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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锦程待发 ...

  •   茶山几日的闲散余温,慢慢融进麓江绵长的风里。从茶园返程之后,没等所有人从山间的慢节奏里抽离,云锦年度海外巡展的日程正式提上了工坊的计划表。这是绣坊坚持多年的固定项目,每年更换主题、遴选新作远赴海外展出,今年敲定的方向,是夏季云锦系列。
      工坊很快转入有条不紊的忙碌,没有仓促赶工的慌乱,只有日复一日打磨收尾的沉静。靠墙一长排绷架依次排开,宽大的松木案台上,叠放着一件件刚刚收尾的锦料。打包要用的驼色绒衬、硬质防潮礼盒、独立封装的干燥剂,整整齐齐码在角落的木架上。
      夏季系列和往年那些厚重隆重的妆花锦截然不同。夏逸欢这次选的熟丝本身质地轻薄,触感凉润,配色全部往清透里走:月白、雾蓝、浅碧、水杏,纹样取材荷塘、涧泉、流云、晚荷,避开浓沉繁复的构图,追求水汽漫开一般的舒展感。也是特意适配英爵总部那座滨海城邦潮湿温润的气候,轻薄丝料不容易闷压结块,在临水展厅的自然光下,更容易透出蚕丝独有的哑光肌理。
      夏逸欢大部分白天都泡在工坊。她时常半蹲在案边,指腹贴着锦面缓缓滑动,一点点检查纹样衔接位置的针脚,但凡遇见丝线容易勾挂的毛边,就自己捏着细银针慢慢锁边收束,动作稳而慢,不允许半点疏漏。连日伏案,脖颈绷得发僵,偶尔停下动作,抬手揉一揉后颈,肩头的疲惫藏不住。
      “这批池莲纹样的锦单独分装,两件中间一定要隔一层素纱,不要让纹样互相摩擦勾丝。” 她抬声交代,手上还卷着一卷银灰的素色捆扎丝带,“展签沿用之前敲定的版式,文字精简,不用堆砌多余的赏析话术,配图干净就好。”
      陈师傅,秦师傅,戴着老花镜,一边应声,一边带着两个学徒分装礼盒。工坊里的声响细碎柔和,丝线互相摩挲的轻响、封箱胶带撕开的嘶声、木箱卡扣扣合的闷响交织在一起。在这里忙碌的人早就熟悉这套流程,年年筹备出海巡展,轻重分寸,人人心里有数。
      正午休息的半个钟头,工坊里只剩下风扇缓缓转动的嗡鸣。学徒与绣娘都去食堂吃饭,偌大的屋子只剩下夏逸欢一人。她靠在松木案沿,闭着眼放松肩颈,后背忽然贴上一片温热的手掌。
      叶清寻悄悄走了进来,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抬手,掌心贴着她僵硬的后颈,一点点按压揉捏,力道轻重刚好,把紧绷的筋络一点点揉开。夏逸欢长长舒出一口气,身体不自觉向后靠,整个人落进对方怀里。
      “忙得连午饭都忘了吃?” 叶清寻的气息落在她耳畔,温热绵长。
      夏逸欢微微摇头,转过身,鼻尖撞上对方的锁骨。四下无人,安静得只剩下窗外风吹枝叶的响动。叶清寻低头,指尖轻轻托住她的下颌,唇瓣轻轻覆上来。只是浅浅相贴,没有急切的索取,唇齿之间只萦绕着彼此呼吸的温度。夏逸欢抬手攥住她胸前的衣襟,微微踮起脚尖,主动迎上去,吻一点点缠绵加深。
      短暂的温存足够冲淡一上午连轴忙碌带来的疲惫。直到远处传来学徒说笑归来的脚步声,两人才不舍得分开,唇瓣之间拉出一丝极淡的银丝。夏逸欢耳尖泛红,慌忙低下头整理衣襟,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叶清寻替她捋好鬓边散乱的碎发,眼底盛满温柔,伸手牵住她微凉的手,把保温饭盒递到她掌心。
      “趁热吃,我特意让阿姨炖了银耳羹。”
      短短十几分钟的独处,成了一整天紧绷节奏里唯一的喘息。吃过午饭,夏逸欢重新沉下心核对展品,浑身的疲惫都消散大半。
      和工坊这边整理展品的节奏并行,叶清寻手里承接了包机、跨境行程整套统筹工作。英爵内部的专属航线协调、随行人员出入境备案、展品报关绿色通道、海外落地之后的安保报备,所有细碎繁杂的节点,都要她亲自对接航司、英爵海外法务组和展馆管理方,来回核对确认。
      夏逸欢忙到傍晚,收拾妥当从工坊开车回麓江公馆。推开家门,总能看见叶清寻坐在书房的电脑前。屏幕上铺满密密麻麻的行程清单、报关报备文件,手边的咖啡凉透了,又重新续上一杯。她们住在同一栋房子里,白日各自沉在自己的事务里,很少有整块的时间闲谈。
      等到深夜,所有工作暂时收尾,卧室内只留一盏暖光落地灯。夏逸欢洗完澡裹着薄浴袍走到床边,叶清寻放下笔记本电脑,伸手将人一把揽进怀里。床垫微微下陷,夏逸欢侧身伏在她肩头,一整天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叶清寻顺着她柔软的长发,指尖一点点摩挲她的脊背,抚平连日操劳带来的紧绷。等呼吸慢慢平稳,她微微偏头,吻落在夏逸欢的额角,顺着眉眼一路缓缓下移,落在唇角。夜色静谧,窗外只有晚风掠过树梢的轻响,一室温情绵长。吻渐渐变得缱绻,夏逸欢伸手环住对方的脖颈,闭上眼睛全身心沉溺在这份安稳里。直到呼吸慢慢急促,叶清寻才缓缓收住动作,把人牢牢抱在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
      “包机额外申请了专项配额,展品配套的工具箱,可以不计入旅客行李限额。” 叶清寻微微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婉清提前过去了,对接展馆布景。那边交给她,没问题。”
      “展馆墙面底色最终定下来了?” 夏逸欢往她怀里又缩了缩,嗓音带着刚温存过后的软糯。
      “米灰色哑光墙,低饱和度,不会抢了锦缎本身的色泽。”
      叶清寻的手掌轻轻顺着她后背的曲线慢慢抚着,指尖的力道很轻。
      夏逸欢抬眼望她,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盛着软融融的笑意。
      “说起来,这次巡展,真是辛苦叶大总裁放下集团一堆要紧事,专门过来给我打下手。”
      叶清寻眉梢轻轻一挑,低头看她,唇线漾开笑意:“怎么,我不就是你的小跟班?”
      “那我可不敢用你。” 夏逸欢指尖轻轻戳了戳她胸口,语气半是打趣,半是认真。
      “你敢。” 叶清寻扣住她作乱的手腕,按在掌心,气息慢慢放低,落在她耳侧,“只要是你开口,我就心甘情愿为你服务。”
      夏逸欢的心尖轻轻颤了一下,安静靠在她肩头片刻,轻声问:“连着熬这么多天,肯定累坏了吧。”
      叶清寻轻轻 “嗯” 了一声,视线落向窗外沉沉夜色,缓缓开口:“还记得最开始规划这场海外巡展的时候,原本的承办主体是锦云。谁承想风波迭起,兜兜转转走到现在,反倒成了咱们云锦工坊的独家专场。”
      这句话落在夏逸欢耳朵里,心头翻起一阵温热。那些当时孤立无援的画面还清晰记得,她抬手,掌心贴住叶清寻的脸颊,目光认认真真锁着她的眼睛。
      “我一直记着酒会那一回,所有人都在观望,没人愿意站出来替云锦说话,只有你站出来为我鸣不平,调动全部资源帮我做宣发。清寻,我想好好谢谢你,谢谢你一路这样护着我,给我底气。”
      叶清寻抬手覆住她贴在自己脸上的手,指腹摩挲她的指节,声音笃定而柔软:“你知道就好。因为我爱你。”
      夏逸欢眼眶微微发潮,往前凑近,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我也爱你。”
      话音落,叶清寻低头吻上来。夜色安静,落地灯的光晕圈住相拥的两个人。夏逸欢手臂环住她的脖颈,吻慢慢缠绵,指尖无意识往下,挑开了叶清寻睡衣领口的扣子,一颗、两颗,微凉的指尖蹭过温热的皮肤。周遭安静,只有彼此起伏的呼吸声。
      就在情意漫上来的时候,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
      叶清寻眉峰微蹙,偏头扫了一眼来电备注,气息里还裹着未散的缱绻,低声咕哝一句:“你最好有事。”
      夏逸欢猛地回神,慌忙往后撤了一点,手忙脚乱地收拢衣襟,耳根一下子烧得滚烫。她侧身挪开一点距离,叶清寻拿起手机接通,尽量稳住微喘的气息。
      屏幕另一端是陶婉清,她在滨海城邦的展馆内,布景结束后,打过来的视频电话。
      陶婉清接通,才恍然一拍额头,语气满是歉意:“哎呀,实在不好意思,我算错时差了,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没事。” 夏逸欢快速捋顺着散乱的长发,整理好衣服,坐到叶清寻的身边回答道。
      陶婉清正戴着薄款防护手套站在展板旁边,背景里断断续续传来外籍工人挪动金属展架的交谈声。
      陶婉清对着镜头,指尖在展线图纸上比划:“清寻,逸欢,你们看看,现场的排布你还满意吗?”
      夏逸欢认真看着画面里的展区,米灰展板衬着预留出来的展品位置,格局通透,一切规整妥帖。
      “布置得很好,我这边没有别的调整了。”
      陶婉清仔细看了看镜头,余光瞥见屏幕角落叶清寻靠着床头,睡衣领口松垮,瞬间明白了眼下的情形。她识趣地弯起唇角,不再多停留:“现场效果没问题就好,没有别的事了。那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不等这边回话,她干脆利落挂断视频。
      屏幕暗下去,卧室重新浸回暖融融的安静里。夏逸欢捏着手机,还没缓过来脸上的热。
      叶清寻伸手,重新把人揽回怀里,低头抵着她的额头,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
      “好了,没人来打断了,我们继续。”
      落地灯暖黄的光晕裹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在墙面上投出柔软的轮廓。发丝蹭过脸颊,混着雪松冷香与蚕丝淡气,呼吸慢慢缠在一起,温热带着薄汗的触感顺着衣襟漫开。窗外的风穿过庭院樟叶,沙沙声衬得屋里更静,所有攒了许久的爱意与熨帖,都落在肌肤相贴的温度里,沉进漫无边际的夜色。
      余下的夜很长,足够把连日奔波的疲惫都揉碎在温存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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