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暮春残雪

2、生日

　　今天是墨子玉生日，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五年，五年时间虽不长，但也足够他了解些大致，更何况他识海中还有一个所谓“系统”的东西，墨子玉叫它阿夜，阿夜说，它是来帮助墨子玉赎罪的。这并不是墨子玉原来的世界了，他发现这个世界与他曾经的世界就像一个交集，有些东西改变了，有些东西却没有改变。
　　五年时间晃眼而过，这五年，从未有人为墨子玉过过生日，因为这一世他的母亲，他父亲的妻子生他时难产去世了，那个在外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男人深爱的妻子与他永别了，于是每年的这一天墨家都是在沉默中度过。
　　墨子玉从没有说过什么，他觉得这是报应，是他害自己的母亲去世，是他害自己的父亲失去了妻子，一是他害自己的外公外婆失去了女儿，切都是因为他，这就是报应，报应他曾经的所做作为，报应他不自量力，想要赎罪的报应，于是，哪怕他出生就不良于行，而未有人想过为他治疗，他也没有抱怨，因为这就是报应。
　　墨子玉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静静地看着，脑海中想起了生日快乐歌，是阿夜在为他庆祝生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别唱了阿夜，我不值得的，更何况今天是她的忌日，怎么能唱这首歌呢？”墨子玉打断了阿夜的歌唱。没人会给他过生日，只有阿中，每一年这个时候会为他说一声生日快乐。
　　“墨墨，别这样妄自菲薄啊，值得的。”阿中停下了歌唱：“没有人会责怪你的，无论发生过什么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你母亲的死也不是你错，那只是一个意外，谁能料想得到？”阿夜看着这样的墨子玉很是怒其不争，它知道墨子玉前世的所有，它知道，墨子玉没有错，相反，他很善良，如今，一切都已经重新开始，可是，他总是将自己困在曾经出不去，总是认为自己罪不可恕，执拗得很，甚至到现在都没有叫过那个女人妈妈，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配。
　　“不，我有罪，罪孽深重，不可原谅。阿夜，是不是我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墨子玉颤抖着说。
　　“你别这样，墨墨，我会帮你的，墨墨，别再这样惩罚自己了。”阿中有些心疼，它选择了这个孩子，是希望他能重新开始，过得快快乐乐，而不是为自己铐上枷锁，把一切都归咎于自己，每当他把不公，伤害看成对自己的惩罚时，它都想问自己：我是不是选错了。
　　墨子玉没有回答阿夜的话，只是更加沉默地望着窗外。
　　门被打开，管家推着墨子玉出了房门，来到餐厅用餐，在他眼中，墨子玉就是一个可怜的自闭症小孩，永远沉默，永远坐在轮椅上望着天空，永远被人遗忘。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自己应当做点什么。
　　墨楚天用过餐，管家开口：“小天，子玉已经到了读书的年纪了，你看。”
　　管家王伯是看着莫楚天长大的，墨楚天视他为长辈，他看着墨子玉半晌：“明天让他去上小学吧。”
　　“这——”
　　“就这样。”墨楚天打断了王叔的话，转身上了楼，他觉得这样就已经够了，那个孩子他害死了自己的妻子，他觉得这样就已经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