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橘度雪》四方栗子

3、第 3 章 九

　　九

　　“狐仙，狐仙也未尝不可。”少年脸红红的，“你，你速速睡去！”

　　他手一挥，书生还来不及说半句话语，身子就软了下去。

　　少年从台子上跳下来，走过去看书生的脸，看了好一会子，最后还是愤愤出手，把衣服给他披上：“没有一点眼力见！我哪里是，我哪里像是狐狸！臭书生！哼。”

　　说完，他掷出来一个橘子，扔到书生身边。

　　“也是，橘子妖哪有狐妖好说出口。”

　　十

　　天光大亮，书生朦朦胧胧地回神。身上衣服裹得严严实实，昨晚……昨晚？

　　书生忽然起身，头晕目眩。他扶着神台，仔细检查一番，并没有找到什么，也没丢失什么。

　　是梦？

　　是梦吧？

　　书生摸摸脑袋，好呀好呀，何飞雪，年纪渐长，反倒是……他的手摸到神台上一个冰冰滑滑的东西，拿起来一看，是一颗手心大的橘子。

　　又或许，不是梦？

　　十一

　　书生剥开橘子吃了，甜滋滋的，一直沁到心里头。

　　出去走走，又碰到了老农，刚说了自己吃到了一颗十分甜的橘子。

　　老农诧异万分：如今刚刚三月，橘子花还在开放，哪里来的来的新鲜橘子可以吃？

　　怕不是撞到了什么精怪？

　　老农连忙让书生去村里的菩萨庙拜拜。菩萨庙原本在村口外，但是村里说村口外人打扰，不利神灵，所以迁到村子里面，外面的也就废弃了。

　　神像也就搬过去了。

　　十二

　　村里的菩萨并不粗糙，反倒是慈眉善目雕得精致，眉眼弯弯，手托羊脂玉净瓶，脚踩莲花台。

　　老农说是县里面的位秀才老爷捐赠的，这菩萨自然就雕刻的带有些人情味。

　　脑内闪过了昨晚那妖精的脸，慈眉善目，就差点一个眉心红痣，手托玉瓶了。想到这里，书生难免带着丝笑意。

　　香炉里面香屑沉沉，燃尽的线香随处可见，足以证明去年的丰收。

　　书生合掌闭目，在菩萨前磕头叩首。

　　把昨晚的心愿又说一遍，三拜之后又献香三支。

　　十三

　　这边香棍刚刚插到香灰之中，耳朵里面像是有一段声音由远至近传来：“真是呆子！”

　　书生一愣，目光痴痴傻傻盯着菩萨像看。

　　“莫要呆傻！哼，你真是不灵通...呆子！”

　　书生听着耳熟，像极了昨晚的“狐仙”。他还要再从菩萨像前找些端倪时，老农将他引了出来。

　　“呆子！”那声音还在他耳边喃喃。

　　书生摸了摸耳朵，滚烫滚烫的。

　　十四

　　村野山林有许多奇观异景，书生常常看贬谪诗人寓情山水，平凡水塘寄托远大情怀，虽然地方僻远不可亲临，但是精神还是可以学习的！

　　午间暖晴，他将包裹系上，就寻着山里小径出发寻景。

　　前几日似乎下过雨，小路泥泞湿滑，旁边的树木此刻都是助力，书生紧紧抓住树枝桠杈，费力地攀登。

　　不愧是古来圣贤皆寂寞！

　　不愧是绝知此事要躬行！

　　如此攀登一番，不管什么村野草花，绿树池塘，能看见块石头也能给咏出花来。

　　书生气喘吁吁地想。

　　再也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