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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所以说啊, ...

  •   李桧为了得到血灵芝,和上面的人做了一笔交易,要从胡宾那里得到一份名单。
      那天的月亮很圆,常捕头刚抓到王宅的小偷,在王老将军面前出了风头,心里很是惬意。他觉得今晚取名单也会很顺利——当然,这种想法只持续到他推开花字三号房的门。
      房里什么看不见,常捕头进到房间踢到一个什么硬物才意识到不对劲,打开火折子,便看见自己站在血泊里,胡宾的尸体旁。
      看到桌子上的官银,常捕头再傻也终于意识到,胡宾的死不是意外,而是有一波人刻意为之,先下手为强,还试图嫁祸给李桧!
      风吹过,常捕头结结实实打了个冷战。白天下过雨,晚上就已经这么冷了吗?
      慌乱麻木之间,常捕头卷起银子和胡宾的包裹就走,走到花字四号门口才反应过来,这样出去如何向店小二解释包裹?还有后面的血脚印也要处理掉。
      常捕头突发奇想进到四号房,把银子放柜子了,换双鞋,用胡宾的衣服擦净脚印后把衣服和刀一起扔到院子的井里——客栈下方就是刘二取酒的必经之路,不能让他发现。做完这些常捕头就若无其事的取酒,拿回刀后就走了。
      可是那天到底是哪些人做的这些,他真的一概不知。

      “老爷,夫人该吃药了!”一个低沉的声音打破李桧和他夫人间的依偎。
      李桧回头看着那张陌生的脸和他手中端的黑乎乎的汤药,心脏一缩,眼中闪过几许怅然。
      “药,给我吧。”李桧用尽全部的力气,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四个字。
      李桧双手颤抖地接过药碗,汤匙轻轻搅动,尝了一口。
      侍从眉毛微挑。
      “老爷?”李夫人看了看从没见过的侍从,又看了看疲惫不堪的李桧,有些茫然。
      “温度可以了,吃吧。”李桧笑了笑,把汤匙递到李夫人嘴边。
      看到李桧和平时一般无二,李桧亲自喂她喝药的甜蜜占据了李夫人的脑子,她低头带笑喝下汤药。
      李夫人抬头,瞳孔瞬间放大,一声尖利的惊呼转了几个圈,终于破嗓而出:“老爷!!!”
      李桧鼻子和嘴角都淌着血,眼泪在脸上肆意。
      李桧不住抽泣:“对不起……对不起……”
      “啪”的一声,汤药打在地上,发出“嗞嗞嗞”的声响,浸黑地面。
      一股剧痛从五脏六腑传来,一口腥甜被李夫人吐出来。李夫人哭着抱住李桧,像幼时那样依偎在他怀里,笑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李郎,我满足了。”
      李桧闭上眼,伸手揽住她的肩膀,闻着她发尖的清香,坠入无限黑暗。
      侍从等两人都死后,将一封信放到李桧怀里,一个瓷瓶放到旁边。
      李桧,与其夫人青梅竹马,十年前任定和县知县,清正廉洁,秉公执法,深受当地百姓拥戴。七年前本该升任,朝廷得定和县百姓联名上书,希望留住李桧。同时李桧请命不愿高升,只想守住一方百姓,朝廷准奏。自此,定和县十年没换过知县。
      可惜,一代明臣。
      侍从怜惜地看了李桧一眼:“放心,我会帮你报仇的。”

      衙门外,冷风起,常捕头身子哆嗦一下,嗓子动了动:“都是我做的,我认了,但这些和老爷没任何关系!”
      “没关系?不见得吧。”一个冰冰凉凉的声音响起,郁难卿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常捕头身后,堵住他的退路:“胡宾的死因明明是先被捅死,有人为了掩盖真象才制造了死前挣扎的假象,仵作却没验出来?你一个捕头,在没知县允许的情况下,能让他作假?”
      常捕头的血液几乎被冻结了,脸色发灰。
      “啊!老爷!”一声异常凄厉的惊呼在黑夜中格外突兀,常捕头认出声音的主人是刘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心口一疼,直接推开郁难卿就像内宅冲过去。
      明修途三人对视一眼,也跟过去。
      常捕头跑在前面,在看到屋里的景象后全身都僵硬了,双脚定在原地,全身颤抖的蜷缩起来,双手崩溃的抱头,发出绝望而极力压制的呜咽。
      王娇娇扫了眼昏过去的丫鬟,走到五窍流血、相互拥抱着倒在地上的李桧和李夫人旁边,看了看碎在地上的瓷碗和药汁,捡起一个瓷瓶看了看,对明修途摇了摇头:“鹤顶红。”
      明修途嘴角一抽。
      王娇娇有摸了摸李桧胸口,搜出一张纸。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更有猎人在后。”王娇娇低声念道,对明修途投以疑惑的目光。
      明修途眉目下垂。他想的果然没错,那天晚上一共有三波人先后前来。第一波人拿走东西杀了人,留下银子想给李桧找麻烦。第二波人来后伪装了一下现场,因为贪财顺手取走两锭银子。常捕头就是那第三波。
      胡宾到底知道什么,能让这么多人想得到他,又害怕别人得到。
      “为什么……”一道颤抖的声音响起,三人看向胡宾。
      “抱歉,我不知道……”明修途道歉的话还没说出来,常捕头就眼神空洞的看向他们,轻声机械问道:“老爷为定和县做了那么多……他只是想要血灵芝……他只是想给夫人治病……他有什么错,你们一定要逼死他才甘心……”
      王娇娇皱眉,明修途却先说话了:“抱歉,我知道他是一个好官。”
      明修途的声音平淡无感情,表情也平静的吓人,完全不像称赞,反倒有了些咄咄逼人的意思和冷酷无情的残忍。
      “是吗……是这样啊……可为什么血灵芝就该是你们的呢……”常捕头挂满泪痕的脸上扬起一个凄然的笑,“为什么,你们天生富贵?为什么,你们就该践踏别人?为什么……为什么……”常捕头泣不成声地趴在原地。
      声嘶力竭的哭声如同重锤一样敲打着明修途的胸口。
      嗯,真的很疼啊。

      奇渊,黎王府。
      熏烟缥缈,茶香四溢。
      “恪王知道李桧没拿到名单后的脸色应该挺精彩的,听说房间里的东西摔了两遍。”风裳举杯笑道:“先生还真是料事如神,一叶知秋,仅凭恪王府银两外流就能判断出他在谋划什么,然后来个出其不意。”
      层层幕帘后,一个模糊难辨的身影遥遥举杯,“这还只是第一步。李桧一死,事情必定闹大,到时候恪王扫不干净尾巴,才有的头疼。”
      风裳点头:“等名单拿回来,先生就静待明年的大戏吧,定不让先生失望。”
      可怜恪王自以为什么都妥当,仗着有姝贵妃撑腰就敢搏一把太子之位。呵,赐号“恪”,风扬还是弄不清自己的位置。就算太子不行,不是还有明王呢吗,让位皇侄,本朝又不是第一例了。
      想到明王,被称为先生的人将指甲掐入手心,眼中闪烁着怨恨的毒光。
      “可是先生,这样我们在恪王府安插眼线的事岂不是暴露了。”风裳犹豫再三,还是问道。
      “黎王多虑了,哪个王府没有别人的眼线。能不能找出来,就要看风扬的本事了。”先生的声音有些薄凉。
      暗室的门被打开,一个死士进来报道:“黎王殿下,前去拿名单的死士死了,名单也不见了。”
      “你说什么?!”风裳震怒的一下子站起来,桌子和上面的杯盏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先生忽视风裳的怒骂声,优哉游哉的摇了摇手中的茶盏,看似漫不经心,但眼已经眯了起来。
      所以说啊,哪个王府没有别人的眼线。

      冷风又起,风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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