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橘度雪》四方栗子

2、第 2 章 五

　　五

　　细枝嫩叶，书生不忍生拉硬扯，退回两步，轻轻将衣袖解开，末了抚了抚上面新生的嫩叶，这才迈步赶上前面的老农。

　　老农絮絮地介绍村里的事情，说到去年的童试村里的小吃河头的磨坊，说村里家家户户都有片橘树林，橘子花开时如何美丽，兜兜转转终于走到了书生的破庙，老农这才往回走，嘴里面嘀嘀咕咕叮嘱：小心精怪，别招狐妖。

　　破庙荒山，夜色环抱，远处只能看见一点点灯火，瑟瑟风声渐起，树叶树枝刷刷作响，平添几分恐怖，确实要小心狐神鬼怪。

　　书生倒是读过几本志怪小说，何况一路来风餐露宿，也走过荆棘丛林，住过荒山客栈，虽然听过各种精怪传说，但却始终没有碰到过真身。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玉菩萨，摩挲两下，再放回衣内，心里念念：菩萨保佑，恶鬼莫侵。也要保护我娘，诸事顺意。

　　六

　　明月清晖，落在破庙的房顶上，可巧的是，破顶漏洞漏进一丝月光，正打在那破旧的莲花宝座上。

　　夜里微凉，书生把包袱里的衣衫盖在身上才觉得好些，包袱里还有些文书和几本杂记，他随手一翻，拾出来一本翻得页脚泛黄卷曲的小说。

　　书生借着漏进的月光，翻了几页秀才狐妖的传说后，慢慢合上眼睛，就睡着了。

　　已熟睡，手劲渐失，那本志怪轻轻滑下，被另外一只手拾起。

　　来者拿着书跳上莲花宝座，盘腿打坐借着月光看书。

　　银色光芒自来着头顶洒下，一头青丝仿佛沾上细雪。他微微抬脸，月光又勾勒出他的眉眼和唇鼻。银晖落满他浅青色的衣衫，给整个人都披上了一重月色的纱衣。

　　见之忘俗。

　　七

　　沙沙树叶声，远处狗吠声，呼呼风声，声声入耳。

　　书生似有所感地睁开眼睛，感觉自己头上的月光被遮去了大半。他仰着头往上一看，正巧和宝座上的来客对上了眼。

　　书生惊呼一声，连忙起身回头，头晕脑胀，眼前时明时暗看不真切。

　　难道真有精怪降临？！书生悔不当初，早知就该一觉睡到天亮！不这般好奇！

　　万般悔恨也莫及，书生定定心神，抬脸去看向莲花座上的人物，这一眼，就算是饱读圣贤书，也全从脑袋骨流进了肚肠。

　　这这这是菩萨吧？！

　　八

　　“神、神仙？”书生抬起双臂，正要躬身，

　　却被那少年扶住了手臂。

　　“我不是神仙，你不要拜我。”说是少年，其实身量已经到了青年，只是脸上稚气未脱，还带着点婴儿肥，显得年纪尚轻。鸦色青丝没有玉冠翡翠，用一根带叶树枝缠起前额散发，露出清俊的额头。点墨双眸熠熠生辉，暗夜中闪着一丝银芒。

　　“不是神仙，又是什么？”书生仰着脸对上他。

　　“呃....”少年抬起手来摸了摸脸，秀气的眉头皱起，眼珠来回转动，始终想不出个说辞。

　　“难不成是狐仙？！”

　　哎呀，这可是个天大的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