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口转弯。》橘宝

5、7

　　7舒冉帮他点了大份的百合莲子粥，淡淡的清甜，味道还算不错。
　　实在是饿了，风卷残云般扫了大半碗，总算不再胃空得心慌。抬头发现舒冉并没点餐，只微笑看他。
　　被人这么注视着进食，毕竟尴尬。他和男人约会从来都很注意形象，床上和餐桌上一样优雅绅士。偏偏对象换成女人，吃相就如此狼狈。
　　“你怎么不吃？”他调整了一下，下勺的动作变得缓慢优雅。
　　“我刚吃过。那家店的蛋挞和冰淇淋都超美味，忍不住就吃很多。”只要一提到甜食，舒冉就兴奋得像个孩子。这一点也和任树那家伙一样。
　　看来共餐的人相当了解她的喜好。哼，也不知是什么人，能让她穿得比相亲还正式。
　　“哪家店这么神奇，下次也带朋友去试试。”只是不知道任树甜食品味和她是否一致。
　　“额，我没注意店名，要不我帮你问下父亲。”她拿出电话。
　　“不，不麻烦了，”他忙阻止，“我只随口说说。”居然是任君毅？哼，他倒舒服，让员工加班自己却去和爱女约会。
　　“看起来，你和你父亲感情很好呢。”
　　“我手机忘在N城那边，还没来得及再买。他说我没电话不方便，正好有客户送他样机，让我先用着。”她笑得无奈，“还特意送过来，想不要都没法开口。”
　　任氏是一个以出版为主体的图书、报刊大型传媒集团，客户层面的确宽泛。只是拿全球限量版当样品送掉的客户他还没听说过。
　　亲自送上门去还得编谎让对方收下，简直就像在讨好别扭情人。别说是任君毅，就算是普通父亲也未免宠溺过度。
　　任君毅真心实意的要捧她做任家公主，她偏拒绝不稀罕，宁愿住租金低廉的旧楼。
　　而任树作为他暴君教育的失败品，则干脆连“父亲”都不肯叫他一声了。
　　真是讽刺。
　　好在听舒冉的口气，并不是排斥任君毅，似乎只是对他的钱心存抵触。多奇怪。
　　“对了，要和我说的话是什么？”他想起这顿饭的目的。
　　“是这样。菁姨是母亲的旧识好友，你是菁姨的儿子，认识你我很高兴。”她略微停顿，微笑望着他，“不过我现在没有恋爱的打算，所以电影画展之类的约会，就请你不必费心考虑了。”语气诚恳，却是清楚利落的划清了界限。
　　这下好了，干脆明确拒绝他。看来在这个女人眼里，他沈一夏的确是一点吸引力也没有。
　　被如此直白的拒绝，他不怒反笑。这次是对方没看上自己，可不是他的错，倒要看老妈还有什么好说。
　　“对不起，我只是..想早些说清楚，以免以后误会。”见他笑得莫名，她不由心慌。所以说她不擅长这种事嘛，倒像是她的错。大学时关于她的那些恶毒谣言她不是不知道，懒得反驳，大不了没朋友。
　　“是，的确该一早说清楚。”他看她有些慌乱，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是怪了些，他是不是应该装出沮丧的样子才对？“我不是在追求你，也肯定不会想和你恋爱。只是，我不太知道‘想做朋友’这种话，对女人要怎样表达。”
　　“呃？”她似乎对他的话格外讶异，“你不知道怎么和人做朋友？”
　　“只是女人。”他强调，“每句话每个动作好像都在暗示，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猎物。”他怕麻烦，干脆彻底远离。
　　“哈，原来不止是我。”
　　“啊？”
　　“打小被教育人前要矜持，不能随便，可主动说话的除了追求就没别的目的。说抱歉希望还是朋友的话会被人说虚伪，什么也不说的话又变成心狠。不想反驳于是又被定义心高气傲，连女人都在背后咬牙，难怪没朋友。”只是那时她不在乎，以为只要有爱情就够。现在才发现，只有爱情的世界，多单调。
　　“一看你就是，拒绝人也不知道要委婉，被这样伤自尊还怎么做朋友。”
　　“所以说男人的自尊最麻烦，捧着供着，一碰就碎，比什么都娇贵。”
　　“谁说，女人才可怕，黏劲上来连自尊也不要，花招百出，甩也甩不掉”他们像在相互控诉对方性别，看来都有一段血泪史。
　　他不似任树，有天然亲和力，吸引的都是善良孩子，把花心也当成亲切，被拒绝仍是视作温柔。沈一夏喜欢男人，对女人从来冷着脸，偏偏有人爱挑战，而且都是凌厉骄傲自以为是，越受挫越是纠缠不休。
　　而舒冉，漂亮冷漠又声名狼藉，这种类型在男生中最有人气，大家都边表示不屑边幻想自己去将她征服。一部分人偷偷将幻想化为行动，被毫不留情的挫伤自尊，于是回去骂得更狠。
　　“小时候外婆很严，说女孩子要矜持内敛，不准我和外人多接触。以为只要安静微笑被长辈夸乖巧就好，连怎么和人相处都不知道。”她和他说话，却没看着他，托着下巴望窗外，“所以外婆一走天就塌了，觉得自己像根没支撑的蔓藤，随便撞上根枝便攀了上去。明明知道攀错了，也始终没勇气放开。”
　　他听着她奇怪的话，也没问，只想起夏栩说过的话。那根枝大约就是她为之自杀的那个男人。她果然还没放下。
　　“之前说不想恋爱之类的，不过如果是朋友的话，我很高兴你的那些邀请。”她转过头来，笑容甜美一如初绽的花蕾。还真是单纯，如若他是朋友当幌子来接近她，只怕迟早得逞。
　　“我是同性恋。”
　　“呃？”对他突兀的话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说，我喜欢男人。你若是觉得恶心，或者怕人说闲话，最好趁早离远些。”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些。虽然对自己的性向他从不刻意掩饰，但也不至逢人便说的地步。
　　不过反正是任树的妹妹，迟早会知道。先做好心理准备，省得以后发现自己哥哥是gay后接受不过来。
　　“所以你才说肯定不会想和我恋爱？”呃，她居然这样理解，“想让我放心也不用严肃地像自首一样，都被你吓到。”
　　就这样？
　　算了，她都觉得没什么，自己又何必在意那么多。
　　“这件事，菁姨知道么？”舒冉像突然想起。原来不是不明白同性恋的严重性，只是对她而言，并没什么。
　　“大概猜到吧，不然也不会三天两头逼我相亲。”
　　“你要是认真坚持，她大概也不会反对。”
　　这倒是真的，不过是他还没个想带回家出柜的爱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