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燃心（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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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伽的拒绝太过于果断，以至于在场其他刃连同最熟悉他的长谷部在内都没能反应过来。
“我可否询问，你们执着于带回一个从前的身影是为了什么。”陆伽大约能够猜想到对方的回答，燃心“离开”时太过于炽热，像是一轮太阳，见过之后难免被刺伤双目。
听到这样的问话，坐在对面，一直没怎么开口的三日月脸上淡漠的神情逐渐卸下，换上另一副颇为迷茫的模样：“从那以后，也过了很久。就算当初不明白的事情，现在也看出了端倪。”他们几乎可以肯定，燃心会来到这里，根本不是因为他们。
或者说，拂去蒙蔽双眼的尘埃，这些活过千年的刀剑男士们，怎么还会不明白，他们期待的审神者，自始至终都是为了那些徘徊不去的遗憾留在此处。他们曾经嘲讽冷落过的“爱意”，全部都不是出自于她。
那个女人，只在见面之初与终结之后，才露出原本的模样——一个面对他们时，完全称得上淡漠的模样。
“我只是不明白，既然从一开始就从未看得起我们，为何最后又选择原谅我们的所作所为？”简直像个圣人一样，轻而易举地原谅他们的种种罪孽。虽不明白审神者是用了什么手段容纳那么多不同的灵魂，可伤害却实实在在落在她身上。
他们当然清楚，自己说过的每句话、做过的每个动作，会成为多么锥心刺骨的寒刃。
想要问出这句话，也不过是在所有伤害之后，隐隐期盼着某一个渴望听到的字眼儿。
“谅？”
出乎意料地，他们从“伽先生”的脸上看到了明显的比他们还要茫然的表情。
倘若有灵魂画手，能够将这一幕描绘下来，一定能够发现，此情此景竟与另一幅“世界名画”有着微妙的相似：这大约，就是传说中的“对脸懵逼”吧～
就怕空气突然安静。
陆伽定定神，转头询问自己带来的两刃：“你们也觉得这是‘谅’嘛？”看到点头二连，他深刻地开始反省，是不是真得是自己的思路不太对，不过很快他就确认了，自己的思路才是正确的。
毕竟，他跟这里的审神者燃心，才是一脉相承、不曾见过面的师兄妹。
“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会认为这是‘谅’，但是在我看来，这依旧是‘渡’的范围。”陆伽拥有的本丸，也是二次接手的本丸，从前他只是对付丧神有过一个概念，猜测本灵应该是什么模样，却未曾料到这些分灵居然有这么贴近“人性”的一面。
在与燃心交流的最后，陆伽问过她，心火为何而燃。
她说，为痴妄执迷者燃。
哪怕对方是付丧神，是在普世价值里，理当位于“人类”概念之上的存在，既然心怀执迷，就依然是她需要“渡”的对象。
至于对方所猜测的爱意，却是没有的。
她修的又不是爱恨，何必学那红尘痴男女？
其实这也算是他们这些祭司的通病，从小作为侍奉明尊身侧的祭司继承人培养长大的陆伽，一举一动都被要求更加贴近某个神明的概念，身上属于“人”的那一面，反而更加淡薄些。
尤其在陆伽死亡之后，除却生前的一些念想，几乎不再剩下什么。
“你们也是神明，如果想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那么她无疑是爱着你们的。”因为神爱世人，所以燃心也一定是怀着仁爱之心的，不然也无法成为明尊的祭司。
“至于想要唤回她…三日月先生，你们是刀剑的付丧神，本就是从刀剑中诞生，”陆伽顿了顿，确保面前已经被惊吓不轻的两刃有时间消化他说的话，“那么，为什么要困惑我们，选择以人身铸火呢？”
世间有形之物终归是要消散的，那么就在那之前化作无形之物。
应该不是很难理解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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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伽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难以理解的，人的形态、火的形态，本质上也没什么两样。
不过看上去，似乎对方挺难接受的。
正晕晕乎乎的一期想要来送他，陆伽拒绝了，带上同样晕晕乎乎的长谷部和大般若离开。
或许陆伽不觉得自己说出的话对他们而言究竟有多大的杀伤力，可是同样身为付丧神的大般若却是明白的。
太可怜了。
以为对方深切地爱着自己才会选择燃心以渡，万万没想到，实际上他们误会的“爱”，却是另外一种性质的“爱”。
人家打从一开始，就是以一种看儿子胡作的心态担任审神者的呀！
对于用“爱意”玩弄着人类的分灵们来说，还有比这更讽刺的惩罚嘛？
逐渐认识到这一点的大般若忍不住打了个寒碜，觉得这群活得比他们付丧神还要像个清修神明的祭司们实在过于可怕。
比起旁观者一般的大般若，长谷部心中才是真正掀起惊涛骇浪。
只因他忽然想到了当初在神隐结界中时，那一声声蛊惑人心的问话。他们都曾经疑惑，究竟是他们中的谁如此大胆，竟然敢将那般歹毒的心思刨露出来。
如今再去回味，猛然惊觉那声音分明就是源自陆伽。
那岂不是说，最初的陆伽也是抱着与燃心同样的心态来看待他们的？
一想到这一点，他就觉得后背冷汗直冒，难以自抑地伸手拽住陆伽的长袖，声音颤抖着：“如果…如果那时候…您也会做出同这位审神者一般的举动嘛？”他实在难以想象，倘若有一天无法像现在这样拥抱主殿，只能看着白色的火焰在身边寂静燃烧……
尤其在想到那样的场景，会是由他们亲手促成，心脏便刺痛起来。
只是想想，他就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
“不会。”陆伽回握住长谷部拽住他的手，试图让这个陷入惊恐中的刀刀冷静下来，“燃心会那样做，是因为她所修之道如此。可是长谷部，对我来说…是当初的你们选择了身为祭司的我。”
陆伽心里明白，是他用了最恶毒的语言蛊惑他们，近乎无限地放大了他们内心的欲望，为他们做出最可怕的判断。
然而最后，是他们自行放弃了依靠“神隐”囚禁他的道路。
或者说，是他们放不下的身为付丧神的矜持，为他们自己选择了另外一条路。但凡中间有过一点差池，此刻的陆伽都不会是自负祭司身份的陆伽。
“所以不需要担心。”
轻轻揉搓着长谷部手背上印有圣火纹的位置，陆伽总觉得自家的长谷部似乎太没有安全感了，他也不是那么轻易就会被谁勾得到处跑的类型吧，究竟是什么给了部部这样的印象呢？
或许他总拿动物来比喻不太贴切，不过，这样的长谷部难道不是太像窝里藏了什么的小动物吗？有点儿风吹草动，就要扒进窝里看一看，生怕自己藏好的宝贝被人叼走了。
只能说陆伽心里太没有AC数了，当初究竟是谁把长谷部放置play到差点因为灵力不足回归本体的呀！
为了安抚长谷部，陆伽没有将回到本丸的坐标点设置在中庭，而是在本丸外的山道上。
几刃慢悠悠走着，在靠近本丸大门时，大般若忽然感到一阵心悸，直觉告诉他有什么正在前方等着他们。他忽然想到一些不太妙的问题：寺岛将自己送到陆伽手中时，似乎并没有做任何防备的措施。
就好像，根本不担心他会临时反水一样。
隐约地，他好像闻到了什么奇怪的味道。
有刀刃破空之声传来，似乎早已在山道上潜伏许久，一旁的长谷部不愧他打刀界一流的机动，拔刀格挡一气呵成，就连紧随其后的当场懵逼都行云流水般自然。
如果他没看错，突袭他们的也是一振压切长谷部？
那振长谷部大约盯上了他，破旧的黑色神父服下面是一条长长的骨尾，握住本体的手变成一只头颅，新生的眼里闪过红色的光，张口咬住刀柄朝向他挥舞过来。
见到这一幕的长谷部，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第一想法居然是觉得：如此难看，伽应该是不喜欢的。
然后才意识到，对面的长谷部似乎已经完全暗堕了。
不知何时，周围升起一层薄雾。
原本紧紧跟随陆伽的两刃彼此隔开，回过头才发现竟然已经同主分离。长谷部有心去找，却被另一振同体缠住，同样的刀法互相缠斗，着实有些苦恼，尤其对方的极化练度也并不逊色于他。
“伽先生，伽先生……”另一边的陆伽被两道熟悉的身影拦下，站在正中间的便是寺岛崎。
他手中提着什么东西，不断散发出奇异的香气：“伽～让您这样的艺术品任职审神者实在是一种浪费。如果可以，请成为我的珍藏吧。”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一直等待着。
究竟该如何将这只美丽的生物圈入自己的笼中？他托人打听了伽的本丸代号，在听说这座本丸居然曾经是橘桑手下的那座本丸时，他心里也是震惊过的。
可是废弃本丸重新转手，在审神者之间太过于寻常，就算是同一个编号，也有可能重新聚拢起新的付丧神、新的审神者，直到与原本的一切大相径庭。
本来，寺岛也是这样猜测的。
他只是将大般若作为锚点投入到这里，却怎么也没想到，当他趁前线战事吃紧，寻着锚点过来后，发现伽居然会如此天真单纯地保留了所有这座本丸本来的刀剑男士们。
寺岛从来没有担心过溯行军送来的东西的效果，这可是他亲自实验过无数次的。熏香配合咒语，很快，源自这座本丸的付丧神内心深处的黑暗就回淹没这里的一切。
他根本不会怀疑，留在这里的付丧神，内心掩埋的负面情绪有多么浓厚，那可是专门被培植出来的养料。
就算伽再有能耐，又能如何呢？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这样的绝色，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濒临崩溃的模样了。
“伽先生，我大约从未跟你提起，我有多么期待，您发现那些付丧神们真实模样的那一刻。”
陆伽看到这人面容上带着扭曲病态感的快意，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寺岛，你只想着我看到他们时是何种模样，怎么就不想一想，倘若见到我皮囊下的真容，你又该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燃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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