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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清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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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落定,车子拐进半山那条夹道时,夏逸欢靠在椅背里,整个人陷在温热的车厢中,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路上被叶清寻握着的那点温度。
车在地下室停稳,引擎熄灭的一瞬,世界陡然安静下来。夏逸欢低头去解安全带,指尖刚按上卡扣,另一只手先一步覆上来,掌心温凉,不轻不重地压住她的手背。
“急什么。”叶清寻的声音在逼仄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夏逸欢侧头看她。仪表盘残留的微光映得她眉眼半明半暗,唇线却弯着,一副笃定的模样。
“到家了。”夏逸欢抽了抽手,“还不让下车?”
“让。”叶清寻没松,反而顺势把她的手指扣进自己掌心里,十指交握,力道不大,却抽不脱,“就是想说,欢迎回家。”
“切——”夏逸欢嘟囔,“德行——。”
叶清寻没接这句话,倾过身,一只手撑在她椅侧的靠枕上,低头,吻落在她嘴角,很轻,带着一点夜里的凉意。夏逸欢往后缩了缩,却没躲开,任她亲了一下。
“亲一下,我好想你。”叶清寻退开半寸,声音压得低,“特别想你。”
夏逸欢抬手抵在她肩上,力道软得没边。
“回家吧。”
说完,夏逸欢耳根一热,偏过头去看车窗,玻璃上映出自己泛红的半张脸。
“好,回家。”
麓江公馆的地下车库阔朗,顶面嵌着一长条冷白色灯带,光线切割出深浅错落的阴影。叶清寻牵着她往专属电梯走,皮鞋与软底鞋踩在环氧地坪上,两道脚步声叠在一起,轻得几乎听不见。电梯门感应滑开,内里没有繁复装饰,只一侧嵌着整面哑光茶镜,映出两人交扣的手。数字缓缓向上跳动,密闭的空间里,空气都浸着一种慢慢发酵的软。夏逸欢视线落在镜面里,悄悄打量身侧的人。这些日子压在叶清寻身上的重担总算落定,往日里眉峰常年凝着的那道褶皱,此刻舒展开了,少了几分商场上锋利的距离感。
叶清寻余光逮到她偷瞄,也不戳破,只是握着她的手指轻轻摩挲她指根的薄茧——那是常年捏绣针磨出来的痕迹。
“看什么?”她低声问。
夏逸欢睫毛颤了颤,不肯承认:“没什么,看镜子。”
“镜子里有什么好看的。”叶清寻微微侧过头,气息擦过她耳廓,“要看,看我。”
夏逸欢飞快瞪她一眼,刚要开口反驳,电梯“叮”的一声轻响,楼层抵达。
门向外敞开,麓江公馆这套别墅的玄关铺着浅米色大理石,暖黄色感应灯顺着挑高的顶慢慢亮起。管家提前已经交代妥当,没有等候,只在玄关柜上摆好了两杯温水,旁边放着两双拖鞋。一双是叶清寻常穿的黑色皮质居家拖,另一双是米白色绒面,鞋头绣了一小簇素色兰草,针脚细密,一看便是手绣。夏逸欢弯腰换鞋的时候指尖碰了碰鞋面,心头轻轻一动。
“什么时候弄的?”
“前几天。”叶清寻站在她身侧,看着她把脚伸进去,尺码刚刚好,“知道你喜欢,托相熟的绣娘赶出来的,想着总有一天你会回来。”
夏逸欢垂着头,换好鞋,没有应声。叶清寻这份藏在细碎物件里、不曾间断的惦记,搅得她心口发胀。
穿过玄关,客厅挑高开阔,落地窗外是半山的夜色,远处城市的灯火铺成一片碎金。叶清寻没有急着拉着她去往二楼卧室,而是牵着她,慢慢在一楼走了一圈。客厅侧边的休闲茶室,木案上已经摆好了一套白瓷茶具,旁边木架上空出一层,专门留着放她的绣稿、绷架。靠窗的位置,原本空置的矮榻上,铺了一块桑蚕丝的软毯,是夏逸欢偏爱的烟青色。
“之前和管家商量布局的时候特意留的。”叶清寻松开手,让她自己伸手摸一摸毯面,“你设计会久坐,这个位置光线好,上午的日光落过来,不伤眼睛。”
夏逸欢指尖抚过顺滑的丝面,沉默了片刻。
“你就笃定,我愿意过来?”
“不敢笃定。”叶清寻站在她身后,距离不远不近,没有贸然抱上去,语气很坦诚,“我只是做好准备,等着。能等到,是我的运气。等不到,这里的东西永远为你留着。”
这句话说得克制,没有逼迫,没有甜腻的许诺压过来,反倒戳中了夏逸欢心底最软的地方。她转过身,抬眼望叶清寻,眼底蒙着一层浅浅水汽。
“叶清寻,你知不知道,有好多个晚上,我告诉自己不要再等了。”
“我知道。”叶清寻的声音沉下来,“我知道我亏欠你的,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我不指望今天一夜,所有隔阂全部消失。我只希望,从今晚开始,我有机会一点点补回来。”
夏逸欢望着她,看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叶清寻慢慢抬起手臂,小心翼翼环住她的腰。动作很慢,给了她足够的时间躲开。夏逸欢没有退,肩膀微微一松,手臂迟疑着,抬起来,环住了她的脖颈。两个人贴在一起,体温慢慢交融。叶清寻的下巴搁在她肩窝,鼻尖埋进她颈间,嗅着她发间淡淡的皂香,压抑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才稍稍松脱。
“逸欢。”她贴着她的皮肤轻唤。
“嗯。”
“不要再推开我了。”
夏逸欢闭着眼,呼吸浅浅,嘴唇蹭过她的肩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不会了,我也怕失去你。”
拥抱持续了很久,直到身上的暖意层层叠叠漫上来,叶清寻才牵起她的手,拾级走上二楼。主卧的窗帘提前拉合,只留床头一盏磨砂罩的暖灯,光晕柔和,把房间浸在朦胧的橘调里。床铺铺得平整,被子柔软。叶清寻把她带到床边,低头吻她,这一吻不再是方才玄关那种浅尝辄止的触碰,带着积攒许久的思念与克制的渴求,慢慢落下来。
夏逸欢起初还有一点拘谨,脊背绷着,没过多久,便一点点卸下心防,仰起脸承接。唇齿相缠,呼吸慢慢乱了,细碎温热的气息交缠在两人之间。叶清寻的手很稳,动作耐心,不急躁,留意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反应,在她绷紧的时候放缓节奏,在她愿意靠近的时候,再贴近一分。衣衫一层层褪去,肌肤相触,滚烫的温度在静谧的房间里蔓延。她的吻顺着下颌往下,落在锁骨、颈侧,留下深浅不一、淡红的印记。夏逸欢的指尖攥住床单,指节微微泛白,压抑不住的细碎喘息断断续续溢出来,意识慢慢浮在绵软的失重感里,周遭所有的烦恼、猜忌、争吵,好像都暂时隔在了这间卧室之外。
同一时刻,林熙的公寓里,玄关的灯应声亮起。林熙拎着两袋生鲜果品进门,目光第一时间扫向窗边那处熟悉的角落。原本一直摆在那里的行李箱不见了,叠放的刺绣稿、半只用了一半的丝线筒,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她脚步一顿,袋子轻轻放在柜面上,转头看向沙发上安静翻书的陶婉清。
“婉清,逸欢的行李呢?”
陶婉清缓缓合上文稿册,抬眼看向她,眉眼间长久悬着的紧绷终于散开,温和得像化开一汪春水。
“下午清寻派管家过来,全部搬走了。”
一句话落,林熙站在原地怔了片刻,心口那块沉甸甸悬了许久的石头,咚地落回原处。这些日子,她一边替夏逸欢揪着心,一边又和陶婉清置气,总觉得她们所有人共享着一桩秘密,唯独把她隔绝在外。那些夜里翻来覆去的不安,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在此刻一股脑涌上来。她快步走过去,俯身扑进陶婉清怀里,脸颊埋在对方柔软的衣襟上,声音带着一点压抑后的发颤。
“我不是非要刨根问底查你们的事。”林熙蹭了蹭她的衣领,声音软下来,“我只是不喜欢这种被隔在外面的感觉,像你们所有人都守着一个秘密,唯独瞒着我。”
“以后不会了。我今天就是来承认错误,顺便一五一十的回报给你。”陶婉清收紧怀抱,手掌一下一下顺着她的长发
林熙安安静静窝在她怀里,被这一份安稳裹着,抱了很长一段时间。等心头翻涌的情绪慢慢平复,她才直起身子,眼底还带着一点未散的暖意,心里惦记着要亲口和夏逸欢确认一句,问问她是不是真的安心落脚了。她伸手捞过茶几上自己的手机,指尖找到夏逸欢的号码,直接拨了出去。
铃声穿过信号,一路落到麓江公馆二楼的主卧。
就在夏逸欢情绪渐渐沉下去的时候,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
嗡鸣不算刺耳,在安静的屋里却格外清晰。
夏逸欢猛地回神,睫毛湿漉漉地颤了颤,偏过头扫了一眼屏幕,来电备注是林熙。她心头一动,下意识伸手想去拿。
“是林熙,我接一下。”她气息不稳,嗓音发软。
叶清寻的手先一步扣住她的手腕,轻轻按回床面,鼻尖蹭着她颈侧新鲜泛红的印记,低低的笑裹着温热气息吹在皮肤上,带着一点坏心眼的执拗:“不——许——接。”
“不行,她怕是要担心,你一声不响的把我的行李拉回家,我不得和她说一声。”夏逸欢轻轻挣了挣手腕,眼尾泛着一层湿红,呼吸断断续续,“就说两句,很快。”
“要接也可以。”叶清寻贴着她耳边,一字一顿,语调慢悠悠的,“那你忍着,不许出声。”
话音刚落,她手上微微用力,刻意使了坏。
夏逸欢浑身猛地一颤,一声细碎的呻吟卡在喉咙里,她慌忙咬紧下唇,舌尖抵着牙关,勉强稳住。指尖好不容易勾住手机,指尖都在发颤,磕磕绊绊划开了接听键。
“喂……”
这一声根本藏不住,裹着浓重的喘息,发飘发软,辨识度太高。
电话另一端,林熙原本还预备好了一长串问话,听见听筒里飘出来这一声,整个人瞬间僵住,瞳孔微微放大,一句话卡在喉咙里,半个字都说不出来。那声音里翻涌的异样,再迟钝也听得明白。
听筒里又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喘,夹杂着叶清寻很低、带着笑意的一句低语,隔着电流模糊,却足够清晰。
林熙脸颊轰地烧起来,手足无措地抬眼看向陶婉清,眼神慌乱,连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在发烫。
陶婉清一瞬就反应过来,耳尖飞快染上薄红,立刻伸手,一把抢过手机,指尖迅速按下挂断,把手机倒扣在茶几的绒布面上,隔绝了所有声响。
一室安静,只剩下她们两个人起伏的呼吸。林熙埋在陶婉清怀里,羞得抬不起头,脖颈一路红到耳尖。
陶婉清低头,鼻尖轻轻蹭过她的唇角,声音压得很低,裹着笑意,温柔又暧昧:“她们顾不上我们了。那我们,也好好温存一会儿。”
林熙微微抬头,撞进陶婉清温和含笑的眼底,心跳一下子变快。她没有躲开,抬手攥住陶婉清的衣襟,轻轻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客厅主灯被陶婉清伸手关掉,只剩下电视柜上一盏小小的氛围灯,晕开淡淡的暖光,笼罩相拥的两个人。
主卧里,通话中断的忙音从手机里消散。夏逸欢盯着暗下去的屏幕,脸颊烧得滚烫,抬手捶了一下叶清寻的肩膀,气息还没平复。
“都怪你,这下好了,被她们听去了。”
叶清寻捉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指腹,眼底盛着浅浅笑意。
“听见就听见,备不住她们两个也......”
叶清寻没等说完,嘴巴就被夏逸欢的手捂住,叶清寻抿嘴坏笑慢慢起身,额头抵着夏逸欢的,两人的呼吸交融。
“现在,不要分心了好不好?剩下的时间,只属于我们两个。”
夏逸欢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心底残留的那一点羞恼,慢慢融化成柔软的沉溺。她轻轻颔首,闭上眼,重新迎上去。
半山的风穿过麓江公馆院落里的香樟枝桠,枝叶摩挲,沙沙作响,轻轻拂过落地的玻璃,两处相隔不远的居所,藏着两桩迟来许久的圆满。夜色绵长,都将归于这一刻的温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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