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医祯祥》房间里的天使

7、第七章

　　念念不忘，何止是念念不忘，星耀人远在边关，心却无时无刻不在柳祯祥的身边。
　　现在星耀的心和人终于合为一体了，他顺从的跟在柳祯祥身后，任由她带着自己在后花园里游荡。
　　“祯祥。”
　　星耀痴痴的唤声，只换来柳祯祥的白眼。
　　“别叫我！”
　　“为什么要嫁给药王像？”星耀的疑惑只有柳祯祥能解开。
　　“为什么……？”柳祯祥回头望着星耀，似乎质问他，怎么可以不了解自己的心情，“我为什么，你不知道嘛？”
　　星耀摇头，柳祯祥冷笑一声转过头去，背对着他，冷冷的回答。
　　“我不想被第二个人看到我的尾巴。”
　　“你可以等我……”
　　“等你！等你什么？等你再被我吓跑一次？”
　　“我这次不会再跑了。”星耀指天发誓。
　　“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我承认，我当年真的被吓到了，你就看在当年我是个无知又胆怯的少年的份上，原谅我嘛？”
　　“不可能！”柳祯祥斩钉截铁的回答，“普天之下人人都可以被我的尾巴吓到，唯独你不可以，唯独你不可以……”
　　柳祯祥猛地向前，跑到池塘的九曲桥上，低着头，盯着水里游动的小鱼；星耀跟过来，站在她身边，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张了几次口，却始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默默地陪着她看鱼。
　　池水清澈见底，鱼儿以为有人喂食纷纷游过来，它们等到的只有一滴水珠，轻轻的飘落下来，在水面掀起转瞬即逝的涟漪。
　　紧接着又是一滴，一滴，一滴，一滴……，接连不断的水珠滴下。
　　滴下的不是雨水，每一滴都是柳祯祥心里的苦蒸发之后凝成的泪水。
　　星耀伸手把她搂在怀里，让她的头倚在自己胸口。
　　柳祯祥挣扎了几下，终于还是抑制不住心里多年积压的紧张心情，倒在星耀的胸口哭诉，“尾巴又长大了，我好害怕，如果被其他人发现我的尾巴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把我当做妖物杀了我？把我关起来？好一点，把我逐进深山老林？你走之后，我每天每天都在担心。”
　　“祯祥，不要怕，从今后我会永远留在你身边保护你的。”星耀贴在柳祯祥的耳边，轻声安慰。
　　　“我早就想过，如果被人发现我是狐仙和人的女儿，要杀我的一定是你身边的人。”
　　柳祯祥不再说话，只是靠在星耀的胸口不断啜泣。

　　柳成荫和阎平走进后花园，远远的看到柳祯祥和星耀两个人站在九曲桥上两个人紧紧的贴在一起，没有半点缝隙。
　　两个人同时停住脚步，尴尬的互看一眼。
　　“阎将军，你刚才说食欲不振，我那里还有些御制的山楂丸，你跟我去药房拿上几丸，保证你食欲大振。”柳成荫拉着阎平转身就走。
　　“这……”阎平迟疑一下，在吃药和现在去打扰星耀之间，选择了领教星耀的怒气，“柳御医，我们赶快还是去告诉二王子，那些来拜访他的大臣们都已经离开了。”
　　“阎将军，你其实是怕吃药吧。”
　　“柳御医，你怎么知道？”阎平大吃一惊。
　　“放心山楂丸味道酸甜，绝不会苦的。”
　　得了柳御医的保证，阎平二话不说，主动拉着他跑开。

　　今日早朝本无大事，但小事也可以变成天大的事，例如：二王子咳嗽了两声，的的确确是只有两声，皇上立刻关切的询问，二王子是否有不适，需不需要宣御医，虽然二王子解释只是初回京城，略感不适，但皇上的关切群臣都看在眼里。
　　退朝之后，各类滋补品源源不断的送进甘泉宫，各位大臣争先恐后的把珍贵的药材送来，柳祯祥蹲在中间，把玩着那些难得一见的珍惜药材。
　　“天山雪莲，千年人参，人形首乌，鹿茸，羚羊角，灵芝……，朝中这些大臣是铁了心要讨好你呀。”
　　“你要是喜欢，都送给你。”星耀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不断地把当季的新鲜水果送进嘴里。
　　“好呀。”柳祯祥绽开笑容，毫不客气的回答：“都送到我家去吧，这些药可是能救不少人的性命呢。”
　　“自从我回到京城，这是第一次看到你笑。”看到柳祯祥的笑颜，星耀一直纠结着的心也仿佛得到舒展。
　　柳祯祥立刻收起笑脸，“你看错了，我是在生气。”
　　“此刻天气晴朗，百花盛开，你眼前摆着难得一见的珍贵药材，你还气什么呀？”
　　“宫医、御医各有分工，宫中男子生病自然是应该宣召御医，把我这给女子看病的宫医叫来算什么。”柳祯祥抱怨
　　“因为母后说你医术精湛，让你看她才放心。”星耀为自己辩解。
　　“难道不是你……”柳祯祥看到有宫女走过来，连忙站在一旁，不再吭声，在宫中行走这些年，她早就明白，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被一个宫女知道的事情，几个时辰之内，几乎所有的宫女都会知道，在她们身边多听少说才是明智之举。
　　几个宫女迈着小碎步，小心翼翼的捧着托盘，托盘上的瓷碗正式当今圣上最爱的釉里红，前面领路的太监也正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而这个平时连一般朝臣都不放在眼里的太监，正对着星耀露出谄媚的笑脸。
　　“二王子，奴才给您请安啦。”
　　“不必多礼。”
　　“二王子，这些滋补的东西是皇上赏赐给您的。”
　　“儿臣谢过父王。”星耀象征性的施礼，“公公也辛苦啦，天这么热，不如到甘泉宫去拿点茶钱。”
　　星耀虽然离开宫廷多年，但还是没忘记按照惯例打点前来送父皇赏赐之物的太监、宫女。
　　“哎呀，奴才们能见见二王子就是奴才们的福气啦，哪里还敢要什么赏钱，二王子平日里若有什么需要，吩咐奴才们就是了，奴才们必定尽力办到……”
　　太监啰啰嗦嗦的说了半天，感觉自己的满腔忠心已经让二王子星耀了解了几分，才满意的离开。
　　等他们走出很远，星耀才转过头困惑的问柳祯祥，“究竟发生什么事了？自从回到京城，我这个昔日可有可无的二王子，怎么突然变得如此重要，宫里的人向我献媚，大臣们想要讨好我，连父皇都非常关心我。”
　　“回来这么久，你还不知道！？”柳祯祥对星耀的迟钝很吃惊。
　　星耀迷茫的摇摇头，“不知道。”
　　柳祯祥看看四周无人，凑到星耀身边小声的告诉他一个惊人的消息，“大家都等着你当太子，继承王位呢。”
　　“什么？”星耀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是未来的皇上呀。”
　　星耀试图从柳祯祥的表情里看出，她究竟是在和自己开玩笑，还是认真回答自己的问题，柳祯祥的眼神告诉他，这是实话。
　　说自己将会继承皇位，星耀觉得这真是疯狂的想法，“皇兄是当今太子。”
　　“可是……”柳祯祥把声音压的更低，人靠得更近，“当今太子恐怕命不久矣。”
　　“胡说！回京之后，每次见到皇兄，他每次都是神采奕奕，丝毫没有病态。”
　　“皇上八百里加急，把你从边关火速召回，说是戍边有功加以封赏，其实是因为御医署的御医，冒着杀头的风险上秘折禀告皇上，太子的病已入骨髓，药石罔效，皇上怕储君之位空虚，惹得心怀不轨的人蠢蠢欲动，所以，三封八百里加急把你召回，又怕被人看出本意中途生变，故而同时召回了阎平等少年将军，一则掩人耳目，二则可以随身保护你。”
　　“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因为人人都知道，所以人人都巴结你。”
　　“皇兄看起来绝不像身患重病。”
　　柳祯祥冷冷一笑，“你知道太子怎么得的病嘛？”
　　“十年前我从军去边关之时，皇兄虽然体弱，但身体也算康健。”
　　“我告诉你，太子天生体弱，原本好好保养、注意调理、大可颐享天年，谁知他竟然沉迷房中之事，纵欲过度，搞得气血两虚，身体亏损的不成样子，太子的东宫里，不要说宫女，就算是面貌姣好的小太监，太子也不曾放过，皇上召你回京的时候，太子已经病重卧床不起，不知道太子身边的人，从哪里找来个道士，说是已经得道的真人，为太子献上他炼出的仙丹，太子服用之后立刻生龙活虎，当夜即连驭数女。”
　　“世上怎会有如此灵药。”
　　“仙丹……，”柳祯祥冷冷一笑，“太子身边的太监偷偷给我看过，只不过是些药力迅猛的春药而已。”
　　“那皇兄服了此药会如何。”
　　“轻则加重病情，重则迷乱心智。”
　　“皇兄现在……？”毕竟有兄弟之情，星耀还是对皇兄的安危牵肠挂肚。
　　柳祯祥的笑容更冷了，她瞪着眼睛问星耀，“如果我说太子因为心智迷乱才对你起了杀心，你会感觉舒服一点嘛？”
　　“皇兄要杀我？”星耀难以相信。
　　“现在回想起来，你会京城的第一天，太子提着剑冲进甘泉宫，就已经想借口你与太子妃私通杀了你。”
　　“不可能。”
　　“因为太子与太子妃感情不和，自从两人成亲之后从未同房，太子殿下又怎会三更半夜离开温柔乡，去关心太子妃的动向，更因为……”
　　柳祯祥从随身的小药箱里拿出银针，递给星耀。
　　“这是什么意思？”星耀被柳祯祥弄糊涂了。
　　“试试这些皇上赐给你的滋补品。”
　　星耀把银针挨个放进碗里，头三碗毫无异状，可到了第四碗银针瞬间变成黑色。
　　“有毒！”星耀吓得倒退几步，他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有人胆敢在父皇赏赐的东西里下毒，“谁……”
　　话一出口，星耀自己也立刻明白，想要他命的人，不是太子，就是太子身边有密切利益相关的人。
　　“一定要兄弟相残嘛？”星耀的话不知道是在问面前的柳祯祥，或是扪心自问。
　　“自古以来，宫廷之中不一直是如此嘛？”柳祯祥反问，比起刚发现自己兄长试图毒杀自己的星耀，柳祯祥显得格外冷静。
　　听了柳祯祥的话，星耀渐渐冷静下来，“这毒无色无味，祯祥你是怎么发现的？”
　　“因为我数了数碗。”
　　摆在桌子上的碗有九个，星耀马上明白过来，九乃天子之数，宫中素来讲究，除了皇上，所有人的吃穿用度都要避开九，否则有欺君之嫌，皇上身边的人自然更不会搞错，一定是有心人多混了一碗有毒的补品在其中。
　　想要只要身在宫中，就时时刻刻都要担心有人谋害自己，星耀萌生出一丝逃离的愿望。
　　“祯祥和我一起走吧，天涯海角哪里都可以，只要能远离这是非之地。”
　　“星耀。”
　　听到柳祯祥用十年之前的语气呼唤自己的名字，星耀的心怦然跃动。
　　“你贵为二王子，天下已没有你的退路，与其想这些没用的事情，不如想想阎平将军在哪里，让他速来保护你的安全，太子既然敢在宫中毒杀你，那他绝对不会放过你。”
　　柳祯祥说完转身就走，迈出几步又突然停住，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背对着星耀说道：“小心……，十年前的事，我还没和你算清楚。”
　　星耀马上明白，如同自己一样，柳祯祥一直把他也放在心底和过去同样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