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精作家》蜗牛土司

1、第 1 章 很多时候，

　　很多时候，我在脑海中构思完整了一篇小说或是天马行空的奇思，往往打开电脑却无法敲击键盘，或者打开手稿无法落笔。如此多年，总是无法付出实践的我落下一个毛病——弃文。
　　我不是一个好作家，或者说，我并不能被称为作家。在我活着的这三十二年中，唯一完结的作品就是我的一生。

　　1
　　当我第一次见到易柯，是在十六岁那年。
　　还有几个月就要中考了，这个转学生似乎毫不在意，体育课照样和班上的男同学去打篮球。太阳把易柯的皮肤晒成小麦色，汗水在额上发亮。他朝我这边望了一眼，眉头微微皱着，高挺的鼻梁上似乎滴了滴汗水，他伸手胡乱擦了擦，继续打他的中锋。我当时惊讶于一个帅气的男生鼻梁居然像大理石切割般完美，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普通的亚洲鼻梁，不值一提。
　　我喜欢他的鼻梁。
　　我想为这个少年写一首诗。
　　但是提起笔，我发现草稿纸上写满了数学公式，满满当当，我无从下笔，于是这首诗便搁置下来，一搁就是六年。
　　我们再次见面是高中入学那一天。我记得很清楚，我顺利地考上重点高中，排在班上第十五名。按理说，他考不上这么好的学校，可能是家里砸了钱吧，于是我们又见面了。
　　相对无言，我尴尬地打了个招呼，他点点头，嗯啊两声搪塞了。
　　我心里明白，我们从来没有讲过一句话，也从来没有打过招呼，是我唐突了。
　　但是我是真心高兴的，能够再次见到这个高挺鼻梁的少年。
　　到了高三，我们才真正对视过一眼。
　　那天天气真好，午后温暖的阳光照耀在深绿的草地上，白云淡淡地飘着，微风带着一点点热气吹上每一个人的脸颊。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打球，而是走进了操场。我才发现他就走在我的左手边一臂的位置，他偏了偏头，温润的脸迎着阳光，黑炭般深邃的眼睛在阳光下似乎熠熠发亮，他看着我，风吹起他细碎的卷发，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对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看着他的眼睛，犹如旋涡，我好想一头扎进去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着星辰，然后我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咚、咚，有力地敲击着我的肋骨。我不知我有没有脸红，只是觉得午后的阳光晒得脸有些发烫。
　　我们再也没有见过。
　　我和他唯一的照片，是全班合影留念照。
　　这是一个遗憾，年少时青涩的遗憾。

　　2
　　我是一个很容易被皮囊迷惑住的人。
　　形形色色的人，形形色色的皮，我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看着东奔西走的过客，仿佛自己是天地间一只小小的蜻蜓，扇动着翅膀在每个人的脸上停留。
　　直到我看见了一个人，最先吸引我的是那人的鼻梁，挺拔、坚毅。瞬间，我好像回到了十六岁，初次看见那人的情形。他慢慢转过头来，蓝色的眼睛，原来是西方人。我松了口气，却又有些失落。那人是我喜欢的类型，可惜是外国人，语言不通、风俗不同，更何况不知道是不是同性恋……
　　那人却盯了我一会儿，径直向我走来。我握着一杯奶茶，假装自己在对付不合作的椰果。他不请而坐，开口是标准的普通话：“你刚刚是在看我吧。”很随意的口吻，我暗暗吃惊，老外也并不都是很讲礼貌，我竟傻傻地以为遍地老外都是英国绅士。“是的。”我回他。为什么要否认，看了就看了，追求美的权利人人都有。既然他并不客气，我也不用装作客套的样子，客套是很累的。
　　他扬扬眉毛，盯着我的眼睛说：“你长得很像一个人。”这年头外国人学溜了，套近乎也入乡随俗，跟着大天朝的品味随波追流。我微笑道：“是吗？在你们眼里，天朝人是不是长得都很像？”他严肃地摇摇头：“我在天朝生活了十六年，别把我当做新来的看待。”我细细打量了一下，他看起来应该比实际年龄年轻一些。
　　一下午，我和他交谈甚欢。并不是因为我有多么无聊，而是对方真的是个天朝通，古今中外无所不知，相当健谈。其次，好的皮囊也为他加了分，于是好感度噌噌上涨。
　　最后要分别了，我猛然想起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说：“你先说吧，最开始可是你招惹我的。”我无奈地笑笑：“凌绽。”他灿烂地笑着，握了握我的手：“柯西。”
　　挤上地铁，回味着下午的人、事，我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是柯西不等式的柯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