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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我的鞋,常 ...

  •   “三年不见,身手退步不少啊,”王娇娇从阴影中走出来,带着一抹怀念和轻松的笑意,看着诧异、惊喜、懊恼、后悔、可怜之意在图修脸上转换,一字一句道:“明,修,途。”
      月光倾撒而下,庭院空明,王娇娇的自在得意,图修的愕然疑惑,常捕头的不解震惊,都清晰可见。
      “王……娇娇姐!你怎么在这里!?”图修惊喜道。
      “巡防回来,顺道看看大伯。”王娇娇走过去,拍了拍图修——或者说明修途的肩膀,一笑就露出一排贝齿:“好小子,壮实了不少,我都差点没认出来。”说完她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又手肘戳了戳明修途的胸口,坏笑道:“可巧了,明王刚飞鸽传书,让我照顾一下你,晚上你就不请自来了!”
      “我哥不在奇渊?”
      “嗯,两个月前就去北边边塞了,回来估计也要明年开春。”
      “这样也好,刚好去那边避避冬寒。对了,娇娇姐……你有看见一个黑衣少年吗?”
      “看见了,还交手了,现在正在上药呢。”
      “……”

      自王娇娇叫出“明修途”这个似曾相识的名字后,常捕头心里就非常忐忑,后来听到“明王”二字,他终于想起来明修途到底是谁了!
      明修途,西山永州人士,原姓谭,后被明王收为义弟,皇上赐姓“明”!
      常捕头瞬间出了一身冷汗,他到底得罪了谁!!!
      在大岚列一个“不能得罪之人”排行榜,明王都要排到太上皇前头!偏偏明王最是护短,对明修途这个义弟更是宠爱之极,太子都要醋上几分。
      听说明修途八岁去恪王暗造的赌场被拒之门外,明王直接将赌场赢得赔了个底朝天,当着前来劝和的顺天府尹的面儿砸了赌场,放言“这天下,我风月夜哪里去不得,他明修途又哪里去不得”。
      他到底惹了什么神灵,竟然敢冲撞明王义弟!
      常捕头禁不住后退一步,身子晃了晃,绷紧双腿才避免一下子瘫坐在地上的尴尬。
      这时两人才注意到,常捕头还在他们旁边。
      “常捕头还有什么事吗?” 王娇娇似笑非笑道。
      常捕头的嘴唇动了两下,挤出一抹艰涩的笑,声音沙哑:“没……没事……之前的都是误会,下官给明公子赔不是了!还望明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
      说着常捕头就要跪下去请罪,只是膝盖还没落地,王娇娇手一抬,膝盖就被一股柔柔的内力托住,再动不了半分。
      明修途很默契的侧身避开常捕头的大礼,笑道:“常捕头说笑了,我不过一举人,哪里当得起一句大人。再说常捕头做事自有自己的分寸,明修途也不过无名小卒,哪里谈得上什么误会。”
      常捕头眼前一黑,就想晕过去,王娇娇却道:“我要和故人叙叙旧了,常捕头还要继续抓陈四郎的背后同伙吗?”
      常捕头全身一个激灵,一脸尴尬无助:“误会!误会!下官告退!下官告退!”

      “刚刚娇娇姐说的,什么陈四郎的同伙?”明修途陪着王娇娇回去,问道。
      “前几天王府遭贼,陈四郎做的。你怎么惹了官府的人,李桧给你瞎按了一个‘陈四郎同伙,意图对辅国将军府不利’的罪名,就想借大伯之手抓你。”王娇娇看着图修,一脸无奈,也只有风月夜那种什么事都扳不倒的人才养得起这个闯祸精吧。
      明修途苦笑:“长安客栈出了一桩命案,我疑他,他疑我。只是他们证据不足,我是举人,他们抓不走我;常捕头有不正场证明,我推不翻,拿他无可奈何。”
      明修途掏出一块帕子:“这簪子是不是王宅的?”
      王娇娇接过手帕掀开,细细看着簪子。簪子做工十分巧妙,金花栩栩如生,花瓣上还用细碎如沙的蓝宝石做晨露状的点缀。金丝穿珍珠做花蕊,珍珠大小一致,颗颗小巧圆润。簪子不大,可即使王娇娇都能看出来这簪子的贵重。
      “不清楚,簪子这种玩意,我没在意过。”王娇娇道,“随后我问问大伯吧。”
      明修途点头:“我在院子里捡的,应该是陈四郎偷东西时掉路上了。”
      王娇娇好笑:“这点心理承受能力也敢来偷东西,不知道常捕头抓他时该吓成什么样……你怎么了?”
      王娇娇疑惑的看着明修途脸色大变。
      明修途认真道:“五天前,是常捕头在刚刚那片园子抓的人?”
      王娇娇点头:“在哪里抓的我不知道,但确实是常捕头。”
      一道灵光在明修途脑中闪过,明修途突然激动地抓住王娇娇的肩膀:“快,叫上郁难卿,拦住常捕头!”

      “老爷,老爷!不好了!”常捕头风风火火闯进李桧的书房。
      李桧写卷宗的手一抖,看着常捕头一脸惊悚,心中一跳:“图修没抓回来?”
      “何止没抓回来!”常捕头快急哭了:“他根本就不是图修,而是明王义弟,明修途啊!”
      李桧怔在原地,死死盯着李桧,声音嘶哑:“……真的?”
      常捕头点头:“千真万确,王将军认出来的!”
      明修途?他怎么就是明修途!李桧如坠冰窟,神色逐渐呆滞。
      “常捕头,你回去吧。”半晌,李桧才道:“回家把那东西收拾了。明修途如果不去找你,那就算了。如果去找你……你只说是我让你做的。”
      “老爷!”常捕头惊呼:“老爷,你把我当做什么人了!六年前若不是老爷,我早就被恶霸打死,我常捕头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吗!我就不信……”
      “闭嘴!”李桧红着眼框,恶狠狠道:“路是我自己选的,你只是被我连累!如果还认我这个老爷,就按我说的去做。现在你给我回你家,把事情处理好了再回来!”
      常捕头难以置信的看着李桧。
      “滚!”李桧背过他吼道。
      常捕头嘴唇颤抖,最后咬住嘴唇,郑重行了一个下属礼,转身就走。
      李桧听着人走远,擦干眼泪,眼中闪过一道凶狠的精光,来不及熄灯就穿过回廊:“夫人,夫人!”
      李夫人听见李桧焦急叫自己,忙发下手中的针线,强力止住咳嗽:“老爷!”
      李桧推门而入:“夫人,身体怎么样了?”
      李夫人温柔一笑:“有老爷找来的血灵芝,妾身身体好多了!老爷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今日事情不多,担心夫人,就回来了。”李桧抱住李夫人,尽力不让她看见自己眼底的水光。
      李夫人依偎在李桧怀中:“妾身知道老爷担心,可定和县的百姓们前几日刚找来血灵芝……咳咳……为了这份真心,老爷也该好好为他们着想啊。”
      “我知道,我知道。”李桧仅仅抱住自己的贤内助,得此夫人,他李桧一辈子值了。

      另一头,常捕头刚出门,就看到堵在门口的明修途和王娇娇。
      “明公子和王将军还有事吗?”常捕头勉强笑道。
      明修途微微一笑,硬生生让常捕头从心里打了个冷战,说出的话更是让常捕头恨不得消失。
      他说:“我的鞋,常捕头是不是该还回来了。”

      一阵冷风刮过来,常捕头结结实实打了个冷战,说不出到底是身上冷,还是心里发冷。
      常捕头极力掩饰自己的慌张:“明公子说笑了,你的鞋,怎么在我哪里?”
      明修途摇了摇头:“案发当日,我看了看凶手留下来的鞋底,鞋底上的土质是王宅园子里才有的。我一直以为那双鞋的主人是王宅的人,可我忘了——除了宅子里的人能去那里,抓贼的常捕头也能去。”
      “常捕头先不用急着否认,我猜一下。擦血脚印的衣服之所以能扔到距离客栈房间那么远的井里,应该是带着刀一起扔的吧,这也就是你的刀鞘为什么那么干净的原因——因为你必须擦干净上面沾的血迹,郁难卿在半夜听到的井边的动静,应该就是你去井里捡刀的声音。”
      “那包银子是官银,你为了不让众人怀疑官府,也没办法向刘二解释包袱是怎么来的,就把银子放到我房间试图栽赃嫁祸,还穿走了我的鞋。胡宾的包袱也是你拿走的吧,衣服扔了,笔墨纸砚也都没拿,剩下的东西应该藏在身上就能带走了。如此算下来,刘二取酒的时间,足够你做完这些事了。”
      “至于证据的话……我的那双鞋,你应该还没扔吧。那双鞋看着像棉布做的,实际上是水锦做鞋垫,月纱缎缎面——如果搜查常捕头家,如此贡品做的鞋被找出来,常捕头准备如何解释呢?”
      常捕头咽了口唾沫,已经不敢去看明修途和王娇娇的眼,顽强做最后的抵抗:“可是明公子别忘了,死者是在子时二刻死的,那时我还在抓贼!”
      “所以我只是让常捕头还鞋,”明修途字字清晰:“因为那天晚上有两波人,正真的凶手,是李桧计划之外的人!”
      明修途声音柔软清亮,气势并不强烈,却直接让常捕头的思绪回到五天前的那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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