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峰回路转 “不要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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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雨枫愣了一下，“为何会这样想？”
宸夙略一垂眸，眉间浮现泽芝样的花纹，灵气缭绕，光华流转，分外惹眼。他牵着雨枫的手轻触自己眉心，淡金光晕四散开来，凡尘烛火摇身一变，取而代之的是苍茫白雪与浩瀚星子，以及更远的地方，云烟掩映下的江河山岳。
还有刺骨的冰寒。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宸夙很快抬眼，灵印隐去，山川雪原一并消失，入目仍是孔昭点着灯的小竹楼，烛火跳动，勾勒一双人影。
雨枫屈指在人眉心轻轻蹭了蹭，宸夙会意，轻声说：“没关系，平日里不觉得冷。”
“嗯。”雨枫暗自松了口气，低低应了一声。
“方才那些，是我灵核中的景象。”宸夙解释道，“神族与灵修修行皆以灵脉为依凭，于体表成灵印，灵印之下，便是灵核。”
“动用高阶法术时灵印无法隐藏，是因为其下灵核调动周身灵气。换言之，灵核运转，则灵印必显。”
“但我们从未看见过戚玖的灵印。”雨枫很快明白了他的话，“你是怀疑，她可能没有灵核？”
“善。”宸夙点头，“九尾狐应算灵兽，殒身后灵核不会很快消散。但我问过白桦，他在雾城那段日子，亦从未察觉到任何灵核存留的痕迹。还有，阴阳蛊重塑肉身时，灵核会随之重塑，例如北还意。可我们最后一次见着戚玖，她明显修为大减力不从心，这至少可以推测，她修行的根本不在灵核。”
他顿了顿，说：“殿下应当明白，除了灵核，还会有什么？”
“妖丹。”欧阳雨枫沉声道，“妖族不生灵印，修为存续于妖丹，妖丹多藏于心脏，非死不离体。此物会随肉身一同消弭且无法重塑，故而能耐越大的妖，越怕妖丹受损。”
“嗯。”宸夙道，“在狐族中，天生九尾谓灵物，称‘九尾狐族’；修行乃生九尾者，谓之妖。当年封印妖魔二界时，狐族与九尾狐族留在人间，而九尾狐妖，理当在妖界。”
欧阳雨枫低叹一声：“其实挺不公平的。”他的扇子在手中转了几圈儿，继续道，“不过如此说来，戚玖的确很可能是妖族而非九尾狐族。那如果她真是九尾狐妖，君上以为，她是如何挣出封印的？”
“暂且不得而知。”宸夙沉默了一下，说，“若戚玖确是狐妖，那么北还意那道帷幕，或许也能有所定论。”
雨枫收拢折扇，道：“我明日再去一趟冥界，是不是妖，一试便知。”
宸夙不自觉地皱了下眉：“频繁往来两界，会不会......”
雨枫想起先前因安神香扯的谎，连忙打断他，含笑道：“宸儿在关心我。”
“ 不要紧的，你在呢。”他一弯眼睛，“况且此事交与旁人也不放心，总归要亲自过问。”
宸夙沉吟片刻，不得不承认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他侧目看过去，目光对上时，雨枫又笑：“还有什么没说的？”
“嗯？”宸夙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的正经事。”雨枫往前凑了凑，逼得人往后靠上床柱。他笑了一下，问：“你的正经事，都说完了吗？”
庄王殿下天生一副好皮相，美人骨桃花眼，这样近的距离，任谁见了都要心动。更别提房中柔光一照，往那人纤长浓密的眼睫上洒了一层毛茸茸的暖，随他眨眼的动作起落，好像蝴蝶振翅，抖落的鳞粉跌在心尖上，酥酥麻麻的痒。
宸夙抬手去捂他的眼睛，睫毛扫过掌心，也是酥酥麻麻的痒。雨枫几乎是顺从地闭上眼，任由清冽的气息拢过来，甚至在唇瓣相触时微张了嘴，邀请似的。
五感缺其二，剩下那三个就会格外敏锐。湿热舌尖探进唇齿间，攻城略地，缱绻缠绵。梅香从四面八方涌入肺腑，在交换的气息里添了一层暖意，温温柔柔地，像要把人溺进去。雨枫下意识抬手抓住那人手臂，后知后觉，在这个吻里尝到了一点甜。
分开时只觉得意犹未尽，多来几次才好。
于是他由着性子凑过去。眼睛仍被人捂着，只能凭感觉估计大概位置，这个有些仓促的吻堪堪蹭过那人鼻尖。雨枫皱了下眉：“宸儿？”
“再亲一下。”
他说话时带了点鼻音，撒娇似的。宸夙一时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凤君承认自己很容易被这些亲昵取悦到，他挡在雨枫眼前的手没放下，微微探身往前，准备如人所愿“再亲一下”。可雨枫忽然握住他的手腕儿，略显迟疑地唤了一声：“宸儿......”
“嗯？”宸夙立刻停下动作，想把挡在人眼前的手收回来，但雨枫没让。可那人眼睫数次扫过他掌心，分明是想要睁眼的。
雨枫咬了下舌尖，轻声问：“你方才，是不是笑了？”
宸夙心下一动：“你听到的？”
雨枫小声重复一遍他的话，才笑起来：“隐隐约约，听不真切。”他顿了顿，继续道，“但确实能听见一部分。”
“这样呢？”宸夙靠近他，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急切，“会清晰一些吗？”
欧阳雨枫笑着拉下他的手，微微眯眼适应骤然亮起的光线，才转而去看那双乌黑的眼睛。宸夙也正看着他，跳动的烛光投进漆黑的眸中，勾勒出星星点点的期盼和欣喜。
“再过几日应当会更清晰一些。”雨枫笑着捏了捏那人凸起的腕骨，觉察到某种快要溢出来胸腔的欣悦。而后他伸手把人搂进怀里，低声感叹：“宸儿，我险些以为再听不到你的声音了。”
宸夙抬手回抱他：“不会的。”
“嗯。”雨枫含笑轻吻那人侧颈，“不会的。”
……
冥界，天子殿。
黑无常范无救在大殿中来来回回地踱步，伏案理事的楚江王终于忍不住出言制止：“毛毛躁躁，成何体统？站住。”
范无救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站在那儿缓了缓才应了一句：“是。”
他喃喃道：“王爷您说话前打个招呼啊，鬼就别吓鬼了好不好？”
楚江王不屑口舌之争，只问：“白无常在何处？”
“小白今日当值，往人间收冤魂。”范无救时不时看一眼门口，回答得心不在焉，末了还要加一句，“若是他在就好了。”
一旁坐着的卞城王看得好笑：“黑无常大人坐立难安，莫不是忧惧殿下召见？”
那可真是太忧惧了，范无救想，若是你看见他长得和冥王陛下长得一模一样你肯定也忧惧。但这话他不能说，他只能有些尴尬地搪塞道：“您多虑了，没有的事。”
“为什么？”卞城王没打算让他敷衍过去，追问，“殿下在我冥界数几千年，从未苛责于谁，转世后性情更是温和，你怕他什么？”
我怕我说出来吓死你。范无救干笑两声，道：“王爷这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
这是白无常临走前教他的，谢必安原话是：“不确定该怎么答的就一律说‘不知道’，但尽量别直接说‘不知道’，一问三不知会显得你很废物，可以替换成‘听不明白’、‘竟有此事’、‘这是何意’之类的。”
范无救当时问他：“换了之后就不废物了吗？”
谢必安沉默一瞬，说：“换了之后，是那种比较有文化的废物。”
范无救那时只想揍他，现在却对这一套话术感恩戴德，只恨自己没有多学两句。
而卞城王显然不是个好糊弄的，他起身往范无救身边走：“八爷这话就太见外了。你我同僚多年，往后还得一起为殿下效力，这其中若有何种忌讳，还望早些告知。”
范无救已经在心底骂人了，面上还是勉强笑了笑：“这是何意？”
卞城王挑了下眉，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被秦广王拦下了：“八爷不愿意提，想必有他的苦衷，同僚多年，又何苦步步相逼？”
此番言论乍一听是帮忙，细细品来分明就是拉偏架，红脸白脸地想套话。范无救暗自将几位阎罗骂了个遍，决定油盐不进装傻到底：“多谢王爷体恤。”
“好生冤枉，本座倒成了不近人情的了。”卞城王也不恼，甚至勾了个笑，说，“那我换个问题。”
“殿下找我们三个来此，多半是为了先前寻人之事。黑无常大人，您在此处，又是因着何事？”
范无救一个头两个大：“回王爷的话，殿下有令，莫敢不从，我若是知晓因何前来，方才何必提心吊胆？”
“如此说来，八爷方才确是‘提心吊胆’的。”卞城王身量高，垂眸看人时很有压迫性，他说，“八爷，你仅仅因为一句传召便‘提心吊胆’，如何能说自己对殿下无半分惧意？”
范无救千防万防还是被人摆了一道，当下有些不知所措。卞城王笑了笑，正欲乘胜追击，话未出口却生生一转：
“参见殿下。”
楚江王与秦广王亦起身行礼，范无救的假笑僵在脸上，缓缓回身，一说话就打了个结巴：“殿、殿下万安。”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峰回路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