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念》木文子

18、痕迹

　　“你看我今天给你带什么书？”她兴高采烈的站在我面前，如同太阳的光芒照耀着我。
　　我对着她只能微笑。
　　“你想说什么内容是吗？”
　　“这是一本讲的关于探案的故事，里面的侦探超级厉害，情节逻辑都不错，还有就是会有一点血腥恐怖，不过你不要当真，那些都是假的，如果你害怕，我就把你拐回我住的地方保护你。”
　　“上回给你的书，看完了吗？”
　　我点点头。
　　“你居然看完了，不觉的很枯燥乏味吗？”
　　我摇头表示不会。
　　“你真厉害，那本书我看了许久，一直都在讲一个男人是如何冒险了解世界与自然环境。太没有剧情。我更喜欢这种探案的故事，这是我前几年窝藏起来看的书，这本书有一个系列的，如果你看完，就告诉我，我一本一本拿给你看。”
　　我开始翻开第一页，那里写着：献给我亲爱的妹妹，TO:哥哥。
　　“呀，这是我哥给我的生日礼物，拿错了，家里老传统，每本书都要包书皮，美曰其名是爱护书本。我基本每次都拿错。”她无奈的拍拍脑门。
　　我将书递还给她，她摆摆手未接这本书“你先看吧，以后要还的，不还，我会找上你的，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以我那神奇般的第六感捕捉到你。”她俯下身捏捏我的脸蛋，我闻到她身上的淡淡的水果的香味，不是，是阳光。
　　“这本书是讲怎么保护女人，它是我哥当成人礼送给我的，本来还等你成年，我再给你看看，没想到这么早。”
　　那天我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细细斟酌她的一言一句，感受她带给我的感觉，我喜欢她，甚至我想我是她，我想取而代之。
　　这种危险的想法随着我加深的接触她，越演越烈，我无法控制我心中那个恶魔，只能看着她，微笑，将嘴角上扬。
　　它代表着我的友善，甚至掩盖着我肮脏的躯壳和孤独的灵魂。
　　我微笑的送看着她的离去，走出我的视线。我那弯着的嘴角瞬间失去它的价值，将目光放在我旁边的男孩，我将那个男孩拥入怀里，一起等着天黑，等着月亮慢慢的爬上树梢，抬头看那片属于所有人的夜晚。

　　“哥哥，好黑，我想我看到一束不属于我的光，想占为己有，也想摧毁。”
　　“哥哥，我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等我在外面安顿好，就将你接走。”
　　“哥哥，我们是不是会一直这样，永远不分开。”
　　“我想出去看看，嗯……以后我们一起。”
　　我絮絮叨叨到半夜，那个男孩子睡在我的怀中，我紧紧抱着他，摄取他身上的温度。

　　临近过年，北方比以往更冷，常常吹起的一阵大风迷人眼睛，我在温暖的房间注视着屋外，风卷起的灰尘，叶子，也带来一个男人。
　　我看着他从房门大爷那打招呼，递烟。缓缓踱步进来，似乎察觉有人在看他，他抬起头朝这似有似无的笑了下。
　　他进来门，将大衣退去，再禅禅身上看不见的灰尘，抱起地上正在哭的孩子，慢慢摇晃着他，轻声说哄着，腾出另一只手插进裤袋里，掏出几颗糖果，一颗一颗摆在他的手心里，直至手心都满，直至破涕而笑。旁边总有几个小孩子艳羡着他怀中的孩子，慢慢围在他身边获取糖果。
　　他将那些孩子安置好，慢慢走到我身边，将我牵引离开。
　　“不，不行。”我拒绝着眼前这个人。
　　这是我第一次见人这样皱眉与眼神，他的气急败坏，激动，温柔，这些情绪我都见过。但他的皱眉，我觉得恐惧。他强制的将我放在那个窗台上面，我努力的推开他，使劲，再使劲。
　　啪。
　　我的头因为他的动作狠狠的撞向窗沿上，脸上火辣辣的疼。这种疼痛我是可以忍受，只是心里那一抹很怪异的情绪让我开始嚎啕大哭，我不懂得委屈，不懂得眼前的人，不懂得自己。
　　他因为我哭的太大声，没有开始时的动作，蹲坐在我旁边的男孩站起来，将那个男人推开，俨然在保护着我。
　　在哭的时候有一瞬间我想从这个窗口处，一跃而下，从此没有我。这个世界我一直找不到能让我存在的理由，我不知道为什么活着，不知道为什么我要待在这个院子里，不知道为什么要微笑。
　　我小时候仰着头看着大人，他们的神情，模仿着他们的情绪，说着我不懂得话。我只知道我说那样的话，他们会开心的大笑，还会摸摸我的头发“你真可爱，要是我有你这个女儿就好。”
　　我乖巧的依偎在大人身上，他们会带着我吃饭，玩耍。那时候的我不喜欢晚上，因为拥抱我的人会回去，可能会很久才会见面，等见到时，他们在拥抱其他孩子，他们再过来抱我时，我就不愿意在去抱他们，他们会淡然一笑“小家伙，这么快就忘记我了，上个月我来时还一直缠着我抱你，那天我抱你抱得手都回去直抖。”
　　还有他们在门口转头走时，就再也没有回来。
　　照顾我们的阿姨说“要记住他们的恩情，要有一颗感恩的心。”
　　心，感恩的心。
　　我摸着那颗属于我自己的心脏，它说“很累。”它说“它不想跳动。”它说“它不想微笑。”
　　这颗心想要的更多。想他们可以回来，自己在闹脾气时，可以耐心的抚慰一下。想他们不要转头离开，就再也没回来。
　　在夕阳西下他们的离开，关上只是一间大门，我心阀的门在开启关闭，无数次后，只能回头跟着那个孩子睡在充满黑暗的地方。
　　我的哭声并没有人会注意到，在这间院子里，有太多人哭。
　　“是因为这个傻子吗”
　　“看看，我看到了什么，这个傻子□□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呀！”
　　“啧啧，我以为找到了纯洁如花的女人，原来也不过如此。”
　　那个男人把门打开，转身离开这里。
　　我从窗户里注视这个男人，那个男人没有回头疾步如风似乎这里有肮脏的东西，在他快要离开这院子的大门，有一个女人拦住他疾行的脚步。被遮挡住的女人，只能看见穿着一件白色羽绒衣，和那绒绒的帽檐。
　　他们交谈了一会，就看见他伸出手臂拥着那个女人走出那扇大门。

　　当一切都是错误的开始，又怎么会是正确的结束。
　　我收回视线时，那个孩子正在想抱我，我惊恐的将他推开，随后又将他拉回来，捧着他的脸“以后不许对我做这种事情，知道吗？哥哥，你是我的家人，亲人。”我重复又重复。
　　“错了，全部都是错的。”
　　我不该看那本书，应该看放在那里一沉不变的童话故事，或者看放了上千遍的动画片，听着阿姨们的教导。即使我遇到这件事，无知不是最好的礼物吗？
　　我所伪装的虚伪面具，在那一刻化为飞烟。
　　时间还是在飞逝中度过，过年时期的我暴瘦下去，当时吃一口基本上都吐出来，时常明明在屋子里面，等反应过来我已经在寒冷的外面，呆立注视着外面的天空。
　　“哥，下回我出来，你不要跟出来，知道吗？”
　　“哥，你说外面到底有什么，真想去看看？”
　　我将他牵回屋子内，等待着大年三十天黑，迎接新一年的第一天。
　　那天晚上，我许了一个新年愿望。
　　我没有实现，甚至毁灭。
　　在往后的日子里，即使我出来那间院子，真正看见外面的世界时，我依然仿佛自己还在那里。我的后面跟着那个男孩子，回头看他时，在阳光下，他眨眼刹那间我似看见金蝶在飞舞，我傻乎乎的说一句“哥哥，真好看。”
　　那是一个孩子和一个傻子在被人遗弃许多孩子中的之一，在那个院子中发生的微不足道的事情。