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纶》踹你一脚就跑

7、愔谋（一） 身既死兮神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取自先秦·屈原《九歌·国殇》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
　　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坠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如今天地归四方镇守，东方君愔大帝，西方擎宇大帝，南方九天玄女，北方真武大帝。自从三百年前诸神诛灭鬼王那一战，四方天神合力击杀鬼王无生，神界开始安静的休养生息，鬼界可谓是几乎覆灭。
　　虽然神界损耗极大，击杀鬼王，但是鬼界内鬼王的魂印结界还没有破，鬼界遗民便是靠着结界活下来的。所以即使那一场战争已经过了三百年，但是众神也还在四处搜寻鬼王，真的是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鬼王的魂印结界，是众神心头的一根刺……
　　奈何对鬼王最深恶痛绝的两个人擎宇大帝和九天玄女却因为那一战身受重伤，修养百年，仍在闭关，否则定会是追查鬼王的第一人。四方天神里数九天玄女最嫉恶如仇，而擎宇大帝对九天玄女的痴恋已经不是秘密。真武大帝则是四人中最中规中矩的，不过分苛责，也不偏听宠信。至于君愔大帝，是四方天神中最美的一位……确实是最美，且脾气极好。这大抵是所有人对君愔大帝的唯一印象了。
　　要说这鬼王，也曾是个实力不输□□天神的一位，且五人渊源颇深呢。四神与鬼王都是天地所化，出生时便有神籍，但却对世事不甚了解。多得当时的神王，收了当时还是懵懂无知的五人教导，并为五人赐名。君愔、擎宇、真武、玄玉、灵霁，玄玉因为是四方天神中唯一的女神，便常被称为玄女，封神时弃了玄玉大帝之名。而这灵霁便是鬼王了。
　　鬼王本是一个容貌极美，又因为性格偏男孩子，经常与其他三人切磋，武艺也是极高的。曾经灵霁是仅次于君愔与擎宇的天神，也是第一女神。但变故就是这“第一女神”……不止众神被吸引，也因为经常切磋的关系，灵霁与君愔、擎宇和真武的关系极好。比起娇气柔弱的玄玉，三人更愿意与灵霁一起。
　　五人一起成长，一起学习，而擎宇对玄玉的爱恋也慢慢藏不住。但都如少年少女偏爱最耀眼的人一样，玄玉的目光永远追着君愔。年少的君愔就不多话，但性子极温柔善良，又因为长相柔美，深得众神女喜爱。
　　随着五位的法力增强，变故突生。几人的师父神王被发现中了封神诀，已经石化。这是个高深的法诀，是能对比自己实力低的人或自愿接受的人去施术，否则很容易被反噬。而这能超过神王实力的，也只有五位天地所化的天神。而最后经排查，居然是天之娇女灵霁。
　　自此，天界再无灵霁，只有鬼王无生。
　　……
　　“阿秀，君愔大帝可在吗？玄女派我来送些最新的清茶。”一名火红轻纱的少女，将手里的匣子交给面前的青衫少女。“玄女记得，你们君愔大帝最洗南方清茶，刚收到一些便谴我送来了。”
　　“可不巧，君愔大帝又出去散步了，还不知道多久能回来呢。芯姐姐，交给我就好了，多些玄女神女还时常惦记我们。”
　　“又出去啦，君愔大帝真的是偏爱人间景色啊。”
　　“可不是，有时候咱们都不知道，就找不见人了。”
　　……
　　最近南方多雨，昨夜下了一夜的大雨，早起雨势才慢慢变小，街上似乎没有行人，只有一个青衫公子撑着伞，缓步而行。虽然撑着伞，可还是湿了衣衫下摆，奇怪的是只有右边的下摆水淋淋的，左边却是干爽。
　　公子走走停停，看着脚边一小团，湿淋淋的，只要他一停下脚步，那东西就怯生生的，赶紧退出伞外，不敢靠近他，他一走动起来，它就又贴上来，蹭湿了他的衣衫。无奈叹气，停下脚步，看着脚下的一团无奈问道“你在做什么？”果然，那一团小东西立马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那一小团飘飘忽忽的凑近来，“你，你……你看得到我？！”抬起头来，大大的眼睛充满了惊诧。
　　“自然是看得到的。”对面的小孩，衣衫褴褛，因为年纪还小，外表看不出男女，但是他知道，她是一个女孩，准确的说，是个女鬼。身上衣衫破处还能看到一些淤青，许是淋了很久的雨，脸上和身上并没有很脏，小脸很是白净，大大的眼睛，充斥着吃惊和不安，苍白的小嘴紧抿着，偶尔抬头瞥他一眼。
　　“你做什么一直跟着我？”
　　小孩子还没有从被发现的惊诧中缓过来“我被你看到了，怎么办，怎么办……”她没有抬头，自顾自嘟囔着“完了，完了，十八说，如果被看到就会被抓去关起来的，我被看到了，被看到了……”
　　公子眼中带笑的看着这个小丫头，“你怕被我抓起来？”
　　小丫头抬头，怯怯的看着他“我……我只是想躲躲雨，你可不可以不要抓我，我是好鬼，我不欺负人的，真的。”
　　“你要躲雨？”即便是鬼，也是有修行之道的，纵使不能与人对抗，但避雨这等小法术还是没问题的。
　　“对啊，我没有想要害你的，我真的只是躲雨。”小丫头有些急，局促不安的轻声解
　　“阿三说，如果淋雨淋多了，脑袋里就会进水的，就会变成傻鬼。我不想变成傻鬼……昨夜下了一夜的大雨，路上都没有人，没地方可以躲雨，刚才看到你出来，我就赶紧过来躲一躲，就躲一会，我就走的。”
　　公子看着这小丫头，有点啼笑皆非：“那你为什么不去那里躲雨呢？”公子指着不远的亭子。
　　“不行的不行的，阿三说，带棚子的，都是人待的地方，我们不能去的，会被抓住的。”
　　“那阿三他们是怎么避雨的呢？”公子笑着看她。
　　小丫头抬头看了公子一眼，似乎有点委屈“他们不用避雨的，雨都不淋他们，他们说听话的好鬼，才会得上天眷顾，不用淋雨的。可是我明明很听话的……”
　　君愔不知道说什么好，看看自己的衣袍，再看看小鬼“为什么要一夜都在外面，回去了不就可以躲雨了吗？”
　　“回去哪里？”小丫头有点傻愣愣的。
　　“回家啊，你们平时都住哪里？”
　　“家？我没家的，阿三他们有个小山洞，可是要立功的鬼才能进去的。我太笨了，每次跟他们去山里挖宝贝都要滚下山去，总挖不到东西立功，只能在外面。”
　　“……”许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小鬼，公子有些没办法“你叫什么？”
　　“他们说我叫喂，”小丫头笑笑“我的名字比他们都厉害，最厉害的阿一都要两个字，我只有一个字，应该是最厉害的。”
　　公子扶额，这明显就是一个不用淋都傻了的鬼嘛，经常被人欺负的小鬼。看她怯生生的小眼神，心底偶尔也会涌起想要欺负她一下的想法，难怪总被人欺负了。不过倒是个有意思的。“你看我的衣袍已经被你弄湿了，你总要赔我吧。”
　　“啊，我，我，我没纸钱……没人给我烧，无主的我又抢不到……”
　　“那这样吧，你跟我回去，帮我端茶倒水，当赔礼了，如何？”
　　“你不抓我吗？不把我抓起来，给我淋狗血，拿火烧我吗？”
　　公子眼中满是笑意，看着她“不会，烧了你，谁赔我的衣衫呢。而且我那里不用淋雨。”
　　果然，小丫头的眼睛一下就亮了“真的吗？不用淋雨了，他们都说我傻，我最怕淋雨了。”
　　公子笑了笑，这么容易骗走，以后可得看紧了。
　　“那我回去告诉阿一他们。”小鬼兴冲冲的就要飘出去。
　　公子扯住她衣袖上破了布条“不用急，咱们悄悄的走，等你把脑子里淋的雨都晒干了，变聪明了，回来给他们一个惊喜。”
　　“啊，是啊是啊，这样他们就不会总说我傻了，公子，你真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