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疆山》Tiara

3、第 3 章

　　“那帮混子死不足惜。对小女孩儿都这般下狠手。”他不知涂了什么在我肩胛处，清凉瞬间传到四肢百骸。这下的舒爽才觉得方才胳膊的确很疼。
　　有些不好意思，我想收回手臂，但是被死死捏着。
　　“别动。淤青了，得好好擦擦。”我放松身体，任由他帮我上药。
　　我闭上眼，感受此刻的惬意。这四五年，我从没这样满足幸福过，就算是去年过年吃了一只鸡腿，也比不上此刻的满足。
　　他就是神仙，就是白月光，就是我心中最温暖最闪耀的星河。为什么我是个卑贱的乞丐？我永远不配站在他身边。
　　满足，但又不甘。我想陪在他身边，抓住这一丝温热。
　　待我缓过神来，只觉身上暖烘烘的，睁眼却见他蹲在我身前，给我系外衫的腰带。他不知什么时候给我换上了衣服。我耳朵发烫，定是红的不能见人。
　　“我离家的时候，小妹跟你一般大小。但她可没你勇敢，连一只小虫子都害怕，更别说拿石头砸人了。”腰带已经系完了，他开始从衣领开始帮我整理，“我倒是希望她能像你这般，勇敢，善良。这样我才能安心。”说起他的妹妹，他的嘴角都上扬，我有些嫉妒。
　　“我不好。”赌气似的，我嘟囔着。我会偷东西，打人，我……
　　“呃？怎么会！”他摸了摸我的鸡窝头，可能是乱糟糟的乞丐头有些生涩，他的指缝穿过，我还能感觉头皮牵扯地疼。
　　整理完了衣衫，他将我抱起，坐在月老庙前方的蒲团上。
　　“谢谢你。你是好人。”被人救了，应当道谢。
　　抱着我腰间的手猛然收紧，他眼里的光暗了下去。几欲开口都咽了下去。
　　腰间的手慢慢松开了，他沙哑着：“十五年。只要给我十五年，我就能还你们一个锦绣河山。你本是姜国子民，本该无忧无虑。”
　　锦绣河山。他果然是大人物呢。
　　“我生来就在楚国。姜国是哪里？”
　　“六年前，苏城不叫苏城，叫姑苏。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姑苏是姜国最温婉的城。姜国国主忙于后宫家事，朝政被奸臣把持。奸臣出卖了姜国，联合楚国攻打姜国，将长江以北尽数拱手让人。”
　　他的声音带着强烈的恨意，左手紧紧握拳，青筋暴起，让我心疼。我大着胆子，伸出脏手握住他的手背，果然他的手放松了些许。
　　“姑苏也被占去，改名叫苏城。姑苏还是姜国领土的时候，百姓安居乐业，夜不闭户，老有所依少有所养，是真正的大同。”
　　“所以我们这些乞丐，我和小四，月老庙的所有人，都是被姜国放弃的吗？”
　　“不，不是的！”神仙很紧张，急忙否认。
　　“姜国不会放弃你们的。十五年，只要十五年。相信我？！”他紧张地望向我，我觉得我的回答对他很重要。
　　“我相信你。我会陪你见到那一天的。”他搂紧我，仿佛搂住救命稻草。我不了解国家大事，但我知道，他的心中有锦绣河山。于是，我便把国家大事放在了心上。不管楚国还是姜国，他说什么，我就是什么。命都是他救的，还有什么不能给。
　　“公子。”一个跟他差不多大小的清秀少年走过来，轻声在他耳边说话。隐隐约约我听到了什么“城主”“官兵”“楚皇”，都是些顶大的人物，我想都不敢想的那种，神仙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听着，他一定是贵重的人物，我就是个小乞丐。
　　思及此，心中更是堵塞。我反手抱住他，整个人蜷在他怀里，贪恋的吸取着。
　　“诶，这丫头！”
　　“无妨。”
　　清秀少年想阻止我的大胆，神仙拍了拍我的背，安抚我，我不由搂得更紧了。
　　“她本是我们的人。如今险些丧命，是你我之耻。”神仙说话的时候，胸腔也跟着震动，我的心跳也跟着震动了。
　　小四经常跟我讲些才子佳人英雄救美的故事，以前我都觉得他疯了，这些鬼话也信。就是骗骗那些无知少女的，我们还是吃饱穿暖活下去再说。
　　此刻我觉得他说的是有道理的，除了我不是佳人，更不是他的青梅竹马。我只是他一时怜悯救下的乞丐。
　　“公子？难不成你要一直抱着她吗？”清秀少年挑眉望向我，“时间紧迫，我们不可能带上两个小孩上路。”
　　“给我一盏茶的时间，我想想。”
　　“你先想着，把她先给我吧。”说着便伸出双手来抱我。我自是抗拒，一口咬在他的虎口，他吓得瞬间收回了手。
　　“好了晓风，随她去吧。一时半会儿不碍事。”神仙抱回我，将我和那个叫晓风的男孩拉开。我龇牙朝他咧道，活像个炸毛的刺猬。
　　“嘶哦小丫头，嘴还真利，就像个小刺猬似的。也是，敢来石头砸人的小刺猬，不是善茬。小刺猬，我先走啦。”晓风也不恼，无关痛痒地甩了甩手就离去。
　　“你叫什么名字？”
　　“二丫。神仙哥哥呢？”
　　“我？我叫顾承安。你叫我安哥哥就行。没有人会直接叫二丫。”
　　“我就叫二丫。我没爹没娘，没人给我起名字。小四也就叫小四。”我扬起头，与他辩论，显得我很理直气壮，其实是为了掩饰我的心虚。小四常说，遇到打脸的事情不要怕，只要你坚定它是，那别人就信了。
　　“嗯，二丫好名字。小四是那个昏过去的男孩儿吗？”
　　“是的，他是我兄弟。”
　　“噗，我看出来了。”顾承安笑出了声，胸腔也跟着大幅震动，我能看到他修长光洁的脖子，喉咙处只有微微的突起。我不禁咽了口口水。
　　“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里？你们还这么小，怎么生存？”
　　“我会摸鱼，小四会爬墙，我们都会要饭，还会织衣服，做饭，抓老鼠……”我扒拉扒拉讲着，越说越心虚，张家大公子说过我们这些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他会嫌弃吧？小心翼翼抬望，他正兴致勃勃地盯着我，似乎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