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八月桂花娇》秋之暮时

3、第 3 章 耳边

　　耳边是马车轱辘声又不时夹杂着小摊贩叫卖的声音，实在太扰人清梦。
　　秦浩初迷迷糊糊地从马氏温暖的怀抱中醒来，哑声问道:“娘亲，我们何时到家？”
　　马氏令他扶正坐好，才笑答道:“已进了城，约莫再过个一炷香功夫就到了。”
　　“嗯。”秦浩初点点头，正襟端坐着，端的是一副稳重的模样。只偶尔将目光投向马车外边，却又在马氏快注意到时立即收回来。
　　马氏微笑着将一切收入眼底，也不揭穿他，只安安稳稳地坐着。
　　马车很快就行至了秦国公府门前，抬首入目便是高悬着的匾额即“秦国公府”，黑底烫金，雍容大气，贵而不俗。是开国的太/祖所书，为的便是赞扬先代秦国公的忠勇无双。
　　母子二人下了马车，都戴着雪帽，外披着厚厚的大红羽缎面紫貂皮里子斗篷，内抱着锦兜裹的黄铜如意式样小手炉，因此倒是不觉寒冷。
　　刚到后院内宅，就有一侍女迎了上来，削肩纤腰，十五、六岁的好年纪，是马氏身边的大丫鬟翠罗。见到他们后，似松了口气，福了福身，恭敬道:“夫人，英国公夫人带着他们姑娘刚来府上，现在前厅候着呢。”
　　马氏眼底漫上一层喜悦，道:“走吧，初儿你也来。”
　　秦浩初应了声是，无奈打消了想前往书房看兵书的念头，跟了上去。
　　刚进前厅，就有侍女解了母子俩的斗篷又小心收着手炉。屋内摆着一个五层高的鎏金八宝莲花座暖炉，里头的银丝炭一闪一闪的亮着，外面寒冷，因此一进屋子就暖了起来。
　　屋内坐着一位与马氏年纪相仿的贵妇人，一身大红色织金丝牡丹团花褙子，气质雍容，举止爽利，正是马氏的手帕交—英国公张夫人。每年秦浩然、秦浩初生日，她必亲自登门送礼，别的不提秦浩初幼时常带的吉祥云纹金锁便是她送的。
　　而吸引秦浩初注意的是张夫人身边的一位女童，一身大红色袄裙，生得粉妆玉琢、眉目如画，举止落落大方，宛如仙童一般，看着甚是惹人喜爱。
　　果不其然，马氏一见到那女童就是笑容满面，不去理会张夫人只拉着女童的手问这问那的，十分热情好客，也直接将张夫人与秦浩初晾到了一边。
　　秦浩初愣在当场，虽然知道娘亲喜欢女孩子但从来没有将他视而不见过啊。一时间心里醋意翻滚，立在一边虽面上不显，却也无端端令人感觉到他十分委屈。
　　张夫人见状摇了摇头暗叹，望向秦浩初，笑问道:“此次与你娘亲去何处玩了？也不叫着我们一道过去。难道几日未见就生分了不成？”
　　知道张夫人与娘亲的交好，秦浩初无奈回道:“我同娘亲至广济寺祈福，并无生分之心。”
　　“瞧瞧这孩子，一看就知道跟着你都学坏了。”张夫人看着秦浩初直摇头，“才多大年纪就这么老气横秋的，我家那四个小子六岁时可不是这般模样。”
　　马氏轻轻抚着女童的脸颊，笑道:“朝华，你可别冤枉好人。我家然儿与初儿都是由国公教养的，你要怪啊就怪他去。”这也是她想要个女儿的原因之一，可惜不能够了。
　　想到这马氏眸光一片黯淡，若非奸人作祟，她原先也该有个女儿的。
　　张夫人见她这般便知道她又想起了往事，便立刻岔开了话题:“静姝，如今都下雪了就别总是往外跑了，你家又不是没有佛堂。何必非跑去寺庙？也不怕得了风寒。你若得病，这国公府上上下下非得乱套不可。”
　　马氏正要回话，就见她怀中的女童仰起了小脸，认真道:“姨姨，娘亲常说心诚则灵，不论远近。姨姨身子骨弱，容易得病，就别出去了。”
　　“好好，姨姨听桂芬的。”马氏宠溺地看着她，将碟中的一块桂花糕递到她手中。她很喜欢桂芬，不仅因为她是朝华的孩子，更因为她通透且乖巧。
　　桂芬向马氏道了声谢才接过糕点缓缓吃了，唇齿留香，香甜可口，她很喜欢。
　　正吃着桂芬就敏锐地发现那长得好看的小哥哥盯着她......桌旁的那碟桂花糕，心中暗道姨姨的二儿子莫非喜欢吃这糕点？但她才吃了一块，要不要这么小气啊？
　　想到这桂芬的脾气也上来了，瞥了眼秦浩初，不仅呆在马氏怀里，还用手环住马氏的脖颈，娇声娇气道:“姨姨最好，桂芬最喜欢姨姨了。”
　　这下马氏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一把将桂芬揽入怀中，不停地喊着“心肝肉”。
　　秦浩初愣在原地，这女娃娃刚刚是故意朝他看了一眼是吧？故意的是吧？
　　张夫人看着直摇头，看向秦浩初温言道:“你大哥如今在申首辅的家塾读书，是打定了主意科考入仕的。你呢？”
　　“大哥喜文，而浩初喜武。”秦浩初一脸正色，“故浩初只愿长大后随爹爹一样戊边保疆。”
　　听到这话的桂芬忍不住向他看去，原来这贪吃且小气的秦家二公子想当大将军？
　　张夫人微微颔首，秦家世代皆是武将又每代只有一子。而这一代秦家有两子，若一文一武在朝堂上帮衬着扶持着，如无意外，这一代的秦家在朝堂上影响力将会更大。
　　马氏抚着桂芬顶发的动作一停，笑脸盈盈，她的两个儿子都是好样的。
　　“我与你娘亲有话要谈，你且带着桂芬出去玩会儿。”张夫人转首朝马氏怀中的爱女细细叮嘱道:“莫要顽皮。”
　　秦浩初眼露笑意，看来这女娃娃是个调皮的。
　　秦国公、英国公世代交好，两家走动甚多，他与张家四位公子十分相熟。因为男女大防，他这还是第一回见到这女娃娃。今日看来，倒十足十是个记仇的脾气。
　　桂芬从马氏怀中下来，一脸的乖巧娴静，道:“娘亲，女儿知道了。”
　　秦浩初也向马氏、张夫人拱了拱手，随着桂芬一同出了前厅，自有侍女为两人围上了斗篷、戴上了雪帽，又跟着十几个侍女、嬷嬷才放心地让两人出去。
　　一出了前厅，桂芬便如出了笼的鸟儿飞快地奔到雪地中，弯下腰搓了个雪球，一双妙目环顾四周，见到尚未开花的梅树枝干上停着只喜鹊，正在梳理着黑蓝色的翼羽。
　　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将雪球丢出去，秦浩初忍不住出声问道:“我见你方才是想丢那只喜鹊的，怎么又停了？”
　　桂芬没好气地瞅了他一眼，道:“喜鹊叫声婉转，象征着吉祥、好运与福气；梅又称“报春花”，具四德，象征五福，快乐、幸福、长寿、顺利与和睦。喜鹊登梅是个再好不过的吉祥兆头，我为何要打破它？”
　　秦浩初奇道:“你的心思倒是灵巧细致。”
　　“当然。”桂芬扬起小巧的下颔，骄傲得宛如九天翱翔的凰，那是只有家世显贵且受家人千娇万宠的女孩儿才有的骄傲与明媚。
　　看来还是个骄傲的性子，秦浩初在心中又给桂芬添了一笔。
　　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是他们的初次相遇。在往后的岁月里，每每想到这天，两人都是忍不住的愉悦与幸福。

作者有话说

　　初次见面√，不过对对方印象不太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