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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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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奘没想明白自己哪里不对,又被罚了。
这次还是被罚到了西北去啃沙子。
肯定不是亲哥!
皇帝的御膳我可是尝过的!你自己跑到皇宫里逍遥自在,居然把我丢到这种鸡鸭鹅全没有的鬼地方来!
白狐在炎炎烈日下耷拉着脑袋懒懒走着,身后的沙丘上留下一行小爪印。
吃不饱如何修炼?救命啊!
傍晚时分,月奘感觉自己已经不太清醒,眼前那座城在沙岩中若隐若现,一定是饿晕了..靠近自己的白色人影也一定是幻觉...
月奘是被香味儿唤醒的。也是,按它的习性,一旦发现置身荒芜就会立刻调整到冬眠状态,这一觉睡下去,只有肉香跟月莲的鞭子能叫醒他。
羊肉?!月奘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简易的土坯房里,身旁是“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的大锅,里面正炖着肉。
刚掀开锅盖,一个男子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照着这个方子,每日煎一包,不可碰凉寒,七日后如果还没有痊愈,再来找我。”
这道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感情,冷冷冰冰的。对方千恩万谢的说着感激的话,那声音只淡淡回应了一句“嗯。”
好久没吃羊肉了!主要是一顿吃不下一整头羊,剩下很浪费,不新鲜又不好吃。
月奘随手抄起锅边放着的大铲勺,捞起最肥的一块儿肉下嘴就咬。
“嘶...”烫了嘴唇一下。所以,好好的肉,干嘛非要煮熟?!月奘舔着烫红的嘴唇,嗯?味道好像还不错?
伸手刚要去撕,一道声音传来“我看你不是狐狸,是猪吧?”
月奘平日偷吃惯了,被这一句调笑吓得当时撒了手就要跑,窗子都推开了才想起来,不对!这次我可没偷吃,是他请我来吃肉的!然后大摇大摆又退了回来,挑了张不那么破烂的凳子坐下来,大咧咧打量起眼前这人。
这人一身白衣双目细长,挺直的背脊在这破屋中显得格格不入,周身难掩一股华贵之气,乌青的发鬓垂落身侧,怀里抱着个小药匣,看着自己的眼神跟刚刚的语调一样,透着无情。
“谁啊你?”
普天之下,这种被人救了醒了一句谢没有,先是掀人家锅盖找肉吃,又翘着二郎腿坐人家里张嘴问恩人“谁啊你?”的人,除了月奘怕是再挑不出第二个。
“凛修。”
遇见这种人还能不气不恼自报家门的,天下也挑不出几个人。
“谁管你叫什么。”月奘不耐烦摆摆手“你哪儿的?”
男子还是没有计较,淡然道“杜茗草堂的。”言罢转过身去,将怀里的药匣放在身后的桌上,补充了句“我是郎中。”
月奘根本没在听,眯着眼盯着他的背影“四公子?”
男子回身,挑眉。
“呵..你脖颈后那片龙鳞,晃得我眼疼。”
郎中的两根手指轻轻搭在少女腕上,沉吟半晌,没说话起身去了药柜。
少女目光追着他的身影,俏红的面色一点没退。
片刻后,郎中回到桌前,手中拎着两副药包。“姑娘病情已经稳定,吃完这两副药后,便无需再来。”
他讲话的语气太过冷淡,平日说着悉心叮嘱的话都给人感觉不到丝毫关切,下逐客令时就更显无情。
少女眼圈一红,不死心道“可是..可是我还是觉得心口不太舒服..”
“姑娘信不过我?”郎中唇角一紧,目光当时就冷下来。
“没有!没有!”少女慌忙摆手,“您救了小女子的命,我都不知该如何感激您,怎么会信不过您!”
“那就好,”郎中起身送客“宁心静气,回去好生修养。”
少女一步三回头的走出门去,在门口撞在一个坚实的胸口上,一抬头,一个邪笑着的少年面孔近在咫尺,“小姑娘?魂儿丢了?哥哥帮你找?”
少女红扑扑的脸顿时就吓白了,撒腿跑没了。
郎中挽着袖口,无语的看着这人双手搭在腰间束带上,一摇一晃的走到自己跟前,岔着腿往那一坐,大大咧咧靠在椅背上。
这就是无所事事混世魔王的典型形象。
“喂,四公子,我饿了!”
郎中登时冷下脸“不准叫我四公子。”
“好好,您是救世主,您悬壶济世,救救我吧,我要饿死了...”月奘趴在小木桌上开始惯常的耍无赖。
“...”男子看了他片刻,冷漠的眼底一晃间闪过一丝笑意,转了身进屋去了。
没过一会儿,里面传来一阵香气,勾得月奘欢快得跳起来,心想:小爷我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月奘嘴里哼着小曲儿打着嗝,看着对面的人吃相端雅,不疾不徐。
“要我说,不就是个婚吗?结就结呗,又不会掉块肉。”
凛修停下筷,抬了眼“什么?”
“你说你,堂堂龙四子,被个女人逼婚逼到大西北来,”月奘脑袋转来转去,目光在一穷二白的屋子里扫了好几圈,咂巴着嘴“受这个苦!”
凛修不说话,垂了眼动手收碗筷。
荒漠中的月亮更显清冷,简直跟身边人一个样。
月奘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腰身,硬朗结实。
“睡了吗?”
“...”
一只手伸过去,摸到了平坦坚实的小腹。
“做什么?”这冰冷的声音突然在月光下响起,月奘只感觉被泼了一盆冰水一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这人怎么就跟块儿冰一样?”
凛修转过身,背对着他。
又过了好一会儿,时常调笑的声音这次一本正经,语调带了些迷惘,尾音还隐着叹息“你逃婚,是因为不喜欢她?还是不喜欢女人?”
回应他的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月奘看着他脖颈上那片龙鳞,在黑暗中发着幽幽金芒。并不刺眼,平日里看这光反而有些催眠,可今日竟怎么也睡不着了。
不成!老子是不是好久吃不到鸡肉,病了?
月奘顶着黑眼圈从床上坐起身,看也没看桌上凛修给他留的早饭,径直走出房门,头都没回。
凛修取了草药回家,看见没动过的饭跟乱糟糟的床,身形顿了片刻,半晌转身出去了。
入夜,凛修躺了很久迟迟不能入睡,干脆睁开眼。
外面北风呼啸,还伴着狼嚎。
被他挤了这些日子,睡觉都伸不开身。现在他一走,反倒觉得不适应了。
凛修苦笑,也好,这地方太荒芜。
四十二。
就差四十二条命了。
第六天一早,郎中在木桌前刚刚坐下身,对面的木凳就被人粗暴的拉开了。
凛修抬眼,今天这第一位病人冷着一张脸,态度嚣张毫无礼数:“救世主,相思病,能不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