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西东》laundry

9、乡下人的甜酒 结婚的消息

　　结婚的消息一传开，最先坐不住的就是两家家长，林梵的家人从东北浩浩荡荡飞到锦城，吴优的家人也从外地赶回来，说是要一起商量儿女的婚事，看着这个阵势，两人都有些头疼。吴优是第一次见林梵父母，甘露一直安慰她不要害怕，但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没底，自己的姑姑姑父并不是很好相处的类型，她是担心吴优会应付不来。林梵的妈妈是外科医生，专家级别，身上有种看似温和却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气质，爸爸倒还好，常年做木材生意，一脸笑容，负责活跃家中气氛，此外还有什么叔叔伯伯姑姑姨姨，除了因为身体原因不能长途飞行的姥姥姥爷意外，几乎是聚齐了三代以内旁系血亲。吴优这边亲人就更多了，但大多都见过林梵，对他相当满意，也没有过多挑剔。大家一道商量什么时候在哪里举行婚礼，七嘴八舌讨论下来，两个当事人倒插不上嘴，乖乖在一旁逗猫逗狗乐得清闲。吴优对自己的婚礼有过设想，她想要去冰岛，在极光下宣读婚礼誓言，想要邀请至亲好友，点一团篝火大家在一起唱歌跳舞。她曾把这样的心愿告诉过林梵，不过那是很久以前了，大概是四年前异地的时候在电话里讲的，他大概是不记得了，不过也没关系，这世上大部分心愿本就无法实现，她不想让林梵为难。
　　早就知道婆媳关系难处，更何况未来婆婆还是这样的高知女性，对自己儿子无比宠爱，吴优有些担忧，只能每天带着笑脸应对，好在他们远在东北，一年难得见面倒是减轻了不少压力，若是天天相对，估计不出一个月就要得抑郁症了。假期很快结束，林梵的家人离开锦城，吴优表现出依依不舍的模样，实质心里欢喜雀跃。林梵也松了口气，自己的母亲向来有些挑剔，而吴优又是个表面温顺暗地叛逆的性格，这两个人若是针锋相对，后果不敢想象。在他母亲心中，吴优虽好，但从小娇生惯养，也不大能照顾人，好多事情还要林梵来留意，这不是儿媳的良选。林梵闻言不置可否，只是劝她宽心，感情这件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中意吴优就够了。
　　婚礼虽然没有办法在冰岛举行，好在可以去拍婚纱照，请了专业摄影团队一同前往拍摄，整整呆了一周，边拍边玩倒是很尽兴。吴优放了几张发在朋友圈，一时间热闹不已，过去的老同学们纷纷道喜，也暗地里好奇怎么搞定了林梵这个冰山。顾意是第二天看到了朋友圈，彼时他正站在A国早高峰拥挤的地铁里，突然觉得周身像是结了冰一样。男人的感情就是很奇怪，离开吴优的是他，如今感到被背叛的也是他，于是他按捺住情绪，拨通了吴优的电话。锦城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糯米在客厅睡到打呼噜，芙芙挤在吴优枕边，大尾巴搭在林梵脖子上。吴优听见铃声猝然惊醒，她轻轻推开房门怕吵醒了本就浅眠的林梵。露台上，糯米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蹲坐在她身边。“喂？有什么事吗？”她很久没有接到过顾意的电话，这样的夜色让人想到高中时候两人也是这样为了避开家长偷偷在被子里聊天发短信。“”我看见照片了。“”嗯。“”优优，对不起，你不要结婚，我们从头来过好不好？““顾意，不可能了。”吴优挂了电话，有人从身后抱住她。“优优，不要难过。”林梵低声安慰道。吴优很想同他讲讲自己和顾意的故事，
　　她和顾意分开其实纯属偶然，大四那年顾意得到去A国读研的机会，他高兴地要吴优与他同去A国。于是每天逼着吴优背单词考托福，害的吴优一看见他就开始瑟瑟发抖。出于对A国校园枪击案的恐惧，吴优其实不愿意出国，她尝试过劝说顾意在国内读研，终究抵挡不住他对于名校的向往。在顾意看来吴优完全有能力同自己申请到一所学校，他不明白为什么吴优总是托辞无法通过托福考试，原因只能是吴优不够爱他。去A国不久，他认识了实验室里的波兰同学，美则美矣还是苦于文化背景差异而分手。原本以为读完研究生就会回国，之后又得到了留在A国的工作机会，尽管心中挂记吴优，但始终舍弃不下拥有的东西。
　　林梵抱着吴优不说话，如此的坦诚让他不知所措。他犹豫着要不要也将一切和盘托出，但是让吴优知道太多未必不是一种伤害，他想要以自己的方式保护吴优，要让她岁岁无忧。吴优是被香味唤醒的，她做了一夜少年时的梦，醒来有些恍惚，走出卧室就看见糯米和芙芙呼噜噜地吃着早饭，林梵在厨房忙着，随意地穿着家居服，听见吴优的动静回头看她：“快去洗漱来吃饭，今天不是还有三堂课吗？”吴优突然觉得带着遗憾的梦境已经离她远去，只有眼前的切实存在的才是属于她的幸福。
　　周五傍晚永远是最让人放松的时刻，前提是家中的小祖宗不作妖。芙芙上蹿下跳一脚踩进了林梵磨好的墨汁里，打翻了墨汁不说还把自己雪白的长毛染上痕迹。吴优在一旁吃瓜看戏，看着林梵只能苦笑放弃作画，抱起芙芙去洗澡。林梵的电话突然响起来，吴优推开浴室玻璃想把手机递给林梵，无奈他两手全是泡沫，只能摇摇头：“优优，开外放吧。”电话那头却传来了歇斯底里的女子哭声“林梵，你为什么不见我了？”林梵神色突然凝重，“优优，挂电话。”“你为什么不要我了？”吴优举着手机，丝毫没有想要挂断的意思。她把自己反锁在露台上，拔了钥匙：“我是吴优，你是谁。”“不重要，我是谁不重要，你让林梵听电话好不好，你把林梵还给我好不好？”“你若是不告诉我身份，那就别想再见林梵。”“我是他在徐欢之前的女朋友，他和徐欢分手之后来找过我，是他说让我等他，他会娶我的。“吴优有些发愣，说到：“我从来没有听他说过。”“你告诉他，如果不取消和你的婚礼，下次见到的就是我和孩子的尸体。“”什么孩子？“电话突然被挂断，吴优再也维持不了平和，惊恐地望向隔着露台玻璃门的林梵。她大脑一片空白，眩晕感阵阵袭来，突然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再次醒来是在卧室柔软的大床上，芙芙和糯米都守在身边，林梵似乎在客厅里打电话，隐隐约约传来争执声但听不真切。她昏迷了快一个小时，大概是气急攻心，可任凭是谁听到这样的消息恐怕也无法维持淡定。那边林梵挂了电话，轻轻推开门来，看着吴优出声说到：“优优，这件事情我可以解释。这是我的前前女友，性格偏执而且精神不大正常，她总是幻想我和她要结婚并且还有一个孩子，为了这件事还曾经查过徐欢的个人信息并且威胁徐欢同我分手。她自己得不到也不许别人得到。我知道她吓到你了，但是相信我，不是我告诉你的就不要相信，好吗？”“好。”
　　日子似乎恢复了从前的平静，从巴黎订来的婚戒也收到了，吴优看着硕大钻石折射出的夺目火彩，心中总也不能宁静。她并不知道哪里发生了变化，只是自己再也没有曾经心动的感觉了，或许是婚姻生活的本质就是一潭死水，但如果为了守护一潭死水而牺牲心动的自由，她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