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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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一甩手，将户部尚书的奏折撂在一边。
果然！一旁的赵禾咬咬牙，冒死开口“皇上...”
皇帝抬眼一扫，赵禾立刻噤了声。
午后，赵禾写了封长长的信，把后事交代了，整理好衣衫，转身又回了正宫。
“皇上！老奴但求一死！”
皇帝抬眼，快速扫了一下跪地的老太监，堪堪放下手里的狼毫，叹了口气。
“皇上！老奴往后不能再在皇上身边伺候了！皇上一定要保重龙体，平时..”
“好了。”皇帝开了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赵禾声泪俱下的哭诉突然被打断，眼睛里的泪水都止住了，泪汪汪的也不敢抬头。
皇帝最讨厌被人逼迫，登基以来一次改地制，一次推翻祖制被群臣逼宫，最后都没扭过皇帝，软的硬的都来不动。
不过赵禾这次是拜了先帝牌位才来了，不是豁了命谁敢没事儿招他？既然已经铁了心，反而不怕了。赵禾吸了口气，等他发火。
若是因为谏言被杀，九泉之下也算有脸面对先帝了。
等了半晌，皇帝没拍案，也没怒斥，淡淡一句“命户部安排吧。”
赵禾这一身汗，以为再睁眼就是阎王殿了！居然捡条命！正值狂喜，头顶冷冷的声音像盆冰水浇下来，顿时浇灭欣喜，引来一阵惊惧。
“赵禾，倘若再有下次，朕便由你。”
就这样，三年一次的选秀女一事终于被应允了。
一下子忙坏了户部尚书。
自古以来这种事就是个肥差，谁都想把自家府上的格格送到皇帝身边去，一旦得了盛宠便是给家族上下添了份保障。尤其这还是皇帝登基以来第一次应允举办选秀，三年前那次就被他以“先帝驾崩，仍在丧期，无心此事”为由给晃过去了。
一夜间京师里的画师身价倍增，第一画师笔下的一幅画像竟一度要到了六百两白银。听说这画师妙笔生花，能把东施描绘成西施之貌。
半月后，户部尚书身后跟了足足十个人，抱着一摞摞的美女画像跑来行宫给皇帝过目，做第一遍审验。
皇帝一手执扇慢慢的摇，漫不经心扫一眼，摇头。
蒋大人立马挥手，又赶快叫人展开下一副呈上来。
皇帝又摇头。
就这样折腾了一个时辰，皇帝最后连头都懒得摇了，手指骨节轻叩书案，权当不满。这边的蒋大人早就急出了一身汗。
精挑细全的八十七位佳人画像全部被撤下来，居然没有一个看上眼的！连多看一眼的都没有！
这什么情况？画像上的女子可谓个个国色天香，百媚千娇，随便拿起一幅都能放书案边供一辈子瞧不腻的！
“爱卿莫急。”皇帝倒是悠悠然然，指尖碰了碰身旁冰盘里的冰块儿，挑唇道“即是选未来国母，自当慎重。”
皇上的意思是这些秀女容貌虽佳但缺少皇后仪态，没有母仪天下的气质？懂了！“圣上所言极是，是老臣思虑不周，办事不力！”蒋大人颓然自省，想了想不怕死的又补了一句“老臣愚钝，陛下可有中意的女子？品德样貌可否说与老臣一二，做个借鉴？”
皇帝“啪”的一声收了扇，蒋大人一惊，以为皇帝怪罪自己办事还要寻捷径，怒了，正准备请罪，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朕的心中，最适合的国母姿容，当属母后最佳。”蒋大人一怔，没反应过来，那声音再度响起“劳烦爱卿，照着母后的模样，给天下寻位国母来罢。”
蒋大人闻言，骤然间汗如雨下。
这都哪儿跟哪儿？不是平白惹来杀身之祸吗？！
话说到这里，下面的工作怎么进行？天底下哪来一摸一样的人？何况就是找来了容貌一样的女子，他翻脸来一个“容貌虽有几分相似，但仁德之心、国母仪态却相差甚远，何以比的了皇太后？”
蒋大人耳边甚至都听到了皇帝说这话时不冷不热的口气，接下来还用问吗？那就只剩降罪了！
这罪名往小了说是办事不力，最多革职，往大了说就是玷污皇太后，这..不是找死吗？
想想先帝在位期间其实也是推诿过几次选秀的，尤其是皇帝生母沁妃在世时那些年，但相比较先帝的理由就正常多了：“政事繁重，无心此事，何况后宫充盈，暂无需额外增添妃子。”
于是蒋大人自打回了府，唉声叹气了好几日，抓耳挠腮的琢磨皇帝这套说辞该怎么应对，又叫了六部大臣商议，大家一听都是一愣，皆是摇头叹息。
半月过去了，蒋大人食难下咽夜不能寐，差点没呕血。
最终瘦了一圈的蒋大人提着半条命跑回行宫请罪“老臣无能，普天之下实在找不到能与皇太后相像的女子，请陛下降罪！”
大殿中央放置着的巨型冰块儿正散着丝丝凉意，书案前的皇帝身着赤金罗袍，手中一柄扇摇的不紧不慢，口气也依旧是不咸不淡“无妨，那就慢慢找罢。朕还年轻，不急。”
蒋大人如鲠在喉，心塞道，皇上啊，我就真不明白，您都二十三了怎么就能不急呢？！先帝在您这个年岁都已经有两个皇子了啊！！！
转而又在心里叨念，先帝啊！您不要再拖梦给老臣了，老臣该死，却也真是无能为力了！
这么想着，蒋大人这一口老牙快咬碎了。
一旁的赵禾欲哭无泪，看样子也在心里跟先帝请罪呢。
整个翰林学士的权谋加起来也算计不了他一个，摊上这么个主子，是社稷之福，也是苍生之愁啊...
龙榻上的皇帝又赢了一局，心情不错的勾起唇浅浅一笑“对了，蒋爱卿，朕见那些秀女图画技精巧，形神俱佳，是哪个画师之作？传来也给朕画一副像罢。”
“....老臣遵旨。”
可怜的蒋大人于是愁上浇愁。
皇帝八成是看出那画师夸张美化的笔法，看来这是要传人过来给教训了...
蒋大人苦着脸心想，皇帝啊，您这双眼睛何时能揉一粒沙子进去？也让我们能多活几年？这差事可是太苦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