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未染，一眼万年》五行多金的小青

38、第 38 章

　　“所以，你认为当年龙王不降雨是罪孽，现在特意跑来救人赎罪？”月奘伸出两根手指，现在还剩二十二条命？”
　　“不全是。”凛修半仰着头“我这么做，也是为了那个人。”
　　月奘拧眉，口气不悦“哪个人？”
　　凛修抬手去摸这人气鼓鼓的下巴，双目哪还有冷淡，只剩柔情。
　　“你还没说哪个人！”
　　凛修淡笑着垂下头去。
　　那个贵为上神，为了救凡人竟不惜跪在龙王殿里求父皇降雨的人。

　　一直以来，龙族都是不屑于接触仙家的。
　　那是一群高高在上却一个比一个无情的人。
　　所以当年那人来龙王殿时，虽然大家礼数周到，眼底却难掩漠然。
　　凛修不清楚四海龙王都没有出海的原因，真的是因为“未得圣命”，还是他们都在有心为难这位不太一样的上仙。
　　那时他并不清楚那人来求雨是要做什么。
　　不然以他的性子，那时怎么也会出手的。
　　他后悔自己当时没有多问一句，不然那三千五百六十八条人命，就不会在世间消失。
　　他也不会只身来到天火降临之地，化身行医，拼命挽救回这里三千五百六十八条人命，只为寻求一份慰藉。
　　现在，还有二十二条性命，我的使命就算完成了。
　　凛修俯身亲吻了一下熟睡人的唇角。
　　委屈你了。

　　“月奘，你该洗澡了。”凛修皱着鼻子，直白了当。
　　月奘脸一红，拽起自己衣衫凑近一闻，忍不住也皱起鼻子，却还要嘴硬“这也不能怪我，这地方水这么少...我也想洗啊！”
　　凛修心想，你若是想，行到百里之外洗个澡还是多难的事情吗？无奈摇头，“走！”
　　“去哪？”月奘没问完就被人抓走了。

　　凛修带着月奘来到沙漠中一处湖泊，在茫茫黄沙中，不大一片湖水完完整整倒映了满天的星空。
　　“去吧。”凛修冲着月奘一挑下巴。
　　“...你不来？”月奘企图拉他下水，对方冷漠摇头“龙族有水甲，污不近身，我们无需沐浴。如果是戏水，这么一点点也不够。”
　　有理有据，月奘也不好生拉硬拽，看着他“你干嘛一直看我？”
　　...明明是你在一直看我。
　　凛修不跟他费口舌，转过身去。
　　不一会儿那边传来涉水声，一步一步听起来小心翼翼的。
　　凛修一回头，就看到巨大的月亮倒映在湖水中，月奘光洁的背部线条跟月光一样流畅。
　　凛修虽然被迷惑了一瞬间，但马上恢复理智，因为他一眼瞥见了月奘腰间那一条树根脉络一样的红色印记，顿觉胸口一阵窒息。

　　一天午后，凛修突然问月奘“你哥，是历了什么劫？”
　　月奘一惊，下意识就想去摸自己腰间，然后见凛修神色自若忍住了“水。”
　　白衣男子轻舒口气“那你就是火，还好。”
　　好！这下确定了！月奘拧眉嚷嚷“你偷看我洗澡！”
　　这是重点吗？凛修无语的扫了他一眼，淡淡道“看那印记的扩散程度，用不了一个月就会占满背部，这一个月间我会把水甲慢慢练到最坚固，然后转到你身上，等你历劫那天，你跟我回西海。”
　　月奘心里一句“我渡劫关你什么事？”划到喉咙又被压了下去，没说出口，临时改成了“违反天规，你不要多事。”
　　“我已经叫了东南北三海龙太子帮忙，一定能护你渡劫，你放心。”
　　月奘盯了他半晌，咧嘴笑了“小爷我天庭有人！后台很硬的！该放心的是你！”

　　这日，凛修打算到千里之外给狐狸抓几只鸡回去，临出门月奘不知为何突然早起了，一轱辘从床上爬起来，非闹着要一起去。
　　两人刚抓了三只，树林里突然影影绰绰，凛修望了一眼月奘，站定身冲着树林间道“别藏了。”
　　十多个人这才露了脸出来行礼“四公子，龙王命您速回龙宫。”
　　“转告父王，我..”后面的说不出了，凛修失去意识前说了从小到大第一句脏话“该死！”
　　“小人们谢过月公子！”
　　“小事儿，小事儿！”月奘收回打晕凛修的手臂，慢慢揉着手腕“跟西海龙王说，把这小子好好关起来！没有一个月千万不能放出来！”

　　人走干净，月奘突然感觉一天一地又只剩了自己一人。拎着三只鸡，想了想，又回到了这个一穷二白却早已在心底认定是“家”的地方。
　　月奘笨手笨脚的生着火，期间还被烫了一下。盯着马上鼓起水泡的手指，蹲在那里心里就在想：普通的火碰了这么一下还这般疼，如果是天火烧身，不知是何等滋味？
　　月奘托着下巴，是被疼死还是被烧死呢？
　　算了，先填饱肚子再想。
　　月奘学着记忆里凛修的样子，忙活了好一阵子，最后弄好了一盘子黑乎乎的鸡肉。
　　自己坐在桌子前嗅了嗅，没有他做的香。
　　咬了一口...狐狸眯起眼告诉自己，不能浪费。
　　边含泪吃着边琢磨，剩下两只还是生吃好了。

　　月奘知道，月莲对他如此严厉，每天催着他修行是为了让他能活下来。
　　月奘当然也是不想死的，但他还是很明白的，以自己的能力肯定渡不过去。
　　我跟哥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当年他都丢了半条命，何况是我，还是少挣扎少痛苦享受现在不留遗憾比较好。
　　他最爱鸡肉，所以一高兴就吃光了野鸡岭的鸡，简直跟个蝗虫一样。
　　他偷了小黛山大王的软猬甲跑到荆棘谷里疯跑疯跳了一整天，愣是开出好几条路来。
　　他摘光了狼王殿后花园里所有白绒花，站在天门崖至高处一口气全撒下来，制造了夏夜里一场惊心动魄的雪景。
　　他坐在崖壁上看着它们漫天飞舞，白色铺满了谷底，心想，凛修如果在就好了。
　　这一次没有人追究月奘的胡闹，没有人去狐王殿告状，甚至没有人站出来指责。
　　大家静静看着他这么天上地下的折腾，他累得躺倒在山野间睡着了，霸王蝶群甚至落在他身上用翅膀给他盖了层被。
　　大家都知道，狐王殿的月奘要渡劫了。
　　或者说，元神要散灭了。
　　哎..可惜了，挺好的孩子，除了折腾点儿，想想也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