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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破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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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哭了?”
她讲自己的事情没哭,为什么看向前方十字路口处有一个奇怪的女孩,眼泪止不住的流淌,以至于我这么不敏感的人都能注意到。
她没有回答我,只是拽住我往前走,路过那个红灯都闪成绿灯还不走的女孩。
我们走远,她才说道“你有看见那个孩子吗?”
“有呀,就是好奇怪,一直跟个木头一样站在那里,不过眼里很迷茫和悲伤,她难道也生病了?”
“没有,她没有生病,只不过她放不过自己。”
“我觉得只要不是生死,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不懂。
“不,她活不了多久,再过不久,她不会回来,想离开她等的太久。”
“好可惜,想活下去的,不给,却……。”
她狠狠打了我一下头,“不要这样说她,不知她苦,怎可言语。”
“离开对她是种解脱。”
“不是的 ,为什么不换一种生活,她做错什么事情吗?”
“是也不是 ,有些事她不该沾手。”
“你这样说,那就是不是,那为什么不能放过自己,只要活下去,才能看见自己不是吗?”
她一时语塞,痴笑道,“确实,我悲观了,应该向你学习,造物者真的很神奇,也很残酷。”
“我们要不要去解救她?”我想拽她去。
“不行,我救不了,也不能救。”
“为什么?这不是你们的善缘吗?”
“她不想,我救,等于因果。我也救不了,我只是个平凡人。”
我不再说话,转身跑向那个女孩,等我过去,那个女孩已经不在原地,车水马龙在我眼前变换,身下的难堪又在开始,原来我也深陷其中。
痛苦的我蹲在地上,什么都改变不了,什么都不可以。
刚吃的很饱的我蹲在地上猛吐出来,吐到嘴里发苦,发麻,停不下来。她就站在不远处看着我,没有感情,仿佛那个哭泣的人不是她。
她还是她,原本的她。
“我们走走吧,我吃的很撑。”她轻飘飘一句话。
我知道她不撑,她的肚子都没鼓起来。
“我们刚才路过那个女人,她离婚了。这是她的结,那么辛苦经营的婚姻结束了。”
“你看,刚刚从车里下来的那个男人怎么看?”
“中年男人,人们口中的成功人士,看他一身上下不愁吃穿。”
“他丢失了自己。”
在回去的路上,她咦了一声,后来摇摇头,“那个女孩有贵人,真好,在最后把她拉起来。”
她讲着身边路过的每一个人,每个人的痛苦和快乐。就连有时趴在墙头的猫和窝在路边门口的狗,她都能说几句。
我听着她讲着眼前的一切,仿佛我也是这世上局外之人,看着局里的悲欢离合。
穿过巷子里房门紧闭,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声,日头直至头顶。
“我说如果,每个生物从一开始就是注定好的,那我们究竟活什么,我们得到什么?好像到最后什么都没有,是不是一无所有?” 我不懂,我在她背后大声问她。
“建国之后妖精不许成精,你不知道吗?”她调侃了我一句。
“那你知道你什么时候离开这个世界吗?”我不知道为什么生气,我很气愤跟她讲话。
她转过头,静默许久,我以为她不会回答我的问题,“我知道,我知道时间,方式,甚至最后看见的人。”
我那一刻躁动的心开始安静,我知道自己已经犯错。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是对你生气,我只是烦躁,凭什么,从一开始不公平。”
“凭什么公平,你不是最好的例子吗?他们求其一生都可能得不到你这样的人生,而你从出生到现在就可以。你知道,我看见你时,我想问凭什么。”
“怎么不公平,你可以现在很自由过很久很久,我就是再好,也不是没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开始安慰眼前这个强大的人。
“我比你还要先离开。”她不知看向那个方向,轻飘飘的穿进我的心里。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是她离开的路,她已经开始往那条路上迈步。我急忙想抓住她,可是终成空。
她离开了,没有任何话语交代我,很突然,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我看着慢慢消失的路,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模糊中,我好像看见她回头朝我微笑了。
我守着她的尸体,不久有人来,要将她带走。我看着手里她的遗体捐献同意书。
再抬头,什么都没有,唯有那还没下落的日头俯视着我。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里,母亲急急忙忙去厨房做我喜欢吃的,父亲上下打量着我,“还挺精神,回来就好。”
我时隔多年再一次躺在父母中间,听着他们说着家长里短,偶尔问着还不懂的人情世故。
慢慢我快要睡着了,一双我熟悉的不同大小的手,分别抚摸着我的脸颊和背部,我渐渐沉睡。
醒来我看见他们还在睡,我又踏上旅程。像我以前养的那条狗,消失在外面。
几年过去后,那对中年夫妻收到了几封信。
“感谢你们家人地捐赠,现在我生活的很好,他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很抱歉,现在才给你们写信感谢,我也是才知道你们的地址……”
“非常感谢你们儿子……”一封又一封,女人泣不成声的哭泣,连男人也红着眼睛。
等女人稳定了情绪,手摸着鼓起的肚子,“这是哥哥,他很棒,他真的很好。”
不久,他们生了一个孩子,男孩慢慢长大,他有些腼腆,长得很像爸爸,跟那个孩子没有一点相同。
那对夫妻过了很多年,他们躺在病床上,在床前照顾他们是那个腼腆的孩子,他不发一言,做着属于自己的事。
腼腆的孩子也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有故事,只是要能幸运的长大。
总有一群人他们抬起头看湛蓝的天,却再也不敢有念头,随着翱翔的鸟自由。
生活还在继续,生生不息。
2020年6月2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