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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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樊踏进偏殿院落，就看到满眼或坐或卧，或嬉戏或跑跳的狐，见自己进来全都停下当前动作，一双眼直勾勾盯着自己。
虽然身为九五至尊，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但一般人是不能直视皇帝的，所以矣樊确实也没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过，尤其还是在夜里，被那么多毫无善意的狐狸眼睛盯着。
但他此刻无暇顾及，因为群狐中正站着一人，白衣及地，一双清冷的红瞳幽幽望过来。
矣樊感觉心脏停了，全身血液在倒流。
那双红瞳在接触到自己的目光后，淡漠之色也激起了诸多波澜，火红的颜色如绸缎般在双眸中暗自流动、交织变幻，瞬息万变间换了万种情绪。
两人如此对立相视许久，分不清是梦是醒。
第二天一早，赵禾看着太监端上来的一盘鸡骨头愣了许久。
皇帝做事一向掌握分寸，这次是怎么了？再看看这一盘骨头，竟还摆得这般整齐...
正头疼，皇帝谕旨下来了，午膳点了桂花鸡、荷叶鸡、草熏鸡、虫草炖鸡...
....昨天入夜刚吃了一整只，现在又考虑午膳？这是..要长身体？...
可这么多鸡是怎么回事？这..该找御医问问，还是该找钦天监来看看？
月莲看着一桌子鸡，忍不住失笑“我不吃肉。”
矣樊眼睛瞪得大大的，像听见天方夜谭“狐狸，不吃肉？”
“修仙起，就不吃了。”月莲叹了口气。
“要怎么修？吸食精血？”矣樊脑海里浮现出月莲抓着青壮男子咬人脖子的画面，摇摇头“那你吸我好了。”
月莲觉得好笑“如果□□血可以修仙，那为何不能吃肉？”
矣樊想了想，放心下来“那怎样？喝风饮露？”
月莲转身就走，不想拘泥于这种无聊话题。
没想到这话题还是没结束。
傍晚矣樊捧着一本书卷，看看月莲，又看看书，如此往复了好几次，终于月莲忍不住开口问他“怎么了？”
矣樊照着书朗声念：
“青丘之山，其阳多玉，其阴多青，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
月莲冷傲道“如何？”
矣樊兴奋得脸都红了“你有九条尾巴？我看看？”说着手探过来，被月莲狠狠打了回去。这人笑意不减“食者不蛊，所以我现在是一身正气，不会被妖气侵袭...”
“不是你说那个食。”月莲无奈打断他，“你脑袋里都是什么？”
“哎，”无赖皇帝蹭过来“你看人家，能食人，你，”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圈“连鸡都不敢吃。”
月莲很无语。“你很感兴趣这件事？”
“也没有。”矣樊笑得懒散，眼中却是执拗。“我只是觉得这不公平。”
生而为人，逃不出六道轮回。
生而是妖，躲不开天数历劫。
生而是仙，也要分三六九等。
.......
皇九子还小时，有次游历人间抱了只路边的小白兔放进怀里，偷偷回了天庭。
皇九子给它起名“嗖嗖”，因为觉得这小毛团儿看起来慢悠悠的，跑起来出乎意料的快。
皇九子每天到瑶池旁偷偷收集花草植物喂它。没喂多久小白兔就聚了灵气，火红的眼睛能眨了，也能开口说话了。
它说的第一句话是“仙草，不好吃。”
它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哥哥，别哭。”
皇九子哭得很厉害，震得凌霄殿里众仙差点儿忍不住去捂耳朵，好在马上就被拖走了。
小白兔被玉帝赐死了，因为它吸了仙气，开口说话，成了妖。
那时皇九子太小，他不明白小白兔还是小白兔时，它就没什么问题。可小白兔一旦说了话，为什么就成了妖？成了妖为何不能上天庭？上了天庭为什么就非得死不可？
那能走能跳能说话的我们又是什么？
玄女笑得慈悲，却不回答。
他跑到广寒宫，蹲在那里跟玉兔说话，问它认不认识嗖嗖？
玉兔红色的瞳孔暗了一点，它听懂了。
是，它吸了几百年的仙气，如果它愿意，早就可以说话了，甚至早就可以化作人形。
只是它不敢。
皇九子觉得可笑，仙为何物？有什么权利评判其他生灵生死？凭什么按自己意愿分配三六九等？
没有人理他。
那妖又为何物？
这一次很多人给了他解释，但他已经不想再听了，他已经谁也不信了。
后来他发现万物有灵，修成人形的就被唤作是妖，而妖要历劫。
所谓天劫，只是仙人万年来的娱乐项目，谁能编个更残忍的故事，谁就能吹嘘好一阵子。
劫难过后没有被打散元神的，再磨灭其本性，或许能成仙。
而下界修成的仙往往位列仙班底层，永远不能上位。
哦，也有例外，比如被仙人喜欢的生灵。要长得好看，要听话，还要自愿去收集灵气，比如九天神鸟。
神鸟？呵...
你们说它是神，它便可畅游天界，你们若认定它是妖，它就永无翻身之日。
皇九子自从明白了这些，目光中便再无天真。
众人说他无情，他只觉得那是另一件可笑的事。
你们真的认为自己有情？
你们聚了人间灵气，拿来幻化仙丹助众仙修行，这跟吃人喝血有什么区别？
于是他一怒之下掀翻了炼丹炉，不想却招来世间更大灾祸。
他跑便四海求龙王降雨灭火，得到的答案都是一个样：无圣命，不可随意降雨。
不可随意救人，却可随意杀人？
皇九子发疯的笑回荡在南天门，震得星河颤动，日月无光。
玉帝震怒，贬他下凡修行，体味世间真情。
可笑，太可笑了。
你是想让我体味世间艰辛，顺便尝一尝这不被父皇宠爱的味道，然后好乖乖回来做皇九子？
矣樊站在祭天神台上，仰望这漫天星空，脸上却尽是俯视神情。
这剧本编得漏洞百出，很无趣。
只是谁也没料到，皇九子摇身一变，成了五皇子后依旧无情，依旧狂妄。
上天入地，仿佛没有什么能入了他的眼。
单单是撞见了那双火红的眸子，心底响起一个声音：救它性命。
如此，便开启了这万世姻缘，缠绕不息。
莲。
若你注定万世为妖，我甘愿抽掉龙骨陪你左右。
若你修得成人，我随你下阎罗殿，闯永世轮回。
若你成仙..谁若敢给你冷言，我打他下阎魔十八层！
成魔成佛，都随你。
上天入地，我陪你。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