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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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水轩下人勤快，洛桦回到挂画的厢房时，第七幅画已规整挂上了。
洛桦除了辨出纸张乃本地物产外，并未品出其他玄机，遂唤来风瑶，询问她有关画的事情。
风瑶认真回想一番，说：“林公子提过每幅画都有自个儿的名。”
洛桦吩咐道：“你且按墙上画的顺序念一遍。”
风瑶绞尽脑汁，终是将画逐一对上了名。
《风月贤》*
《一杯当属水仙王》*
《渊源有自来》
《仙风如见引，金阙或可访》*
《九洛》
《醉倒山公》
《广寒仙子》
“原来如此……”洛桦苦笑了一下，“果真是个轻狂人。”
风瑶不解：“怎么了？”
洛桦已将个中曲折猜出几分，事关重大，自然得暂瞒着，“无事。三日后，我会与他再见一面。”
风瑶替洛桦高兴：“公子你想开了就就好。”
洛桦只笑笑，不置可否。
三日后，“白芷”如约而至。
“林子允”亦牵了两匹马，在洛水轩门口等候多时了。
洛桦今日着的是月白的对襟襦裙，楚浮明则一身露草色长直裾。两人衣裳中相互映衬的蓝，让洛桦恍惚间油然而生一种他们有意以此搭衬的错觉。
“姑娘赴约，今生有幸。”楚浮明边说边将缰绳递了过去。
听到称呼，洛桦皱了眉头，接过缰绳的同时小声说了句：“亏你还能将‘姑娘’二字喊得出口。”
楚浮明点了点头：“那便不喊了。”
洛桦戴着面纱，意味不明地嗯了声。
楚浮明抚了抚马，对洛桦说：“本想邀芷儿去落月江，但思及芷儿自幼长于临清，是以今日打算同芷儿到郊外散心，不知芷儿意下如何？”
洛桦一时语噎：“你——”
楚浮明仿若未察洛桦的瞪眼，温和地应声：“我如何了？芷儿你可还好？”
短短几次接触，洛桦已然深深领教了楚浮明的无赖泼皮，不欲与他争辩，只翻身上马，衣袂扬起雅蓝的弧影，策马朝城门而去。
楚浮明紧随其后，不多时，便追上洛桦，与他并驾齐驱，一道出了城。
留下尘土飞逸与流言四起。
待入了一处周遭分外开阔的草地，两人默契地放缓了骑速，下了马牵行。
见四周已失了人迹，洛桦言语间便无顾及起来：“贤王在临清闹如此一出，也不怕被有心人传了去。”
“不怕。世人皆知，五皇子虽封贤王但目不识丁才疏学浅，且面容有损不堪直视，遂以面具遮之。”末了，楚浮明含着笑意添上一句：“得芷儿挂牵，乃三生有幸。”
洛桦心中的秤本偏了几分，又被强行掰了回来，只冷淡地对楚浮明说道：“四下无人，贤王大可不必虚情假意。”
“既四下无人，我何须虚情假意。”楚浮明正色道。
洛桦却岔了话题：“贤王此次，恐为安南王求亲一事而来。”
楚浮明点头：“正是。”
楚浮明作为一个丧母皇子缺了外家帮扶，又无聪颖资质不得皇上待见，本应凄惨。幸得了太后欢心，皇后又受过他已逝母妃的恩惠，遂近乎无波澜地长大至及冠封王。甚至在皇子到地方历练的传统下，他还得了个江南的美差。
就在楚浮明正式出发督察江南货运的半个月前，安南王沈侑私下拜访了洛府。
翌日晚上，已封宣王的大皇子楚礼明便找了楚浮明。
自先帝接连或和谈或征伐撤了三位异姓王的藩后，安南王的处境愈发尴尬，却□□地存留至今朝。
照理说，如此局面下，安南王应谨言慎行才是。但新一任安南王不仅并未安分守己，反而欲与江南第一富商洛家结亲，这背后的意欲便耐人寻味了起来。
楚礼明嘱咐道：“浮明，你此次前去，找个机会和洛大公子接触接触，提点洛家几句，本王这也会给洛家在京城的生意行个方便。若能拉拢，自然好，若不能，也可得份人情。”
即使楚礼明不讲，楚浮明念着自己母妃家族落寞后受了洛家援助，也会寻时机帮衬几分，但与之接触却不能放到明面上。
楚浮明询问：“何来机会？”
“洛水仙现任舞魁，便是洛桦，且京城再无他人知悉此事。”楚礼明说“本王能晓得除却机缘巧合，还得亏了你母妃在江南余下的人脉。”
楚浮明得了方便，爽快应下此事。
楚礼明有些迟疑：“还有一事……”
“何事？”楚浮明说，“皇兄不妨直言。”
“你已及冠，理该议亲。”楚礼明顿了顿，“听闻江南水乡，女子多温柔体贴，实为良配。”
“浮明确想有一位江南王妃。”楚浮明眼中似透露出神往之色，“最佳是小家碧玉，民间寻常出身的女子倒也无妨，说不定才与浮明合了脾性。”
楚浮明深受皇后照拂，皇储之争，他自然得站在皇后所出嫡长子楚礼明这边。楚浮明本可通过姻亲为楚礼明添上一份助力，但楚礼明显然不希望楚浮明增添势力，或者说，他对这位皇弟无法太过信任。楚浮明确无野心，便主动顺了他的意，诺下娶亲。
楚礼明满意地点头，说：“不论身份，只要皇弟你喜欢的，皇兄一定为你求得赐婚。”
洛桦心道果然如此，对楚浮明说：“贤王大可安心，洛家不欲攀附，已拒了安南王好意。”
“洛家的意思自不多说。”楚浮明说，“但想必安南王给洛家生意上添了不少为难。”
洛桦打算轻巧揭过不提：“不过是些不轻不重的困扰，洛家尚有余力。”
楚浮明似不识趣，直说明话：“若涉及海运……恐怕就不只是些困扰而已了。”
洛桦心下浮起不佳预感：“贤王何意？”
“大皇兄欣赏洛家经商门路，恰逢京城皇商纳新，有意与洛家求一门姻亲。”
洛桦不假思索地断然拒绝：“不可。妍儿还小。”
这大皇子已立正妃，洛妍若是嫁过去只得为妾，不仅身份不够入眼，还说不准深宫内宅里有何种腌脏事。
楚浮明毫无顾及地给楚礼明添了口天降之锅，又接着劝道：“安南王步步紧逼之下，洛家如能傍得皇亲，又何须畏惧区区藩王。”
洛桦不改心意：“家妹愚钝，想来没有如此福气。”
“我晓得月堤不欲将洛小姐远赴京城。”楚浮明说，“我倒有个折中之法，不知月堤可愿一听？”
洛桦虽对楚浮明念自己的字感到不适，却顾不得许多，只道：“自当洗耳恭听。”
楚浮明认真道：“让本王娶洛月堤为妻。”
听到如此戏言般的回答，洛桦不禁冷了脸，“贤王，此类闲话，少说为妙。”
“为何？”
洛桦默了半晌，说：“此话，林子充对白芷讲得，甚至贤王对白芷讲得，但对洛桦讲不得。”
“我向来言出必行。”楚浮明说，“我既欲作为林子充对白芷许诺，亦欲作为楚浮明对洛桦定约。”
洛桦无法否认自己内心的动摇，面上却不显，平静地挑明了利害：“即使当真是……洛桦为妻，也无人可占走洛家一分资产。”
楚浮明走近一步，与洛桦对视：“我此时并非为洛家而来。”
我只为你而来。
洛桦偏过头，躲避过分灼热的视线。
楚浮明低低笑了笑，说：“月堤如果害羞，我们也可先在商言商。”
楚浮明继续道：“新运河不日将竣工，洛家如何不意多占几分？三皇子的人月堤你应已接触过了，他们许诺的想来无法比拟我这位运河督抚。”
“条件确实诱人，但……”洛桦顿了顿，“洛家还不至于以人为筹。”
“既说了言商，便只关乎利益。”楚浮明说，“运河之事乃大皇子与洛家之合作，非关你我之事。月堤是个聪明人，心下应有抉择了。”
洛桦松了口气，说：“合作自是不错，但事系重大，洛家还需些时日多方考量。”
“我自会展现大皇子的诚意。”
楚浮明说罢，突然俯下身，折了朵净白中泛着微蓝的点地梅，作势要往洛桦发髻插去。
洛桦被惊了一惊，向后退了半步。
楚浮明往前迈步。
“月堤，别动。”
想着自己平日什么簪子没戴过，现在只是朵花何须扭捏，洛桦便没再退避。
楚浮明并未再试图为洛桦缀上点地梅，反而悄然将花换至左手。他略微低头，似欲轻柔地吻上洛桦的鬓角，却迟迟不敢轻慢落下，只以寸毫之距停留。
温热地气息打在洛桦青丝与肌肤交界之处，让洛桦一时不知所措。
楚浮明终于攒足勇气，轻柔吻上，一触即分。
如此珍重而虔诚的动作，让洛桦不由得呆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平白占了便宜，不住气恼，“贤王好生——”
楚浮明轻和却坚定地打断洛桦的话：
“我不知为何，月堤你总拒绝他人的爱意，或者说，月堤你似乎并不相信有人会倾慕你，倾慕作为洛桦的你。”
“但没有关系。”
“我会展现我的诚意。”
“直到你愿意相信。”
洛桦下意识拒绝道：“不必。”
连番被拒，楚浮明却不恼，只郑重许下：“只要月堤愿信我，我定倾尽全力，予你名正言顺。我定三书六礼，十里红妆来迎。我定携子之手，至死不渝。”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