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疆山》Tiara

4、第 4 章

　　“你们可真厉害。那以后你们跟着我好不好？慢慢教我摸鱼抓老鼠？”他咧着嘴，眼睛笑弯成月亮。鬼使神差地，我没法拒绝，“好！”
　　“嗯，那你去收拾一下，等会我就带你们一起走。”
　　我心花怒放，脸上抑制不住喜悦，从他身上跳下去，就往外跑。角落有个熟悉的身影，我及时刹住了脚。
　　“小四！”我冲过去抓住他的手，“小四你没事了？正好，我们收拾一下，我们跟着安哥哥走。”
　　小四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高兴，反而耷拉着脸，一脸冷寒。
　　我胳膊肘捅了捅他的胳膊：“喂？你是不是被人打傻了？没听到本姑奶奶说什么吗？赶紧收拾收拾滚蛋啦！”
　　小四一眼不发，拉着我就河边走去。
　　“你发什么疯，你松开！”我一把挣开手腕，吃痛地揉了揉，瞪着眼前的伤人凶手。
　　“我不跟他们走。你是跟我走还是跟他们走。”小四冷不丁冒出这句话，我震惊得没反应过来。
　　我从没想过小四会不跟我一道，或者说从我记事起，就未有一天，我是和小四分开的。
　　“喂，你是不是发烧了？怎么糊里糊涂的？”我探手去摸他的额头，被一巴掌拍开。
　　“我没病。是你鬼迷心窍了。他们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跟着别人走。不要以为他们人模狗样，穿得好长得好，就是好人了。人贩子都是这样，把你卖了你还帮人数钱。”
　　“你瞎扯些什么？人家救了我们，你恩将仇报，小人之心！你不要脸。”
　　“你才不要脸。见到长得好看的男的就扑上去！你才几岁，就想着那档子事了？你忘了，你以后是要跟我的！现在就要跟人跑了吗？！再说了，救我的人是你，又不是他们，我为什么跟他们走？！”
　　气极，小四第一次对我这么凶，不是平日里的打闹。
　　“是，他就是长得比你好看千倍万倍，我就是要跟他走！他就是天上的月亮，比你干净比你好，你不许说他坏话。我是猪油蒙了心，还想带你一起走。好，你自己滚，我要跟他走。”
　　吼完我便感觉眼里发烫，眼泪颗颗往下淌。我一心为他，他竟然这样说我，说顾承安。我觉得两处为难，很是委屈。
　　“呜哇啊啊`~”憋不住了，我大声哭喊起来，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双腿不停蹬，仿佛这样就能发泄这一身的力气。
　　“你，你别哭啊。”小四也被我搞蒙了，想安慰我又不知所措。
　　“哇啊啊~”一旦哭出来就会哭上头，哪里是我想停就停得下来的？
　　“我，我错了，你别哭了。”小四按住我乱摆的手，想抱我，被我挣开。
　　“丫头，我错了，你别哭了行不行？”
　　“哇哇哇~”
　　“是我不对，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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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够了，我也慢慢缓了下来，开始抽泣，鼻腔里都是鼻涕，堵得我难受，抓起小四的衣袖，“噗~噗~噗！”连续擤了三趟，鼻子才算勉强通畅。
　　小四穿的是他们给的衣服，有些大，但是干净整洁，他从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一时也是有点肉疼。
　　“你，你刚刚吼我，哼，哼。”我不时地“哼哼”抽泣一下。
　　“哎，我错了行不行？姑奶奶，小的错了。”
　　“哼。”我抽噎了一下，“真的知错了？”
　　“知道了知道了。”
　　“错在哪，哼，里？”
　　“小的不该吼你，不该凶你，不该骂你，不该惹你不高兴。”
　　女孩子要顺势而为，比如现在，这就是恃宠而骄。春姨就是这么教她的姑娘的。
　　“还有呢？”我嘟囔着嘴朝他憋去，他没有说出我想要的答案。
　　“还有……姑奶奶说什么都是对的。”
　　“那你以后听不听我的？”
　　“听，什么都听！”
　　“那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跟我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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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四讨好的脸突然沉默了。
　　“丫头，我，不能跟你走。”
　　我沉默了，我等着他的解释。
　　“对不起，丫头。”小四背过身，用手背抹了抹眼眶，再转回来的时候依旧是那张嬉皮笑脸，只是眼睛泛着红。
　　“为什么？出了什么事。”
　　“丫头，你知道他们是谁么？”
　　“他叫顾承安。是个好人，他救了我们，这就够了。”
　　“顾疆，字承安，姜国皇帝第三子，也是姜国太子。”
　　“什么？！”我知道他身份尊贵，但没想到他如此尊贵。姜国的太子，在楚国干什么？还杀了人？会被抓起来吗？他很危险，都是因为我。
　　“六年前，姑苏是最美丽的地方，几乎没有老少流落街头。是姜国国主无能，跟楚国签了合约，卖了姑苏！就是因为他们，我这六年每天都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生不如死！要不是你，我早就过不下去了！你看看这一身衣服，多好的料子？我们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棉布，在他们眼里就是最低贱的，只配套在马背上的垃圾！这都是因为什么？都是因为他们！我们本该锦衣玉食、无忧无虑，这一切都是他们造成的！”
　　小四很激动。我第一次听小四抱怨过往的阴暗的生活，仿佛把那些肮脏和不堪，都炸在我的眼前。
　　“你以为他是你的救命恩人，实际上他才是你的仇人！你现在的一切不公平，都是他，这个上位者，昏聩无能造成的！你还要跟他走吗？”
　　“我，……”我不知道说什么。我比小四少两岁，也许他本该出生在大富人家，就是因为战乱，流离失所。可以得到的东西偏偏化作泡沫。我不一样，我生来就是在乞丐窝，不了解国恨家仇，只知道吃喝拉撒。
　　“他，他救了我们。是好人。”我诺诺道。
　　小四想发作，又强行深呼吸了一口，将到嘴的愤怒压下去。
　　“二丫，你换个角度想想。他姜国的太子，跑到楚国干什么？还杀了楚国的官兵，他现在就是泥菩萨过江，你跟着不就是送死？”
　　“他是为了救我们。”
　　“对啊，他好不容易救了我们，我们要是跟着送死，岂不就是白救了？我们得活着才对得起他，对不对？”小四耐心地哄我。我觉得他说的不对，但又好像很对。
　　“他说了让我们跟着，就不会让我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