当家的样子。是那么说的吧——
“好厉害呀，之哥？”
遇之下意识又要去开麦去半说半哄地教育沈晤——“你能不能乖点按时吃饭啊？够瘦了，再不吃就要被风吹跑了Milk大神。听话啊，知道你吃不惯外卖，回大院点菜之哥给你做。”
遇之的手指甚至都摸到开麦的键位了，但他只是轻轻敲了敲，没有用力按下去。
——从争吵完请假那天算起，他们已经有好几个月没好好说过话了。两人保持着微妙的平衡，知道自己和对方都不愿意做先开口的那个。
廖月如因为这事儿没少说他，“男孩子那么小气干什么？跟阿晤好好说个话，你们两个还能闹什么别扭。”遇之自己也有点郁闷那点纠结，显得格局太小，可他心里就是难以言说地梗着点什么，于是只能打着哈哈应付过长辈们的关心。
不只是少年人的自尊吧。
遇之把手挪到方向键上，装作无意地让游荡者走到守夜人的面前。守夜人半天没换过位置，也还没进队伍语音，遇之就猜沈晤现在不在电脑前。
他在人面前站定了，点击表情动作——游荡者冲守夜人露出恶作剧似的笑容，在口袋里掏了掏，扔掉了许多乱七八糟的小玩意，最后伸出手，摊开了掌心。
是一颗糖。
他以为不在电脑前的沈晤其实没有走开，就坐在那里。沈晤一直看着游荡者做完整套动作，然后收回手走向了别的地方。守夜人依然是在待机的样子，身姿挺拔地站在一角，目送着游荡者离去。
沈晤闭了闭眼，忽然感觉到嘴里漫出一点苦涩的糖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好好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