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作战小分队》随澜为刃

4、第 4 章 简单的嘴臭

　　这一届的学员是我带过的最差的！真的最差！单位甲班主、副教官们内心阵阵躁郁。

　　“不知道当初你们是怎么讨巧进来的，三人不过是底线，去年大一全级一个没有，零！再你看看你们这一届！六人，六个人及格线都达不到，其中竟然有四个男生！”咆哮教官费解。

　　教官通讯器里传出各单位班级不达标人数：“单位乙班7人，单位丙班4人，单位丁班5人。”

　　终点处一片寂静。

　　而后所有单位班教官一时间齐齐狂怒，吼骂声响彻云霄。

　　“醉生梦死！奇差无比！丢人现眼！”

　　“不求上进！高考完的十天假你们用来成天蒙头大睡？”

　　“我从未见过如此不堪的学员，我还教什么！你们有救吗？”隔壁单位班的教官喊破了嗓子，一个“吗”撕裂成好几个音调。

　　一个年轻教官拿着单叶靶点着前面一群面红耳赤的学员，气不能言。

　　“垂头丧气，瞧你们一副丧样！一个月后协同择系大二进行汇报考核，你们有什么底气在学长学姐面前露脸？大三下半年各大高校联校PK，你们拿什么脸代表联大？大四那年，你们拿什么成绩去‘远征军军校办’申请实习资格？！”

　　……

　　空气压抑低沉，新生们面面相觑，所有人心里憋着一股不甘心的气。

　　“全体都有，越野超过14分钟的人放下行军被，蛙跳回起点，高抬腿回终点。”

　　原地休息15分钟补水补盐后，禾韫一行人认命出列，双手背后，跨列蹲下原地起跳，顶着火辣辣的太阳弹跳行进。

　　“剩下的大部队，你们不接受惩罚，但给予你们奖励性质的补充训练。”

　　“全体学员！拉开距离，弓步向前，双手撑地与肩同宽，右脚后撤目视前方，背部与臀部一条线，俯卧撑准备，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你们什么时候奖励结束，开始！”没给他们侥幸机会，教官即刻布置了任务。

　　一时间，俯卧撑大部队和蛙跳小分队竟然分不出谁更倒霉。

　　那是一个燥热的午后，起起伏伏的身影分散在沿河一条线。快到到极限的禾韫每跳一次都要用手撑一下地面。

　　“双手背后。”于教官远远地看着禾韫。

　　阳光刺眼，禾韫抬头看到于教官那张冷脸霎时觉得面目狰狞。

　　那个被女教官追着跑大半里路的小胖，在没有人监督后渐渐掉到队尾，也加入罚跳队伍。

　　小胖已经跳不动了，脚粘在地面大腿和小腿也分不开，费力的挺起上身，但无论怎么努力都带不动下半身。

　　“光伸缩上半身有什么用，蹦起来蹦起来，双脚离地。”于教官弯下身，一手搭在小胖的肩上。感受到重量袭来，小胖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盖在了地上。

　　到后来，禾韫也只能原地起伏两下，蹲着走两步，交替完成着前半段惩罚。其他学员看到渐渐领先的禾韫没被斥责，在她的带领下像两脚虫一样，小心翼翼半躲不躲跳回起点。

　　教官们估量着限度，睁一眼闭一眼也就放过了他们。

　　起点有也有恢复区，禾韫颤抖着爬上了修复座。修复座受到感应，伸出三段胶质的保护套，包裹住了禾韫的腹部、大腿和小腿，红外按摩渗透到肌理内层，禾韫舒服的想打瞌睡。

　　简短回复后，禾韫颤巍巍从修复座爬了下来，在一声口令下，受罚小队高抬腿跑向终点。

　　终点处被奖赏加训的学员也并没好过多少。

　　“都别给我偷懒，身体下探，胸大肌绷紧，肱三头肌收缩。”李教官跪蹲着扫视学员，“下去的时候不要趴地上，别以为我看不见，艾泽！”每个学员的作训服左胸前都贴有班级、编号、姓名的织唛章。

　　“报告教官！还有多久？”一个红棕发色的学员咬牙切齿。

　　“保守估计，少则两小时，多则近四小时。”

　　“什么情况这么慢。”红棕发色学员抱怨，“他们来是干什么的，拖后腿的吗！”

　　“你觉得负重越野三公里后，紧接着蛙跳三公里高抬腿跑三公里，频繁使用腿部肌肉，高强度锻炼腿部力量你会比他们快到哪去？“王教官一改往日笑嘻嘻严肃道，“我知道有些学员嘴上不说，心理哀嚎怨念，你们又比他们好在哪里，过个及格线就觉得有资格指点了，看看你们今年有多少人达到优秀线。从去年往前推，连续3年你们的学长学姐几乎全员的一半人达标优秀。别人家的孩子！”

　　“年轻！”李教官轻声呵斥。

　　那些在家准备择系考核的大二、联校演习的大三和申请军队实习的大四不知道教官们给挖了一个多大的坑，以至于正式开学后大一就跟疯了一样，不是“996”而是“365/24”都有学员不间断在实训场、全息室、激光房、游泳馆连轴折腾。

　　禾韫更是带起了一阵蛙跳去吃饭的风气，两人成行三人陈列，整齐划一跳向食堂。

　　这……搞得学长学姐他们很慌，遂，自愿强化训练，加入各种队伍。

　　全校教官团私下里乐不可支：“这群傻孩子！”

　　总执教在镜子前捏着白头发，意味深长：“年轻真好！”

　　在间歇性休息，持续性做功的俯卧撑学员们的期盼下，眼尖的艾泽看到远处有小黑点在向他们蠕动。来啊！快来！俯卧撑队伍急迫难耐，两眼因为汗水刺激和持续的充血变得通红。

　　“近了近了。”一个女生带着哭腔低声安慰自己，鼻涕一下没吸住垂到了地上，在教官的注视下不敢趴下擦掉。

　　禾韫两股颤颤抬两下膝盖扶一下腰，迎着千多名的学员的热切期盼，踉踉跄跄快要栽跟头似的引领受罚小队顺利归队。

　　俯卧撑一行人汗流浃背，禾韫一队人灰头土脸，只有教官清清爽爽，承受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帅气。

　　“休息二十分钟。”教官发话。

　　受罚小队连滚带爬，拖着残躯废体坐上修复座。

　　禾韫抬眼，远处的界柚对自己连连挤眼，于是咧嘴比了“OK”，恰巧回头的于教官捕捉到了这一小动作。

　　望着朝着自己直瞪眼的教官，禾韫蹬直双腿，两眼望天，装死。

　　若是能就这样被热流修复着睡过去，禾韫觉得今天一切都值了。禾同学穿着被汗水透湿了的又脏又臭的作训服，贪恋的离开了修复座。

　　“全体学员，解开战术腰带原地躺下，持带绷直举过头顶，双手向上延伸，后背与地面夹角60度，10组卷腹，每组25个，组间休息90秒。”李教官无情的发号施令。

　　放空休息完的学员们缓不过神来，麻木又安静的服从指令。

　　腰腹酸痛，口干舌燥，精疲力竭，所有大一新生怀着“这日子没法过了”的念头熬过了下午的特训，瘫在地上起不来。

　　“胶地长学生了。”王教官幸灾乐祸。

　　一群教官挨个踢起瘫倒的学员：“起起，别睡。”

　　夕阳西下，两千多名学员佝偻着腰，耷拉着脑袋，颤抖的双臂，打晃的两腿，一步一个摇，抖抖索索从临河训练场返程。禾韫不知道从哪里捡来几根断了的粗枝丫，顺手给了三个已经快要在地上爬的同学，四个人拄着树枝打着趔趄，影子在晚霞里拉得老长。

　　所有训练场随处安有光秒彩真摄像头，学员教官的记录仪也配有针孔防震摄像。学员从进校开始，所有的训练实战都会被实时跟拍上传，剪辑影像制成合辑。

　　看着这群颤颤巍巍的年轻学员王教官捋了捋袖子：“这才像话嘛。”

　　饭点，食堂菜香饭热，套着白色外褂戴着防尘口罩的工作人员忙里偷闲瞟两眼在大厅投放的星际新闻。

　　外面还是战火纷争：远征4军突围反剿，一场驻地守卫战打了整整三年，远征8军带领星建队伍远赴异星建造城市，但屡受他国骚扰迟迟无法动工，远征11军携医学部派出科研小组，在外星域研究阿尔法激光辐射武器后的人体修复工作，扶救灾民……

　　一瘸一拐臭烘烘学员们疲惫机械地大口吃着晚餐，想着解散前教官的训话“晚上七点准时集合”，还要洗澡洗衣服，他们好想睡觉。

　　教官没有再为难累了一天的学员，给他们讲解了注意事项：“军校每年都被给予退学和死亡名额，希望你们爱惜自己的羽毛，尊重学校的秩序，守好军校生的名誉，重视每一次课业和实训机会，保质保量。今天的特训只是盘开胃小菜，明天才是正式军训的第一天，正如你们所知，军训最后三天作为汇报演练将和择系大二共同完成，希望你们当仁不让凌厉勇猛。”

　　月朗星稀，禾韫搭着高自己一个头的界柚走向恢复室。修复椅好舒服她想赖到天亮，然后恢复室着制式白大褂的冷酷的女校医挥着手臂把赖着舍不得走她给轰了出来，临走时往禾韫怀里扔了一盒体能补充剂，冷冷清清道：“柔柔弱弱，别死在外面。”

　　迈着小步子被良校医驱出门外，禾韫没想到来一趟竟捞到了好处，迫不及待拆开：“丢！就是葡萄糖。”

　　界柚对着恢复室透明玻璃理了理帅气的短发，背对禾韫往前走，一脸不出所料摇头感慨：“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