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念》木文子

19、痕迹

　　因为暴瘦的我，那个送我书的女孩在回来看望时，便请求里面的阿姨们将我带出去玩。
　　“你今天就好好尝尝我的手艺，姐姐给你做好吃的，我买了好多，对了，你吃辣吗？”那个送我书的女孩转身问我。
　　我微笑点头。
　　“我是无辣不欢，对了，我都忘了给你拿饮料喝，瞧我这记性，真是连鱼都比不上。”她说着敲了下脑袋，疾步走到冰箱“你喝什么？这里有奶和橙汁，还有冰淇淋哦，嗯？”
　　紧接着她又敲下脑袋“都忘了你不会说话，你以后想喝什么，就自己拿，不用跟我客气，我好多东西都是放到过期，收拾东西时才看见，都不知道扔了多少。”
　　“奶。”
　　“你会讲话？你怎么不跟我说，我每次都一个人在霹雳吧啦的唠叨一堆，你居然不会不耐烦？小孩，你伤透了我的心。”她弯着腰，捂着心脏的位置，紧锁着眉。
　　我走到她身边，拥抱着她“不要痛，不要因为我痛。”
　　“好好，我不痛，你别哭呀，这是假的。”她将我的手放在她的胸口处心上面，手掌下面是温暖且柔软，它是生命的跳动，形成我眼前的她。
　　“我讲话的声音不好听，就不经常讲话。”
　　“谁跟你说的，竟会放大臭屁，你讲话是奶奶的，就是那种萝莉音，男生都很喜欢这种声音的，以后不要谁跟你说什么你都信，别傻乎乎的。”
　　“谢谢。”
　　“不要这样，在我这里，谢谢不是说的，是要做的。”
　　“嗯？”
　　“你多吃点就行，把我一会儿准备好的料理，你要吃光光哦？”
　　“行了，你去沙发上面坐着，等姐姐，姐姐给你准备好吃的。”
　　“遥控器在这，你想看什么，你自己换台，还有零食不能多吃，一会还要吃饭，知道吗？”
　　“有什么事，喊我一声。”

　　画面一转，我似乎看见门口处有一株不知名的花，花正好把门口处和客厅隔断开，转弯时，有一处落地窗，走向落地窗有一整墙的书，随手拿一本书，窝躺在落地窗下，我不小心睡着，醒来时看见有一人正依偎睡着腰侧旁。
　　画面再转“刺啦”葱段划入油锅的声音，爆出葱的香味，把抄好水的排骨一起放进去，放各种调料，把锅盖拿来盖住，看着刚刚睡醒的他揉着眼睛“等会儿，去洗洗手就快了。”
　　我看着他听话的转身，莫名的心慌，不能转身走，他会离开，离开我，我大声喊叫着“哥，哥~别走，等会儿。”
　　他回头冲我笑了下“我乖乖听你的话，照顾好你自己……”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只是他打开那扇门，就消失不见。
　　“哥，哥~”我追赶过去，那门却死活打不开。我祈求我哥从里面打开门出来，抱抱我“哥，我害怕，你出来，哥……”
　　“哥，哥”我醒来时呓语着，眼睛睁开时泪水模糊了一切，模糊里有一个正蹲坐在我面前的人。
　　“哥，不……”只是手抓住那个人的手臂时，就知道不是那个孩子，不是，什么都不对。
　　他伸手将我眼前的泪珠，慢慢擦掉。我反应过来，将他的手拿开，转过头，自己用袖子随意擦几下。
　　回头时，他依然笑而不语的看着我。
　　“你是？”
　　“我是你哥呀！”
　　我警惕看着他。
　　“你别闹小妹妹，你们两个洗洗手过来吃饭，我煮了好多吃的，今天，好开心，你们陪我过年。”姐姐刚好出来，倚在厨房门上面。
　　“这是我男朋友，平时就爱跟人打趣，你别怕，人超级好的。”
　　我沉默的点点头，只是梦中的心悸还在延续。
　　随后，姐姐让那个男人进厨房端菜，我被安排去洗手，坐等吃饭就好。
　　他们在厨房拥抱着应该笑谈一会儿，厨房门被关闭住，我只能透过厨房的光折射出的影子，想象着他们的交谈，想象着他们的笑颜，想象这样的生活，到时候我将哥哥带出来，带他去看外面的世界。
　　我坐在温馨的家里，洁白的灯光照应下来，菜式散发出它应具有的色香味，看着我面前的两个充满活力的人在我面前，你说一句，我笑着回你两句。
　　那一刻，我好开心，过年，原来这么开心，我想是个没有被人抛弃的孩子，我有一对极为年轻的父母，他们健康快乐孕育着我，孕育着生活。
　　只是我眨眼间闭上是，景象不在，我回到自私的自己。
　　那是我过得最后一个年，我的羽翼终将染上鲜血，我的心灵染上仇恨，我的血肉染上肮脏。
　　我还记得那年的大年初一早上，我睡在柔软的床铺上面，那天阳光很好，从窗帘处通透进来，温柔小声的交谈声。
　　“小妹，醒醒，小妹”那个女人温热柔然的手放在我的身上，轻轻拍。
　　装睡的我自己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女孩爸爸的腿被摔伤了，她要赶最早一班飞机回去。
　　在她还未接电话时，我早已醒来，她深浅的呼吸在我耳边穿梭着，温暖的房间，不需要哥哥紧紧的拥护才能睡着。
　　醒来的我，装作还在睡梦中无奈的揉着眼睛，只是眼底的清明出卖着我。
　　“抱歉，本来还想带你出去玩，可是我爸突然摔伤了，现在只能让哥哥陪你玩，然后再把你送回去，可以吗？”她带着愧疚无奈的说着，一只手抚摸着我的头发，帮我整理凌乱的黑发。
　　“没事，我可以直接自己回去。”我开始微笑,嘴角上扬，调动脸上每一块肌肉，来迎合自己的话语。
　　她静默的看了我一会儿“不要这样，我会心疼的。”
　　我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眼前这个人，所有的表演都哑然停止，只剩下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跳。
　　至少当时那颗心还是红色的，还是热的。
　　后来那天她回家了。
　　“我跟她打算带你去源清山上的寺庙玩，等会儿我们吃完午饭出发。”他低下头看着我。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好安静，我已经将近说了一个小时的话，眼看我们吃完中饭，都要出发了，你说的还不到三句话，你是我见过第一个这么话少的人。”他手里收拾着出发的东西。
　　我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眼前之人。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看着我笑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我的下巴。
　　那天，我在源清山上的清源寺许的愿望。
　　“我想带着我的哥哥出来生活。”
　　想来那只是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