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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3
我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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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和柯西交上了朋友,渐渐也熟稔起来。
他今年三十二,比我大两岁。十六岁时他和母亲漂洋过海来到天朝寻他父亲,得到的结果是父亲因醺酒滋事被遣送回国,生意也搁浅在天朝,资金全部冻结,父亲的公司又被查出偷税漏税,孤儿寡母用尽了财产保住父亲,最后父亲判了七年有期徒刑,母亲维持着残缺的家,又要应对一大堆棘手的烂摊子,忙得分身乏术,只得将柯西寄养在天朝的好友家,自己海外内朝两头跑。没想到,父亲因为中风在狱中去世,又跳出个大自己一轮多的私生子兄弟来,柯西的母亲劳累过度,忧思成疾,只能静养在海外的山庄里,家中事务只能由兄长独大,好在,这个兄长对柯西不加为难,每年给柯西打上一笔不愁吃穿的安家费,这事也就“风雨过后平静彩虹”了。
故事听得我几经唏嘘,柯西自己却不以为意。
他总说,人生总要大起大落,不然太没意思。
好豁达的心胸!我觉得他学古人学了个十足十,除了容貌变不了,其他都是地地道道的天朝人的样子。
我曾问他,你不恨你哥吗?
他撇撇嘴,恨?有什么好恨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如果不是我哥在危难之时帮了公司一把,我早就饿死他乡,也遇不着你了。
“对了,我还有个侄子,今年有二十多了吧,听说最近想来天朝发展,我哥要我帮衬一下。你今天下午有空吗?陪我去接他下飞机吧。”我正忙着写稿,柯西一通电话打过来正好打断我的思绪。看着写到一半的稿件,也没有写下去的必要了,弃稿,是我一向的风格。好吧,就陪你走一遭。我伸个懒腰,关掉Word,露出电脑壁纸,正是十九岁高中毕业时的合影。我凝视着两个小小的人,一脸木然。
机场大厅。
我正和柯西闲聊着,一双十指修长的手突然蒙住了柯西的眼睛,少年的嗓音故意走着调问:“猜猜我是谁?”柯西不紧不慢地答:“可能是一只baboon吧。”我不禁笑了,看来他们关系很好。来之前我一直心里有点打鼓,害怕柯西父母那代人的恩怨会影响到下辈,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少年松开手,有些不高兴地说:“喂,我可是很famous的pianist。”“嗯,看来著名钢琴家的朝语要好好学学。”柯西摸摸少年的头,把他推到身前:“绽,这是我侄子……”话还没说完,少年迫不及待地握住我的手说:“哈尔,我叫哈尔,你好你好!听说你是我的婶婶……”
柯西急忙捂住哈尔的嘴,脸上有些红,不好意思地笑到:“小孩子不懂事,朝语就翻来覆去学了几句,别介意。”我不知应该作何感想,但不能和小孩子计较,只得点点头说声:“朝语说的不错。”柯西拉着哈尔的行李箱,正准备走时,哈尔却拉住他说:“等等,uncle,还有一个人。”柯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道:“你daddy只说就你一人,你还带了assistant?”哈尔双眼眯眯:“不,男朋友。”
说的巧不如赶得巧,只听得一个富有磁性的男生说道:“抱歉,我去了下洗手间。”
哈尔一个转身熊抱住了对方,笑嘻嘻地说:“我uncle和aunt。”
柯西撇撇嘴,对我使了个眼色,仿佛在说回去再算账。
我内心一阵大笑,熊孩子也不分国界,aunt就aunt吧,也算占柯西一次便宜,谁让他帅呢。
哈尔搂着男生给我们介绍:“uncle、aunt,这是我男朋友——易。”
我微笑着看向对方。熟悉的一张脸,一张我天天对着的脸,仿佛从照片里跑出来的活生生的人就站在我眼前。哈尔刚刚说什么?是他男朋友?我再笑不出来。
我和易柯就大眼对小眼这么干站着,气氛有些僵硬。
柯西轻轻晃晃我的袖子,担忧地问:“绽,没事吧?”我移开目光,落在哈尔脸上。
年轻、阳光、青春的一张不谙世事的脸。
算了,都是往事。
往事只配埋在自己心里,旁人无权利知晓。
4
柯西是知道我的性取向的。
我这人毛病多,其中之一就是爱喝酒,喝了酒就说真心话。平常冷淡的要命,喝醉了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管他谁谁,说了就爽——柯西对我的评价就是这么直白、准确。
当初和柯西认识一周,他约了我去酒吧品酒。说是酒吧,实际上算是个收藏型的酒庄,柯西十八岁时在那里存了几瓶拉图酒庄里上好的波雅克红酒,他觉得交我这个朋友很有必要开一瓶庆祝一下。事实是,当晚连开三瓶,不是品酒,而是牛饮。我喝得两眼冒金星,太阳穴和后脑的血管涨得一突一突,柯西有些微醺,装得像没事人一样还想再来点香槟。辛亏老板是柯西朋友,拦着不让喝,并且帮我们打了车回公寓。
嗯,老板是个好人。
因为当晚我从柯西裤子口袋里翻出了几个薄荷味的套子,还有一瓶ky。
柯西酒量挺好,所以三瓶红酒的一半入肚只是微醺。我酒量不好,三瓶红酒的另一半入肚我就醉了,但是,我代谢能力似乎比常人好一点,醒酒醒的快。当柯西还哼哼唧唧想爬楼上二十层的时候我已经拽着他按了电梯。这也要感谢高架的力量,直线行驶二十分钟的路程能绕一个小时多。
忘了说,我和柯西合租一个公寓。因为天朝都市的房价太贵,便宜的出租房地段太差,地段好的出租房我一人付不起,我作为一个常年穷困潦倒以写作为生的便宜挖坑“作家”,实在没多少经济能力。
接着说柯西,哼哼唧唧唱着“我爱你天朝”葛优躺在沙发上,不停地拿眼瞟我。我抗着这头生物累的不行,正换了鞋在门关喘着粗气,见他瞟我,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了他一眼。微醺到底是微醺,柯西立马坐直了,咧着嘴笑。人高马大的柯西像小学生一样端坐在沙发上,不免有些好笑。
他也很会得寸进尺,向我勾勾手指:“绽,过来。”我又气又好笑,拎着他的拖鞋扔在他腿上:“换鞋,不然明天你拖地。”他置若罔闻,一把扯着我坐下,盯着我看:“绽,你刚才说什么?”“我说明天你拖地。”“不是,刚在在酒庄。”“我醉了,我忘记了。”我眨眨眼,确实忘了,就像切了一段记忆一样。大概柯西也知道像我这种酒品的人世间罕有,于是很温柔地帮我回忆:“你说,你喜欢男性。”我心里一跳,完了,喝个酒怎么还抖落这么私密的事,得装得波澜不惊:“你肯定听错了。”“我没听错。”柯西注视着我,我突然觉得他的目光有些难以忍受,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那么平静,可又好像氤氲着一些热烈。我不懂了。
我一把推开他:“你醉了,说些胡话,赶快去睡。”这么一推,柯西的裤子口袋里掉出一个东西来。柯西一下子很紧张,慌忙捂住不让我看。“什么东西,这么神秘?”我随口一说,也没想刻意去看,隐私什么的,我看得很重。柯西却手忙脚乱:“没什么没什么,我要不要去洗澡……不是,你要不要去睡觉……啊呀……”柯西一挥手碰倒了我给他倒的水,洒得身上、沙发上都是。
情节也太老套了吧,我心想。我自从过了二十再也没有写过这种老掉牙剧情的故事了。无奈地笑笑,只得取了毛巾过来擦。柯西慌慌张张躲进了浴室洗澡,衬衫长裤团成一团扔在洗衣篓里。本来我也犯不着管,只是擦沙发时,发现一个卡进沙发缝的套子。
联想到刚才,我有些冒火。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想趁人之危?等等,这套子的颜色……像极了我们临走时酒庄老板塞进柯西怀里的东西的颜色。我依稀记得好像有一堆?
看着篓里的衣物,我觉得有必要为自己买一份安心。
于是,不出所料地翻到了ky和几个套子。
看着套子上印着“易疏易堵,菊花不捂”的文案,我决定再也不去那个酒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